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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顿加农炮-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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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卷报纸。“给,看看这个!”

本接过报纸,摊在面前。他先是感到一阵迷惑。这是报纸第一版的手绘清样,全都已经弄好,只待排版了。看起来很像他们的《新英格兰报》,但本马上注意到大标题:

小康普敦灾星或称反对新英格兰报

“这是谁写的?”本一边问,一边在报纸上搜寻。这篇长文的署名是“撒迦利亚?试金石 ”,显然和“赛勒斯?杜古德”一样是假名。

詹姆斯抬起手说:“某个牧师。我估计是沃克教士,或者英克里斯?马瑟 ,也可能是他们几个人合写的。来,把它给我,我给你读一段。”

本听话地把报纸递给哥哥。詹姆斯找了一下,清清嗓子,读了起来。

“事实非常清楚,《新英格兰》报上登载的文章,只是卑鄙小人的信手涂鸦。而那所谓的报人团体,也不过是个地狱火俱乐部。”

詹姆斯看着本,眼中闪烁精光。“哦,他们会遭报应的!我们明早就把它印出来。”

“你要把这个印出来?对你本人的造谣中伤?”

“当然!我早就说了,我会印刷任何寄给我的文章,不是吗?我会让他们看看,我是个守信的人。”他探过身说,“我会把他们的文章先发出来,让全世界都看到。然后我要在下一期报纸上,把这玩意好好剖析一番,就像解剖学家处理一条狗。我们倒要看看最后谁更愚蠢。”

本不禁露出微笑。他突然对这位兄长升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敬佩之情,但还是忍不住说:“牧师们是波士顿的主人。你真想招惹他们吗?”

“是他们先惹事的,管我们叫‘地狱火俱乐部’。反对我关于科学和上帝的观点是一回事,对我和我的朋友们搞人身攻击就是另一回事了。我们正在进入一个新时代,本,而我们这些好心的牧师们属于旧纪元。”他比了比本正在排的活字,“赛勒斯?杜古德肯定也这么想。就连她的笔名都是对科顿?马瑟的讽刺,取自他的《为善散文集》 。”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拍拍本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这是伟大的时代,我们必须努力跟它一样伟大起来。不知为何,我觉得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赛勒斯?杜古德会站在我这一边。”詹姆斯轻声说完,挤了挤眼,便推开屋门,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本坐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眼中噙着泪花。他用手指摸索着凸文铅字,第一次感觉到它们拥有一种强大的科学力量,一种有效的魔法;它既可以塑造心灵,又是刺向暴君的利刃。

他从没想到会从詹姆斯身上学会这种知识。

本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跟哥哥讲布雷斯韦尔的事;詹姆斯一下子就把话题引到反对新英格兰报这篇文章上了。

去他的布雷斯韦尔,本突然想道,我不会从他面前逃走的。

我有对付你的法子了,特雷弗?布雷斯韦尔。本脑子里转着念头,一次次攥紧双拳。

而且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本张着嘴,喘着粗气,一步步走到以太收报机前。他拿起铁笔,放上一张白纸,开始书写。

亲爱的F先生:

您有关数学问题的通信,最近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向您保证,我并非有意窥探您的对话,只是一种我自己设计的新型以太收报机,让我不经意间这样做了。但我想,您应该不会因为我的冒昧闯入而恼火,因为我相信自己找到了您努力研究的那个问题的部分答案。尽管我只想为您效劳,但我的合作者和我都希望能有幸在恰当的时间出版您的研究结论。如果您想听听我的建议,也同意这个小小的要求,那么务请从速回复——用这台收信的以太收报机即可。如果您希望我停止干涉您的私人事务,只需明言。我会马上终止这一行为,并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

您最谦卑的仆人,

写到这儿,本停下笔。他不想签上自己的真名,起码现在不想。所以他把铅笔抓得更紧,用清晰的字体写下:杰纳斯 。



三段对话

   第二天艾德丽安得到允许,在一名瑞士百人团的卫士陪伴下去望弥撒。她来到富丽堂皇的小礼拜堂,双膝跪倒,以最真挚虔诚的心情为王太子和国王祈福。艾德丽安也想为自己的祈祷,但她觉得上帝应该知道自己是否清白无辜——如若属意,自会搭救于她。

返回房间的路上,艾德丽安偷眼看了看这位高个卫士。他沉默寡言,岁数不大,可能也就比艾德丽安年长一两岁。两眼间距略宽,但总得来说有种清瘦纤长的俊美。装饰着红边银带的华贵蓝色制服大衣,似乎不太衬他。只有那老旧破烂的刀鞘,才和艾德丽安逗他说话时,卫兵勉强流露出的乡下口音合拍。

“您在小礼拜堂里显得有点迷茫,”他们走进隔壁院落时艾德丽安轻声说道。被雨水打湿的石板地,在空气中添加里一种灰扑扑的大理石味。一只金翅雀在附近啭鸣。

“对我来说它更像是大教堂,”年轻人说,“我习惯于更贫贱的环境。”

“你相信您的意思是说更谦卑,在上帝眼中没有哪个教堂是贫贱的。”艾德丽安答道,“但我理解您的感受。在凡尔赛宫里很难安心祷告。”

卫士点点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两人走了几步后年轻人又开口说:“我祈祷时不会分神。昨天我就祈祷过好几次,”他说着害羞地瞥了一眼艾德丽安,“我在为您祈祷,小姐。”

听到这话,艾德丽安有点激动,但没有扭头看他。“真的?为什么?”

