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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恋-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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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个笑话。”他伸懒腰向着我说,“你听好了。不过要是不好笑,我可不负责。”

“这个嘛,”我笑着说,“要是不好笑的话,我可不笑。”

“好,没关系“我要说了哟。有一个男人昏睡了两天终于醒过来,医师站在医院的病床边说:‘有坏消息。’男人很恐惧地问说:‘是什么?’医生回答他说:‘我弄错了,把你没问题的那一只脚给切掉了。但是我也有好消息,就是有问题的那只脚正在回复当中。’”

那时我正好喝了一日啤酒,嘴巴鼓得很大,禁不住就把它全喷了出来。喷得四周都是白色的啤酒泡沫,看着那些泡沫又觉得好笑。

信太郎说:“很好。开始就得高分。好,下一个笑话。一位妇产科医生在诊断一位年轻女性后说,‘庞德太太,有一个好消息……’年轻女性纠正他说:‘不好意思,我是庞德小姐。’医生马上改口说:‘那么,我有一个坏消息……’”

我在藤椅上往后倒大声地笑。向雏子借的洋装的膝盖部分被啤酒弄脏了。我一面用毛巾擦着,一面还是笑个不停。信太郎也是忍不住发笑,然后又讲下一个笑话。“有个地方有一位教授是中冒失鬼,听好了,这很重要,是一位冒冒失失的教授。”

“像老师一样。”

“对、对,那位教授有一晚正要洗澡,突然想到忘了脱衣服。但是这倒没什么关系,因为他连在澡盆里放水也忘了我笑翻了碰到桌子。”信太郎的笑声也变大,笑到肩膀晃动,因为努力想要克制反而弄到开始打隔。

“在某个地方,有一个从耳朵长出青蛙的男人。”他一面笑一面打嗝,喉咙都哽到了。

“什么?”

“耳朵长出青蛙。”

“那种普通的青蛙?”

“对,就是那个。反正呢,这个耳朵长青蛙的男人让一位警察起了可疑之心而接近他。”

“不好意思,你的耳朵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呀?”这么一问,不是男人而是青蛙回答了:“我不知道,一开始只是个疹子而已。”

我们两人同时开始发作大笑。信太郎讲的都是没有意义、很无聊的笑话,让我产生那样的反应的,恐怕还是酒精的作用。我在饭店时喝了葡萄酒,又在阳台上喝光了一大瓶啤酒。我本来酒量还好,和片濑夫妇处久了,也比较有机会训练酒量,已经被锻炼得还不错了,但是喝那么多酒还是第一次。

我们像是尖叫一样地笑着,闹在一起,互相打对方的膝盖和手腕。然后开始擦拭眼泪,忍着狂笑带来的肚子痛。

等到我意识过来时,发现自己倒在阳台的地板上,头枕在信太郎的膝盖上笑着。一发作很难停,即使知道自己的姿势相当大胆也无法止住笑意。

“小布。”信太郎笑得硬着喉咙说:“你一发笑就停不住。”

我感到他的手在背部游动,是想要我镇静下来的那种抚摸。但是我感到手的动作开始大胆起来。

洋装的背后的领口开得相当大。一意识到他抚摸的不是洋装而是自己的肌肤时,我的笑容突然像是按下停止按钮一样静了下来。

头这么枕在信太郎膝上,我轻轻地深呼吸,不敢动身体。满耳听到都是的庭园中的虫鸣,觉得相当刺耳。

“小布。”他这么唤我。我将头抬起,信太即的脸庞不过一尺。

“过来。”他小声说,并把我身体拖起来往上举,把我像包着的婴儿一样放在膝盖上。

信太郎的嘴唇马上朝我的胸部而来。他已经没有在笑了,但对将要做的事也没有显得特别严肃。一切开始得很自然。好像在那儿的不是我而是雏子的话,他也会做一样的事。

“好痒。”我喃喃地说,轻轻地撇过身,想试着笑。但别提笑了,连微笑都做不到。我全身紧张得像石头一样绷紧,心脏猛烈地跳动。但是在信太郎把我嘴唇拨开,将温暖潮湿的舌头伸进我嘴里的瞬间,我的身体像被上了魔咒一样变得极为柔软起来。

一切起眼睛,别墅的庭院就完全浮现眼前。和真的庭园一样,点着诱虫灯,但是灯却是闪烁着橘色的光,然后渐渐变成看不出是什么形状的发光体。那光芒渐渐变暗,在我的眼皮里变成一点一点的暗橘色的粒子。

耳边可以听到自己的喘息,也感到有另一个自己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自己。

“到二楼去吧。”信太郎喘气说。

我的肩就这么被他抱着进了室内,上了楼梯。我马上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知道也没有反对。那是他们夫妇的卧房。我的心中某处期望着和信太郎做那样的事。房间的窗户开着,夜风把蕾丝的窗帘吹得晃动。床单上有雏子的香味,我一方面胡乱地抵抗,一方面接受了信太郎,然后呻吟起来,到后来自己再也忍不住激烈地啜泣着。

第11节

我想不论谁都经验过极端疲倦、昏沉沉的死睡。第二天早晨睁开跟的时候,我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而感到一丝快意。

