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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屋子,站在楼下楼梯的阴影里,默默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先是警察,然后是匆匆赶来的文株和毕倩,我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心想从此再也不能见到他们了,心里不由涌起一阵酸楚。
太阳下山了,夜再一次来临,我在大街上挪着脚步,心情抑郁。先是小颖,然后是徐文。。。。。。他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却一个个离我而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噩梦一般的东西,不,跟血如意无关,都是人们可笑的自私所造就的,只要他们还不甘心独自背负苦难而让其他人快乐的生活,就永远不会停止掠夺,噩梦也永远不会在这个世界终止。
我漫无目的的漫步着,突然有一种渴望,渴望回到那个深夜无人的小区,再次卷缩在温暖的角落里宁静的睡去,然后等待下一个深夜的醒来。我不想回家,家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如果不是老爸老妈,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
我上了一辆的士,又上了另外辆,再上第三俩,第四辆。。。最后那辆恰巧在第七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我曾经在这里遇到了陆戈的父亲陆展鸿,他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以我父母车祸为名把我从灵蕴山化外寺骗了回来——但这次我不是来找他算账的,我是来找徐文的。他被放在了这里的太平间。
医院里依然忙碌不已的人们,我漠然的和人们擦肩而过,生老病死,对我来讲已经没什么意义。在西首,我找到了那个阴冷的停尸所。
兄弟,我会让你重生的。
第二十一节 尸体
2007…04…02 12:23:47
徐文的尸体失踪了。这是毕倩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
直到早上医院太平间管理员才发现,本来放在8号床上的尸体不见了,于是立刻汇报了院方负责人,该负责人又报给了公安局,公安局则第一时间通知了毕倩。之所以第一个通知毕倩,因为是这个女孩以死者女朋友的身份接收了遗物。
毕倩拨了吉文株电话,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医院。
颇有些阴森的太平间里,毕倩和吉文株对着空荡荡的8号床,一头雾水,谁会把尸体弄走呢?两人走出太平间的当儿,吉文株嘀咕了一句:“为什么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丢尸体的事。。。”毕倩盯着吉文株,“以前也发生过吗?”
吉文株面有难色的看着她:“唔,小川的尸体也失踪过。”
“找回来了?”
“没有。”吉文株皱着眉头,这件事只有张小川的父母和他知道,其他人甚至连张小川的女朋友何颖都不知道。
“那骨灰盒里的骨灰是谁的?”
“那里面只是一堆石灰。”
“石灰?”
“我曾经试着找了好久,但都没有找到尸体,后来小川的爸妈说不用找了,我才停止的。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那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嗯,如果徐文还活着而且知道这件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是我,直到现在也还不死心,你说尸体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呢?”
“你有时间吗?”毕倩忽然换了话题。
“今天是周末,我没事,你想干什么?”
“我想你带我去见见张小川的父母。”
吉文株不吭声了,疑惑的看着毕倩。
“别看我,其实你老早就想找他们了吧。不管哪一对父母,出现儿子尸体失踪这种事情,居然可以那么轻易就放弃。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咚咚咚,咚咚咚”吉文株叩响了小川的家门,上次来的时候门铃已经坏了,直到现在也没有修好。
门很快开了,门缝里露出张小川母亲显得憔悴的脸庞,她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渴望,这种渴望在看到吉文株和毕倩之后转为了失望:“是你们,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好,张母端过两杯茶,在对面的沙发坐了,客套过后,张母看着毕倩问:“这位姑娘是。。。”
“哦,她叫毕倩,也是小川的好友,最近些天才从外地回来,听说了小川的事情,所以想来拜祭一下他。”吉文株微微撅了撅屁股,就编出了半个谎言。
“是啊,何阿姨,小川是个好人,我是特意来看看他的。”毕倩附和道。
“好孩子,你们有心了,小川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的。”张母微弱的笑着,抬头看了一眼大厅的挂钟,“快2点了,我给你们煮点吃的吧,你们爱吃什么?炒米粉怎么样?”