“您现在由我负责,尊贵的小姐。”

“说到这个,先生。”艾德丽安挑起这段对话,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她话锋一转说道,“您为何会接到命令,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卫士稍微有点脸红。“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小姐。”

“安全?有谁会威胁到我吗?”

“那个刺客,夫人。”

“他还没被抓到?”

“没有。说实话,我们还不清楚他是如何下手的。”

“我明白了,”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艾德丽安的房间,卫士替她把门打开。

“我会守在外面,夫人。”年轻人向她保证。

“我相信您,”艾德丽安答道,并惊讶地发现这句话居然出自真心。她迟疑片刻,觉得似乎还有些问题想问他,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回那装璜华美的监牢。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外面传来一阵挠门声,海伦快步走去应门。艾德丽安从高窗向外望去。天空中,从昨天一直延续到早晨的灰沉雾气已然散去。但温暖的日光仍旧是个假相;玻璃碰上去就像冰块一样凉。艾德丽安拿过一条披肩,紧紧围在华袍上。她已经让夏洛特去找些朴素点的衣服,但女孩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件。

她身后传来一阵息息索索的对话,接着海伦说道:“您有位客人,小姐。法迪奥?德?度利尔先生。”

艾德丽安吃惊地转过身,正好看到他站在门口,双手局促地转着一顶三角帽,头发有些凌乱。她快步走向客厅。“哦,是的,海伦,让这位先生进来。”门敞开了些,她看到年轻的卫士站在门口,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就让门开着吧,海伦,”艾德丽安说。

法迪奥笨拙地往前蹭了几步,行了个吻手礼;然后仍旧握着她的手抬起头来。在他的鹰钩鼻子上面,两只眼睛满怀关切,几乎显得痛苦。

“很好,先生,”艾德丽安试着调节气氛说,“在凡尔赛,刮门是最恰当的举动。看来您的宫廷礼仪学得差不多了。”

“啊……是的,”法迪奥嘟囔道,“我听说您在游船上。我……您还好吗?”

艾德丽安拍拍他的手。“别为我担心,亲爱的法迪奥,”她答道,“我的背有点烫伤,仅此而已。事情发生时,我刚好躺在甲板上。”

“太好了,”法迪奥继续说,“不过,看到那一幕的打击,可怕的打击……”

艾德丽安感觉呼吸有点急促,有点憋闷。“我想我得坐下。”

“抱歉,我不该提,”法迪奥连忙说。艾德丽安担心他就要留下眼泪了。法迪奥可决不能哭,不然她也要跟着哭起来了。她不认识那些人,那些焦黑的尸体;但她也许曾遇到他们,那怕只是远远一瞥。

她甚至没为这些人祷告。她只是忘了——死伤者四下横陈的场面溜出了她的头脑。但它没有跑远,如今一下子又回到眼前。艾德丽安用双手捂住面颊。

“哦,亲爱的,”法迪奥说,“我很抱歉。我该走了,晚些时候再来。”

“不,”艾德丽安止住呜咽,挤出这句话来,“不,请留下,先生,为了我。”

海伦和夏洛特走过来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用一块湿布为她擦脸。几分钟后,艾德丽安轻轻把两个女孩推开。

“请原谅,”艾德丽安向法迪奥表示道歉,差不多已经控制住自己的语调,“我想我打断了您。”

法迪奥耸耸肩。“我不记得我要说什么了,”他答道。

“那就告诉我,您为何这么快就到凡尔赛来了。”

法迪奥一眨眼。“哦,为什么呢。是国王把我们找来的。”

“您和古斯塔夫斯?”

“是的……哦,也不是……我是说,他把我们都叫来了——整个科学院。”

“什么?”艾德丽安吃惊不小。

“科学院已经搬进凡尔赛宫。我的所有设备明早就会送达。”

“这……这真是不可思议,”艾德丽安结结巴巴地说。简直是疯狂,她在心里把话说完。他们拿什么当实验室呢?“您看过自己的房间了吗?”

法迪奥点点头。“我们的住处有些促狭,”他说,“但是工作的地方绰绰有余。我们差不多马上就能开始干活。当然,我会找个人接替您,直到您痊愈为……”

“什么?哦,不,先生。我向您保证,我已经没事了。”

“艾德丽安,经过这场灾难才没多久,我怎能要求您这么快就回去工作。我保证……”

“先生,不!”艾德丽安叫出声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是说我需要工作。如果我闲下来,就会沉溺在这些事里。圣西尔学院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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