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那里,社会忽然从它的万有引力定律中挣脱开了。
从四面是短墙的凉台和寂寞寡欢的家里出来,她进到了一个梦想和真实举着艺术的酒杯握起友谊之手的地方。
铃声响了,乐队停止了演奏,观众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台上灯光更亮了,帘幕升上去了。从看不见的世界的神秘里,忽然出现到亮光之下,瓦林达森林中的女牧童们,在合唱的歌声中,开始舞蹈,观众爆发的掌声应和着舞蹈的节奏。吉莉芭拉的全身血液开始涌流,这时她忘记了她的生活还是限定在她的环境之中,她还没有逃脱到一个一切规律都融化在音乐里的世界中去。
苏达不时地用焦急的耳语扰扰她,为着怕人看见,劝她快点回家,但是她不听这劝告,因为她的恐惧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戏接着往下演。克里希纳得罪了他的情人拉达,她在自尊心受到伤害之下,不肯再理睬他了,他恳求她,匍伏在她的脚下,都没有用处。吉莉芭拉的心仿佛涨烈了。她幻想她就是生气的拉达;觉得在她里面也有这一种女人的魔力来维护她的骄傲。她曾听说过女人的美在世界上是怎样的一种力量,而今夜,这力量对她来说是捉摸得到的。
最后帘幕落下了,灯光昏暗了,观众准备离开剧场了,吉莉芭拉却像做梦似的呆坐着。她必须回家的思想从她心中消失了。她要等待这帘幕重新升起,克里希纳在拉达脚下受辱的这段不朽的情节继续表演下去,但是苏达来提醒她说戏已经演完了,灯也快要熄灭了。
吉莉芭拉到家已经很晚了。在她冷清幽静的屋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她窗边空床上的蚊帐,在微风中轻轻摇动。她的世界对于她仿佛是那么平庸可厌,像被丢到土箱里的烂果子似的。
从这时起她每星期六都到剧场去,她对剧场的着迷比初见时已经褪失了许多光彩。女演员们化妆的庸俗和情感的虚伪,渐渐地更加明显,但是这习惯已在她身上形成了。每次帘幕升起,她生命的监狱的窗户似乎在她眼前敞开了,那用镶金的框子和景致的摆设,灯光的配置,甚至浅薄的老套来和真实的世界隔断的舞台,对于她似乎都是仙境,在那里她要想高踞仙国女王的宝座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她第一次在观众中间看到她的丈夫对某一个女优着迷地叫好的时候,她感到强烈的厌恶,在心里,她祈求能把他鄙夷地一脚踢开的日子可以到来。但是这日子似乎每天更显得遥远了,因为现在在家里轻易见不到哥比那德了,在放荡的旋风中心,他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
在三月的一个夜晚,满月的光辉中,吉莉芭拉穿着淡黄色的袍子在凉台上坐着。她每天的习惯是过节般地严妆盛饰,因为这些贵重的珠宝对于她就像醇酒一样,它们使她觉得她的肢体更加美丽;她感到像春天的树木,为所有的枝头花朵的喜悦而颤抖。她臂上戴着一副钻石的钏镯,项上挂着一串红玉和珍珠的项链,左手的小指上戴着一只大蓝宝石的戒指。苏达坐在她的脚边,爱慕地用手抚摸着她的光裸的双脚,表示她恨不得变作一个男人可以献上他的生命来对这样的一双脚儿,荣幸地致敬。
苏达低低地对她哼一支情歌,暮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家里的人都用过晚饭睡觉了。哥比那德忽然酒气熏天地出现了,苏达连忙用纱丽盖上脸,从凉台上跑开了。
吉莉芭拉一时以为她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她背过脸去,沉默地坐着。
但是她的舞台的帘幕没有升起,从她的英雄的嘴里没有唱出这样的哀求的歌曲:
听听月光的请求吧,我爱,不要把脸遮起。
哥比那德用他干哑的难听的声音说:“把你的钥匙给我。”
一阵南风,像诗境里玷污了的浪漫故事的叹息,把夜开的茉莉花香布满了凉台,吹松了吉莉芭拉颊上的一绺头发。她把骄傲丢开,站了起来说:“你若是听听我所要说的话,你就能拿到钥匙。”
哥比那德说:“我不能耽搁,把钥匙给我。”
吉莉芭拉说:“我会把钥匙和保险箱里的一切都给你,但是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哥比那德说;“这办不到,我还有要紧的事情。”
“那你就拿不到钥匙。”吉莉芭拉说。
哥比那德开始到处翻寻。他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敲断吉莉芭拉化妆品的箱锁,砸破她衣柜的镜门,摸索着枕下的床褥,他却找不到钥匙。吉莉芭拉在门边僵立无声,像一尊石像凝视着太空。哥比那德向她走来,气得发抖,用怒吼的声音说;“你若是不给我钥匙,你会后悔的。”
