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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现般闪过阎世齐的右下腹——
一声极其原始的“叱”!划破这已不平静的夜空——
“拘魂手”阎世齐的右脚不及着地,而左脚已开始就地盘旋,有一股腥红的鲜血,便宛似一天血雨般狂洒在三丈方圆内,直到阎世齐的细又瘦的身子被一棵老柳树挡住,直到他缓缓地顺着树干往地上倒下——
“拘魂牌”抛掷在地上,阎世齐伸着右手在空中一阵无助的猛抓,口中尚自发出:
“你……你……”
君不豪冷笑一声,道:
“这种场面单凭诈唬,成吗?”
阎世齐的双目几乎已凸出眼眶外,他的口鼻鲜血外溢,脖根一软,“哟”的一声便死在柳树根上。
台阶附近,巴子龙的“飞虎鞭”怪蛇腾绕似的,一阵又急又快地猛拂狂抽,只打得几个相公抱头就地滚——
黑暗中谁也认不清他的“飞虎鞭”抽向何人,只有那灵蛇似的鞭梢着上身,才发出一声脆响,立刻就在敌人身上刻出条冒血的印槽来。
正同“银刀”戈清松、“大狗熊”阿万、“快刀手”石敢、“飞花公子”白文定四人互拼的黑白无常丁小二、丁小五,“白眉鬼”石发四人,这时已形同四头疯僵尸,又似走入阳界厉鬼,他四人边杀边“啾啾”尖嗥,且不时泣哀号哭一声,听的人汗毛直竖。
“追魂老六”君不豪见这“景山五鬼”只有四人尚在作垂死挣扎,四把火叉交错互击,冷冷地向刚走过来的苗强,道:
“苗副堂主,这‘景山五鬼’平日作为如何?”
苗强道:
“他们可算得是黑道中的黑道人物,个个全是两手沾满血腥!”
就在这时候,巴子龙的“飞虎鞭”七十二鞭合并成一鞭怒挥,一阵不断的尖啸中,白无常的头脸上至少被鞭笞了十几下,骤然间热血飞溅,皮开肉绽。巧的是就在巴子龙旋身回抽中,便把白无常丁小五的右眼珠子抽出眼眶外。
好长的一声尖号,但紧接着与丁小五对搏的“快刀手”石敢,一挺身冲上丁小五的身前,就听得“噗哧”一声闷响,石敢的尖刀已送进丁小五的肚子。
就在石敢拔刀时候,老辣的石敢竟把尖刀在丁小五的肚皮里一阵绞动,而使丁小五第二声尖叫只叫了一半便倒在地上。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大狗熊”阿万的四十斤青铜棍回抽猛扫,“叭”的一声脆响,生把同他拼搏的“白眉鬼”裘干双膝砸碎。
“白眉鬼”裘干的身子原本是旋上半空,目的是在诱使阿万追去,而裘干的飞叉又觑准敌人部位,却不料阿万并未追去,青铜棍平扫如电,打得裘干落地即倒,夜猫子叫春似的一声长号。
阿万打倒裘干,双手举棍一跃而上,半空中一抹冷芒激闪,阿万“叱”的一声中途落地,一支飞叉正插中他的胯骨上。
再看地上的裘干,已是双目尽赤的变哀叫为桀桀怪笑……
阿万身落地上,左手拔出胯上飞叉,顺势抛在地上,双手托起青铜棍,一瘸一瘸地逼向倒地难起的“白眉鬼”裘干——
“大狗熊”阿万的个头没有熊霸高,但他也算是二号巨人,生得虎臂熊腰,脖粗腿长,那一双宛似一对狮目大眼睛,眨巴得更见怕人——
现在大鼻子抽动,牙齿不停地“咯嘣”响……一步步走向地上的裘干——
“白眉鬼”裘干一挺上身,喝骂道:
“娘的皮,你想干什么?”
“大狗熊”阿万露出森森白齿,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老子送你回你姥姥家去——”
青铜棍便在他的话声未落,“吭哧”一声对准裘干的头顶砸去。
本能的,裘干伸出左臂横挡,便听得“叭”的一声,接着又是“澎”声相连——
看吧!“白眉鬼”裘干的臂先断头也跟着开了花,宛似敲烂一个干葫芦的声音那么脆,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血浆迸射得阿万一身满脸。
伸手往脸上一抹,阿万“噗”地吐了一口痰在裘干身上回头便走。
同“银刀”戈清松搏斗的“青面鬼”石发,人最机灵奸诈,他发现今日这种局面是个全军覆没难讨半点便宜的搏杀,赵沟桥的“江南绸缎庄”只怕片瓦难存,而四周——
四周已尽是敌人,对面壮汉那把银刀越见犀利得裂肤利劙而尽在自己周身上下闪耀不绝——
这光景如果再拼下去,自己只怕难逃被宰命运——
石发的飞叉便在他的这一念间,只守不攻,而且是全力的紧守门户。
于是台阶前的君不豪便在身后面的大火冲天中呵呵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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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第十三章冤家聚头
“追魂老六”君不豪一阵笑声后,回头对身边陶勇道:
“官堂主的伤势如何?”
