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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船-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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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的怀疑

摇摇尾巴,哈巴狗不能容忍

尾巴的影子也在镜子里摇动。

乜视奴仆为主人打扇,

哈巴狗寻思这是罪愆。

林木摇曳,水波乍起,

哈巴狗见状愤怒地狂吠。

它自信它纵入主人的怀抱,

天界、人间、地狱立刻晃摇。

主人的残羹,吱吱地啜吸,

世上它一条尾巴摇得最得意。

针的心愿

花匠从早到晚做花环,

连结花茎,穿针引线。

针伤心地说:“姐姐,茉莉,

每日我刺伤许多花枝。

穿透一缕缕幽香,

磨破了头,却无补偿。

天帝脚下我双手合十乞求恩惠:

让我变成不伤他人的花卉。”

茉莉叹口气:“你的心愿

倘若兑现,我也免遭灾难。”

宠妃献计

宠妃奏道:“陛下,谪妃

诡计多端,识破不易。

陛下恩准她迁居牛厩,

这贱妇竟不知足,

为了挤喝那头黑牛的奶,

花言巧语将陛下欺瞒。”

皇帝大怒:“贱妇生性诡谲,

如今如何防止她偷窃?”

宠妇再奏:“唯一的法子,

望陛下将牛奶赏给臣妄。”

内讧

发髻和乱发吵架,

招来一群人看笑话。

发髻说:“乱发,你丑陋之极!”

乱发说:“收起你的老爷架子!”

发髻说:“秃顶我才高兴。”

“剃光吧!”乱发怒气冲冲。

诗人从中劝解:“想想吧,

你俩是一家,本是一家!

一头美发如果脱落,

发髻,你如何吹响胜利的法螺?”

赐予后的贫困

失水的薄云雨季结束时,

蜷缩在晴空的一隅。

满盈的荷塘见此情景,

嘻嘻哈哈,冷嘲热讽:

“喂,瘦骨嶙峋的穷汉,

如今你无家可归,一筹莫展。

你瞧我荡漾着碧波,

雍容华贵,无需漂泊。”

薄云说:“先生,切莫骄傲,

你的丰盈其实是我的功劳。”

布谷鸟和乌鸦

春天来临,森林里百花怒放,

布谷鸟昼夜不停地歌唱。

乌鸦说:“看来你只会

谄媚春天,别无专长。”

布谷鸟停止歌吟,四顾发问:

“你是何人?来自何方,先生?”

乌鸦答道:“我乃乌鸦,快人快语。”

布谷鸟说:“谨向你致意,

望你说话永远这样直爽。

至于我,呼唤声调必须悠扬。”

心情矛盾的湿木

湿木噙着眼泪忧伤地思量:

树枝燃烧放射何等耀眼的光芒!

患了妒忌病湿木在昏暗的角落里

咕哝着:“我何时有放光的机会?”

“幼稚的湿木,”赤热的木炭说,

“怕火炼你自受着痴想的折磨。

我们焚身换取的价值

怎会飞到你的手里?

湿木惊呼:“天哪,谁乐意烧死!”

火红的木炭说:“那等着喂白蚁!”

强者的宽厚

仙人纳罗特说:“哦,田园女神,

凡人享用你的粮食,却对你不尊,

竟然说你是粗硕的土坷垃,

忘恩负义者嘲笑你邋里邋遢。

沉下脸来停止供水供粮食,

让小人尝尝挨饿的滋味。”

“罪过,罪过,”女神慈眉笑脸地说,

“你们胡诌对我并无伤害,

我若发怒,他们个个命归黄土。”

亲缘

南瓜今日踌躇满志,

青竹架是运载它的飞机。

头晕目眩,也不俯视大地,

与日月星辰称兄道弟;

它想象着在飞行,

脚踩祥云,纵目远空。

可恼的是茎梗以亲缘

之绳将它与地球紧紧相连,

茎梗一断,一刹间

便飞升辉煌的天国乐园。

茎梗真断,南瓜登时省悟

它不属于太阳,属于泥土。

新的生活方式

有一天水牛冲天怒吼:

“像马一样,我需要马夫,

我已改掉牛的习气,

一天两回为我涮洗!”

说罢在牛圈里冲撞、

蹦跶,无休止地折腾。

天帝说:“我满足你的意愿。”

命十个马夫站在它两边。

不到两天水牛哭道:

“够了,天帝,够了,

让我摆脱马夫的效劳,

那种涮洗真叫人吃不消。”

偷懒的危险

木犁声嘶力竭地哭嚷:

“铁铧老弟你来自何方?

打从和你连在一起,

我脑瓜天天碰得青紫。”

铁铧说:“那我卸落,

让你待在屋里舒服快乐。”

铁铧磨秃。木犁果然

无事可做,躺着消闲。

农夫说:“干吗留这废物,

今日劈碎扔进火炉。”

木犁大叫:“快来,铁铧老弟、

比起焚烧我宁可受累。”

权力

森林里谁拥有最多的权力?

一直到中午争论着这个问题。

素馨花说:“听着,朋友们,

我以幽香征服整座森林。”

火焰花摇摇头响亮地说:

“我威镇八方,单凭红色。”

玫瑰花微启粉红小口:

“我的芳姿在林中广为播布。”

芋头说:“色香可当饭吃?

每片土壤都溶和我的权力。”

地下是芋头控制的领域,

它获胜,以可睹的证据。

水井

铜罐开口哐噹哐噹响:

“水井叔叔,你怎么不是海洋?