窗户敞开着,隔着蕾丝的窗帘,可以看到有一只大蜜蜂贴在纱窗上发出声响。微风轻吹,外面的树叶沙抄地响。屋内飘着夏天甜美的香味。

在那之前,我不知在别墅里经历过多少同样的早晨、同样的味道和同样的风景,但是场所不一样。我身处的不是我该在的客房,而是片濑夫妇的卧室。在我看都没看过的大床上,身上赤裸着只裹着床单。我的脸半边压在若大的羽毛枕头上,低着头躺着。

前一晚的记忆猛然苏醒,一直扩大到每个细胞。我猛起身,柔软的床起了一阵小波浪。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头痛,很明显的是酒醉的结果。

首先映人眼帘的是放在床边的圆形大闹钟,十一点十五分。

我伸手进毯子的里面,找到内衣裤慌忙穿上,又再寻找昨晚穿的花洋装。洋装已被挂在衣架上,吊在墙上的勾于上垂下来。看不到信太郎的踪影。他昨晚穿在身上的衣物一件都看不到。只看到他睡过凹下去的枕头靠在床头。

我看到几根头发和体毛散落在枕头上,还有起皱的床单上。我把看到的都捡起来丢进垃圾箱里,然后很快地整理床铺。将枕头恢复原状并排摆好。尽量很小心地罩上床罩。把门打开,我就这么光着身子到走廊,很快地飞奔进自己的房间。在楼梯下,我想是阳台吧,传来细微的人声。我确定那是信太郎和雏子的说话声没错以后,就感到整个人醒了过来。

雏子到副岛那儿过夜,如约在中午前回来。到别人家过了一晚,当然需要换衣服。她进到卧室来,然后看到在自己床上居然有一位和自己丈夫偷情而熟睡的瘦小女孩。然后呢?雏子做了什么?把脱下来的洋装,那个昨天晚上自己特别借给我的性感洋装挂在衣架上,一点都不慌忙也不闹,甚至还微笑着,走出卧房吗?

我用颤抖的手穿上牛仔裤、套上T恤。洗面台在卧室外的走廊尽头,所以我尽可能不出声,小心地洗脸、刷牙,将乱的头发梳好。用乳液擦着脸时拼命想,该要怎样面对雏子呢?但是什么都想不出来,反而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雏子自此对我态度会是怎么样。

恐怕雏子就会一如往常地微笑,以昨天和今天心理状态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这么说:“小布,不好意思,请你回东京,到九月再见面吧。”

然后她为我叫计程车。在一旁的信太郎则脸色很不好看,看着我好像是在说没关系,雏子只不过是心情有点不好,没什么。不会只因为我开心地和你过了一夜,就变得不公平……

我知道即使雏子和半田及副岛有肉体关系,但是还是深爱着信太郎。应该只有信太即是最特别的。雏子应该不会容许我在这个特别的男人身旁一起共迎晨曦。何况我也不认为已到可以被容许的时刻。

楼下传来声响。“小布,起来了吧。快点下来。”

像是唱歌的声音。有点哑,是雏子独特的声音……“我做了烤牛肉三明治,趁面包还没冷时快点下来。小信一直在等着呢。”

我看着走廊的地板,说不出话。

“小布。”雏子大声叫,“听到没?肚子饿了,快点下来好不好?”

“好。”我说,喉咙含着痰。我再咳一下说:“马上下我不断照着镜子,确定自己的脸。在眼睛下面有个黑点?用指尖擦一下。不仅没擦掉还变得更黑了。一下楼穿过客厅,越过玻璃窗,可以看到信太郎和雏子的身影。信太郎像往常—样面向桌子坐着,正和雏子说着话。雏子好像觉得好笑,一面往信太郎的杯子倒着咖啡,一面晃着肩膀笑着。在阳台的另一方,全是强光。雏子穿着柠檬黄的上衣,还有淡灰色花样的短裤。大概是刚淋完浴吧,带点波浪的头发湿湿的。她没有化妆,嘴上也没有擦口红。背后的光把雏子散在肩上的毛发,照着像是绵羊毛一样的柔软。”

一看到我,信太郎和雏子双双微笑说“早安”。

搞不好雏子没有上到二楼来,是信太郎把洋装挂起来的。雏子一回来就先淋浴,在厨房弄早餐……我开始这么想,步进阳台轮流瞄了一下他们夫妇俩。“不好意思,睡得太晚了。昨晚酒喝多了,完全爬不起来。”

信太郎笑嘻嘻地说:“简直就是酒醉写在脸上。”

“等一下吃粒阿斯匹灵比较好。”雏子也笑着说,“但是先吃饭吧,从副岛那儿回来的路上到明治屋买的。烤牛肉耶。很久没吃了。我还煮了汤呢。你看,这可是豪华的午餐吧。”

我报以微笑坐下来。然后就吃了一点雏子大力推销的烤牛肉三明治、喝咖啡,也喝了一两口用洋山芋做的汤。心脏不停地噗通跳,头相当痛,根本食不知味。

雏子不停地吃着三明治。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她只是沉醉在饱餐一顿的幸福中。

夫妇间的对话也一如往常。雏子将满嘴的食物吞下去,其间说着在副岛那儿做了些什么,信太郎热心地点头,然后又转到别的话题……就这样两人间的谈话没有停过。

一只黑屁股的大蜜蜂绕着雏子,在她光滑的肩膀上停下来。信太郎指着蜜蜂小声说:“雏子,你的朋友在肩膀上玩耍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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