陶勇道:
“双刀交叉划过右肩头,流了不少血,但经过任副堂主敷药包扎,已无大碍,现在扶他上了马。”
点点头,君不豪道:
“立刻把阿万的伤包扎好,我们就要离开此地了。”
现在——
大宅子里的火势在蔓延,是顺着两边的厢屋往前面延伸着烧,火光更见猛烈——猛烈的火光已把这所大宅子前面的柳树照得十分清楚——
当然,也把每个人的面孔照得泛红。
君不豪已冷冷对唯一在拼搏的“青面鬼”石发喝道:
“娘的,黄泉路上你的那么多哥儿们等着你去相聚首,你却仍然恋恋不舍这混浊而又充满血腥的江湖,真的是死皮赖脸,恬不知耻的狗。”
桀桀一声怪叫,“青面鬼”石发道:
“老子不是怕死,奶奶的,老子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拖上这玩银刀的一起上路。”
嘿嘿一声笑,“银刀”戈清松道:
“甭吹了,你等着瞧你将是怎么个挺尸法吧!”
飞叉狂挥十六轮,扭腰又是三十一叉,石发大吼道:
“老子挺尸也得挺在你小子身子上面,我的儿。”
三尺银刀急圈又送,大劈刀变成小圈削,银刀的刀头尽在腾闪的石发面前晃,戈清松已冷笑道:
“王八蛋,你没那个能耐。”
一边,君不豪却示意收鞭走过来的“飞虎鞭”巴子龙……
巴子龙点点头,缓步走向拼杀中的二人,冷不防抖手撒出他的丈五长“飞虎鞭”,“咻”的一声已盘缠向石发双腿。
石发闻声一惊,猛的一个空中横翻,巴子龙的怒鞭已自他的双足下面猝然闪过。
便在这时,戈清松一声哈哈,道:
“你逃不了啦,小子。”
飞叉疾挡落空,而银刀已激荡着划过石发肩背,有一道尺长的血印,刹时间衣破肉卷,标出一溜鲜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巴子龙的“飞虎鞭”倒卷而回,“嘟”的一声已绕上石发的脖子——
半空中一声沉闷的“吭哧”声,等到石发被甩在地上,他的飞叉已脱手掷出——
“当”的一声,就在飞叉距离戈清松面门半尺远,已被横闪的长剑击落地上。
“银刀”戈清松的银刀高举,他十分清楚自己无法闪过石发的那一劲力十足的飞叉……
就在飞叉落地同时,戈肖松才看到“追魂老六”君不豪已越过自己站在石发面前。
“青面鬼”石发破口大骂,道:
“以多为胜,以大吃小,王八蛋,你们要不要脸?”
“银刀”戈清松大怒,错身举刀就砍,却被君不豪拦住,笑笑,道:
“戈堂主,上马吧,街上的火正浓,这里也将有人来救火,我们要及早离开。”
“呸”的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的石发身上,戈清松骂道:
“狗东西。”
“追魂老六”君不豪双目逼视着石发,道:
“你们景山五鬼已死了四个,本欲杀你,可是总得有个替我传话的人,所以……”
“青面鬼”石发冷吼道:
“你最好也把老子杀掉,否则有那么一日,你们这批王八操落在我石大爷手上可就有得你拉乐哈的了。”
淡然一笑,君不豪道: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至少对你姓石的而言,绝不会有那么一天。”
石发冷兮兮地道:
“可也说不定,十年河西,十年河东,造化虽弄人,娘的,老天爷是大家的,你敢把话说绝?”
君不豪笑笑,道:
“姓君的不相信你那一套,我只相信实力。”他一顿又沉声道:“只留下你的活口,带个口信给姓铁的,他一天不放胜小玲,君大爷一天不歇手,当然,黑虎寨也休想有一日太平。”
石发骂道:
“不就是你妈的这两句话?”
君不豪道:
“可也要拜托你一定带到。”
石发怒吼道:
“狗操的,你们逃不出铁寨主手掌心的。”
君不豪道:
“这是我们的事,何用你多操心?”
石发吼道:
“滚,老子恨不得生啖你们。”
石发的吼叫刚落,君不豪奋起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于是冷芒猝然闪耀,一声惨号,石发已双手捧起双足狂烈地大骂道:
“近你娘,好可恶的狗东西,你竟用剑割断老子一双脚筋,姓君的,你干脆杀了老子吧。”
冷笑着,君不豪已腾身落在马上,道:
“你这辈子也休想再玩你那支飞叉了!”
猛地一夹马腹,君不豪当先疾驰而去,十一位“百灵堡”正副堂主便一溜的跟着驰去——
后面,有“青面鬼”石发正竭嘶的狂叫道:
“姓——君——的——,你——回——来!”
唐山的黑虎寨那座十五丈高的巨型豪华聚义厅上,“飞天虎”铁石心一掌把桌面铺的白玉桌面震碎,放在桌上的几只茶碗也跳起一尺高而碎在桌上面——
铁石心狂怒得满面胡子根根直竖地骂道:
“近他娘的君不豪是什么东西,老子绝不相信捉不到这小子。”
一旁,“笑罗刹”凤依依冷笑道:
“捉姓君的,那是迟早的事。”
铁石心沉声道:
“这话怎么说?什么叫迟,什么叫早?才几天,姓君的这狗东西已经烧了我的粮车,又毁了赵沟桥第七分舵,这再要迟下去,他奶奶的,俺们大伙就别走出这‘黑虎寨’的大门谷口了。”
“百窍通”水火揪着只有上唇的一撮胡子,低头无语,双目如鹰的直视着破桌面。
下首,“黑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