若是海洋,我愉快地潜入深处,

肚皮喝它个又圆又鼓。”

水井说:“不错,我是口小井,

这是我凄凉、沉默的原因。

可是小子,你不必多虑

你想下几次就下几次,

你想汲几罐就汲几罐,

满足你我照样活在人间。

吉莉芭拉

1

吉莉芭拉——在她衣裳的折痕里,在她颈项的转侧,双手的移动里,在她忽疾忽徐的步履韵律里,在她丁当的脚镯和清朗的欢笑里,在她的声音和瞥视里,仿佛都涌流着漫溢在她周围的旺盛的青春。人们常看见她,披着蓝色的丝绸纱丽,在凉台上,在一种无意义的不安定的冲动之下行走着。她的四肢似乎热望着要应和那不停的、听不见的内在音乐来舞蹈。仅仅转动她的身体使她青春的躯体的泉流里冒起浪花,这也会使她高兴。她会忽然间从花盆里摘下一片花叶,抛向空中,她的腕钏发出一阵响声,她手的随意挥动的柔姿像一只从笼里放出的鸟,飞到空中不见了。她用轻巧的手指掸拂着清洁无尘的衣裳;她踮起脚尖无缘无故地从凉台的墙上往外窥看,又急急回身转到另一方向。她衣角上系着的一串钥匙飞甩着。不在梳妆的时间,她忽然对镜松开发髻又梳理了起来,一阵倦慵之中忽然抛卧到床上去,像一线月光从叶隙中穿过来,在阴影中休憩。

她嫁到一个富家,没有孩子,她又无事可做。这样她自身就像一只有进无出,直到满溢的水瓶。她有丈夫,但是她管不住他。她从少女长成一个妇人,但是因为和她太熟识了,她的丈夫没有注意到她的成长。

在她初嫁的时候,她的丈夫哥比那德正在上大学,他常玩逃学把戏,趁着他家大人午睡的机会,偷偷地来向吉莉芭拉求爱。虽然他们住在一所房子里,他会找到机会用玫瑰香水熏过的彩色信纸给她写信,甚至故意地夸大他想象中的单相思的烦恼。

这时候他的父亲死了,他成为唯一的继承人。像一根不成熟的木材,哥比那德的不成熟的青春,诱来许多寄生虫,它们开始钻进他的身体里。从这时起,他就和他的妻子背道而驰。

作领袖是一种危险的魅惑,这种魅惑曾经害死过许多坚强的人。一个没有头脑和德性的人,在他自己客厅里被一小圈子阿谀的人捧作领袖,对他也有同样可怕的诱惑力。哥比那德在他的朋友和相识中间,以英雄自居,每天千方百计地想出新奇的挥霍方法。他在他那一圈人当中赢得穷奢极欲的声名,这怂恿他不但要保持这个声誉,还要不断地超过它。

同时,吉莉芭拉在她幽寂的青春里,像一位只有宝座没有臣民的女王。她知道她有一种力量使全世界的男人都作她的俘虏,但是,她没有这种机会。

吉莉芭拉有个女仆名叫苏达。她能歌善舞,还能随口编诗,她公然表示遗憾,说像她主妇这样的一个美人,竟会配给一个占有了她而又忘记欣赏她的傻子。吉莉芭拉对苏达关于她的魔力和美丽的描述与称道,从不感到厌倦,同时却又反驳她,骂她是撒谎和阿谀的人,使苏达激动得对一切神明发誓,说她的爱慕是真诚的,——这些话,就是不附带着重誓,也不难使吉莉芭拉相信的。

苏达常常对她唱一首诗歌,头一句是:让我在你的脚底写上为奴的名字,吉莉芭拉在她的幻想里,能够感觉到她的美丽的双足,是真配写上那些被征服的心的永矢为奴的字样,只要这双脚在征服的事业上,能够得到自由。

但是她丈夫哥比那德甘愿为她献身为奴的那个女人却是拉梵迦。那个女人,善于表演一个少女为着无望的爱情哀愁憔悴,善于以绝妙的自然逼真的姿态在台上昏倒。在她的丈夫还没受到她的影响的时候,吉莉芭拉常听他说起这女人超绝的演技,在她妒忌的好奇心里,她极想去看看拉梵迦的表演,但是她得不到她丈夫的允许,因为他坚决地认为剧场不是良家妇女所应当去的。

最后她买了一张戏票,让苏达去看这个名优表演的一出拿手好戏,苏达回来给她的报告,不论是对于拉梵迦的扮相或是演技,都说不上称赞。由于明显的理由,她对于苏达的欣赏力有着很大的信心,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苏达的连学带嘲的描述。

当她丈夫因迷恋这个女人而把她抛弃了的时候,她开始感到困惑。但是苏达再三地用更大的激情重述她的意见,把拉梵迦比做一段穿着女装的枯焦的木头。吉莉芭拉决定自己偷偷地到剧场去,把这问题彻底弄清。

有一天晚上,带着冒犯禁令的兴奋心情,她居然进到剧场里去了,她的心的颤抖使她在那里所看到的一切特别显得迷人。她注视着被不自然的灯光映射着的观众的脸;由于音乐的魔力和描彩的布景,剧场对于她仿佛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在那里,社会忽然从它的万有引力定律中挣脱开了。

从四面是短墙的凉台和寂寞寡欢的家里出来,她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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