吉莉芭拉没有回答,哥比那德把她按在墙上,抢走了她的臂钏、项链和戒指,临走还踢了她一脚。
家里没有一个人惊觉,邻舍也没有人晓得这件暴行,月光仍旧是温和的,夜的宁静也没有被打破,而在这庄严的沉默之中,人心会被撕裂而不再复原了。
第二天早晨,吉莉芭拉说要去看望她的父亲,就离开了家。因为没有人知道哥比那德在哪里,她不对家里的任何人负责,她不在也没有人注意到。
2
哥比那德常去的那个剧场正在排演《茂诺瑞玛》这出新戏。拉梵迦扮演女英雄茂诺瑞玛,哥比那德和他的党徒坐在台前座上,大声狂叫地替他赏识的女优捧场。这样大大地扰乱了这场排演,但是剧场的老板们不敢得罪这位顾客,怕他报复。有一天他竟跑到后台去调戏一个女优,于是在警察的协助之下,他被撵了出来。
哥比那德决定要报仇,当《茂诺瑞玛》这出新戏作了许多准备,登了不少耸人听闻的广告,正要演出的时候,哥比那德把主角拉梵迦无影无踪地带走了。剧场的经理一惊不小,他推迟了开幕的日期,找到一个新的演员,教会她台词和动作,带着相当忧虑的心情,在观众面前演出了。
但是这出戏的成功,竟然是意外而且空前的,这消息传到哥比那德那里,他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跑来看戏。
这出戏开始的时候,茂诺瑞玛是在她丈夫的家里,受到轻视和忽略。这戏快结束的时候,他丈夫遗弃了她,隐瞒了他头一次的婚事,设法去同一个富翁的女儿结婚。婚礼行过,盖纱从新娘脸上揭开,她原来就是茂诺瑞玛,只是不再是从前那个女奴,而是在容貌和服饰上,都和女王一样地美丽。原来在她小的时候,曾从有钱的父亲家里被人抢走,在穷苦人家养大。她父亲追踪到她夫家,把她带了回去,又在恰合身份的礼节下给她重新举行了一次婚礼。
在最后一幕里,正当丈夫经受了他的一段悔恨和耻
辱,——一出有教训的戏是本当这样的,——观众中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当茂诺瑞玛在她做女奴的地位上不受人注意地出现的时候,哥比那德没有一点惊诧的表现;但当婚礼行过,她穿着大红的新娘的衣服,揭开面纱,以她绝美的庄严的骄傲姿态,她回过脸来向着观众,微低颈项,对哥比那德射出火焰般的狂喜的一瞥,掌声波涛似的不断地起伏,观众的热情无限地高涨着。
忽然间,哥比那德用重浊的声音叫,“吉莉芭拉”,他像疯子似地挤上舞台去。观众大声喊:“撵他出去!”警察把他拉走,他挣扎着叫喊,“我要杀死她!”这时帘幕落下来了。
谢冰心译
随感集
白开元译
1
梦,我心灵的流萤,
梦,我心灵的水晶,
在沉闷漆黑的子夜,
闪射着熠熠光泽。
2
火花奋翼,
赢得瞬间的韵律,
在飞翔中熄灭,
它感到喜悦。
3
我的深爱
如阳光普照,
以灿烂的自由
将你拥抱。
4①
亲爱的,我羁留旅途,
光阴枉掷,樱花已凋零,
喜的是遍野的映山红
显现出你慰藉的笑容——
①这首诗是赠给徐志摩的。1924年泰戈尔访毕,诗人徐志摩是他的翻译。1929年泰戈尔在美国、日本讲学,因政见分歧受到冷遇,心情郁闷。回国途经上海,住在徐志摩家中,受到热情款待。泰戈尔在这首赠诗中抒写了旅途不同的心境。
5
我的随想在路边
开了瞬间的花朵,
观赏的行人
走着走着将它忘却。
6
蝴蝶活着
不计算年月,只计算瞬息,
时间对它来说
是无比的充裕。
7
魆黑的睡眠的洞穴里,
梦鸟筑了个巢,
收集喧嚣的白日
那遗留的破碎的话语。
8
装着重要工作的船舶
在时光之海上航行,
货物的重量说不定
有一天压得它灭顶。
伏案构思写作的
歌曲,轻快,奔放,
留给后人,许能
在时光之海上远航。
9
春天乘暖风扬洒
花粉,随心所欲,
未曾想片刻的嬉耍中
结了未来岁月的果实。
10
大树凝视着
静美的绿影——
是它的眷族,
却无从贴近。
11
春意挣脱
冻土昏睡的缧绁,
似闪电疾驰,
催绽满枝新叶。
12
在黑沉沉无底的
静夜的海面,
像漂浮的彩色水泡,
曙光无限地伸延。
13
我胆小的奉献
不抱永存谁心中的奢望,
也许你会爱惜地
把它收藏在心房。
14
法尔衮月①像顽童
不时揩抹、摈弃
在平原上作的彩图,
归去,再不回视——
①印历十一月,公历二月至三月。
15
天真的孩子们在
神校牡钐没毒邸�
神校诉蛋莸男磐剑�
入神地看孩子们嬉戏。
16
你的庭院里白夹竹桃吐蕊,
我的花园里一片绚烂,
痴痴地对视的四目彼此相识,
甜梦破在春天。
17
天宇双臂将旷野
揽拥在胸膛,
仍然居住在
渺邈的地方。
18
“遥远”走到近处,
已是黄昏,
它走得愈远,
离得愈近。
19
哦,无边的幽暗,
这火苗战战兢兢,
消除它可怜的怯懦,
点亮一颗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