“不用了阿姨,我们才刚吃了午饭,肚子不饿。”毕倩赶紧摆手,她最不喜欢炒米粉了。
“文株你呢?”张母看着吉文株。
“谢谢阿姨,我也不饿。”
“哦,那就算了。“张母略有些失望的坐回沙发,眼神有点茫然,“其实小川最爱吃炒米粉了,每次在家里都让我给他炒。他最爱睡懒觉了,一到周末就睡到一两点起床,常常把米粉当饭吃,早饭午饭一起吃,呵呵,真是个傻孩子。。。。。。”
张母叨叨絮絮的讲着,毕倩看了吉文株一眼,悄悄伸了伸舌头。
隔了一会儿,吉文株吸了口气,硬了硬心肠打断了张母的叙述:“阿姨,其实今天我们来是有件事情想问您的。”
张母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吉文株:“什么事,你们说吧。”
“这件事是关于徐文的。”
“小文也是个好孩子,小川去世后他来过几次,不过最近都没见到他了。”张母缓缓的说。
“何阿姨,徐文昨天下午死了。”毕倩插了一句
张母抬起头看着毕倩,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什么,毕倩注意到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那不是哀伤,总之很奇怪。张母发觉毕倩在注意她,赶紧掩饰的低下头,注视着桌上的茶具:“你们说的是真的?”
“是的阿姨,而且今天早上,他的尸体也在市第七医院里失踪了。”吉文株接过话来,刻意加重了“也”字。
“徐文也死了。。。”张母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念叨着,毕倩看的出她有点紧张,而且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我记得小川的尸体也是在第七医院失踪了,当时阿姨和伯父却说不用找了,我就很奇怪,连我这个当朋友的外人都不甘心放弃,为什么作为父母的你们却要放弃?我今天来只想问阿姨一个问题:小川是不是还没死?”
吉文株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张母和毕倩不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张母和毕倩都吃惊的看着他,张母的脸色有点发白,嘴唇微微抖索着,毕倩则有点夸张的张着嘴,从尸体失踪得出这样的结论她不是没想过,但却的的确确没想过就这样问出来。
张母突然哭了起来:“都死了……小川死了,徐文也死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是我,我害了他们!”
“阿姨,他们的死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太伤心了。”
“不,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太自私,他们都不会死了。”。
毕倩看了吉文株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自己和张母坐一起安慰着她。
吉文株本来想继续追问下去,看到张母这种情形,又见毕倩也不同意,只好暂时做罢。
张母抽泣了半晌,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小川确实死了,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找第七医院的崔明崔医生,他是小川的主治医师。”
两个小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清楚再也问不出结果了。于是又坐了片刻,等张母情绪稳定下来,便告辞了出来。
第七医院,又是第七医院,为什么都是这个地方?
小川的母亲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不然她不会把小川和徐文的死都揽在自己身上,但她显然不会再说些什么了,谜底只能靠自己去找。而这一次,徐文的尸体会不会像小川那样,失踪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呢?他们的尸体被谁拿去了?为什么要拿走?难道真的像吉文株猜测的那样,他们其实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不可能的,吉文株亲眼看见了自己两个好朋友的尸体,亲眼看见他们被送进了同一间医院的停尸房。。。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人离开张家,又来到了第七医院,这一次来的目标是:崔明崔医生,张小川患病期间的主治医师。
打听了几个医院的工作人员,两人在门诊三楼找到了崔医生的办公室。
“你们两位找我什么事?”
“我们来是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的。”
“不麻烦,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病人。”
“呵呵,谢谢医生。您还记得一个叫张小川的病人吧?您曾经是他的主治医师,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想了解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张小川。。。哦,我记起来了,是那个感染肝病的患者。”
“对对对,您能说说他当时的情况吗?”
“张小川是两个月前第一次来找我的,我一见到他,就知道他问题不小,因为他脸色灰黄,四肢无力,这是肝病的症状之一。后来经过细致检查,我发现他的肝其实只是小毛病,更大的问题在于他得了一种奇怪的疾病,这一病症跟20年前浙江一场瘟疫的病证极为相似,后来他母亲也证实他们曾经牵扯到那场瘟疫里,所以我们判断是那场瘟疫病菌的再发作,就算是这样,也非常奇怪了,这种病菌居然可以潜伏20年之久。。。真有点不可思议。知道病因之后,一切便好办了,因为20年前的瘟疫按照我们现在的医学水平并不是问题,所以实际上你的朋友原本应该没事才对。”
“可是,他还是病死了。”毕倩疑惑的插嘴。
“是的,他的确不应该死。”崔医生意味深长的看了毕倩一眼,“但是后来他的病情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恶化了,说精确点,是在一夜之间,病情变的无法收拾,这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有什么因素可能造成这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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