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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骑银瓶-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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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瓶当日就走了,往西却没有追上铁芳,她很不放心,路过灵宝县的时候,她特意进了城,也没有遇见铁芳。她倒打听了出来,老刘昆自在虎牢关受了伤之后,如今在家中连门也不出了。

那戴阎王于两月前的一个夜间,忽然被人杀死,这件事可不知是甚么人作的,使得雪瓶倒很是惊讶。她急急地策马西去,直到了潼关,才与铁芳会面,她就说了这件事,铁芳对于望山庄的事倒是漠不关心,他听了灵宝县的巨恶被人剪除之事,却也不胜骇异。当下夫妇二人又并马西去,过渭水,径长安时也没去访安大勇,就直越陇西,沿途不晓得是因有春雪瓶的娇姿镇服住了这一路上的盗贼,还是另有其他缘故,竟然一点事儿也没有遇见。

进了甘省,也未遇见熟人,又走,眼前又是凉州武威县。本来,在这一路上,铁芳就是感慨万端,因为这条路就是去岁夏天,他与他的母亲,病侠,相伴所走的路,那时病侠所说的“在新疆的亲近的人”,自己还以为必是一个生番似的强悍的小伙子,哪里想到了却是身旁的这位美貌的妻子呢?

他虽是喜,可也忍不住地阵阵悯然,尤其是永不能忘记了瘦老鸦和神手张那两位侠烈的人。

来到凉州,春雪瓶忿然地就要催马走过去,铁芳却意殊不忍,他就勒住了马说:“天色已经不早了!”

雪瓶的脸上一点笑容儿也没有,就说:“天晚了,就能够拦得住咱们吗?难道咱们晚上没行过路?”

铁芳说:“不是那样说。咱们回到新疆,并没有要紧的事,今天已经走了不少的路,这么热的天气,何必还要连夜往下赶呢?”

雪瓶用眼睛瞪了他一下,冷笑著说:“我也猜出来你的心,你绝不是因为天色快晚了,你才想在这里住了?”

铁芳倒叹了口气,说:“这话直说也不要紧,我也并不是一定要去拜见那位金大娘,方二太太,认她作为我的岳母。可是我跟她实在是有著一段感情,因为在早先,我始终以为她是我的母亲,去年我自洛阳韩家出来,原意也是要上祁连山去救她,可没有想到……”

雪瓶的脸上现出来了一些怨戚之态,但她更急躁了,她说:“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去见她!你侥幸,她不是你的亲人,但我……”

说到这里,她伤心得要哭,正要鞭马走去,铁芳因为怕她因此文得了病,就也不敢再勉强她。可是他们两个人在道旁这样争辩著似的说著话,早就被人注意上了,并且有一个人飞跑了过来,高举著一只手说:“韩大哥!春小王爷!你们在这里干甚么啦?为甚么不到我那里去歇一会儿呢?”

春雪瓶一看,这个人是祁连山里的强盗,黑山熊的亲信,他又自称是女侠俞秀莲门人的那个小山神柳三喜,不知他来此是好意还是恶意。

铁芳更是诧异了,简直就跟见了鬼一样,因为他一直以为柳三喜已在黄河浮冰之下淹死了,怎会又在这里出现了?并且现在柳三喜的衣服十分齐整,脸也发胖了。他就下了马带笑说:“柳兄!不想我们又在此相遇。”

柳三喜笑著说:“你哪能够想得到呢?黄河里的那点水儿还真能淹得死我吗?我猜你们二位在此商量,也就是想要去看看我,我托你们的福,在灵宝县我替你们剪除了戴阎王,到现在大概还没有人知道那事是我干的。”

铁芳说:“哦!那件事原来是你干的?我们可实在没有料及!”

柳三喜似乎很注意他这“我们”两个字,把眼光从春雪瓶的头上直扫到那双踏在马镫上的绣花鞋,他已猜出来雪瓶是铁芳的新娘子啦,可是还不敢冒昧地就说出来。

他拉著铁芳的胳膊说:“请吧!我又托你们的福,从灵宝县平安地回到了祁连山,把黑山熊遗下的金银,我给他的老婆留下了多一半,我拿了他少一半,就在凉州城里开了一座镖店,用的多一半是吴元猛手下的旧人,他们那些人也都不算坏,闲谈起话来,他们不但不衔恨你,反倒钦佩你有胆气,不愧是一英雄好汉,不怪春小王爷能够特别把你看得重。请吧!愿意进城,我就到那里去歇息,若是不愿进城,这南关有远悦栈,是新开张的一家大店房,我因为刚送走了一帮镖车,到那店里歇了会儿,一碗茶还没有喝呢,就听说有人看见了你们,我就赶紧来了。这里的吴元猛虽然已死,可是沙老大、粉菊花、柳素兰那还都是你们的老朋友,虽说不必都见面,叫也得叫他们全晓得你们又来了才对。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就是金大娘,她现在那间楼上病得十分沉重,这两三个月以来,她天天夜夜,口口声声,说是要见见她的女儿春雪瓶!”又向雪瓶拱手说:“小王爷您可不要怪我!”



 第145页

一四五

韩铁芳说:“我是要警告警告他们,因为罗某犯了罪,解往伊犁去是可以的,但他们沿路以私刑虐打,我却著不下去!”

春雪瓶说:“那除非……唉!”叹息了一声,就面现悲色,说:“因为我爹爹生前嘱咐过我,甚么事情都可作,其么人都可以斗,可以杀,但对于官人差役却不可妄为,朝廷王法必须遵守,这也是因我爹爹乃是宦问出身之故,所以我处处顾忌著这层。不然我在迪化城内那些日岂能那样安静地住著?罗大叔的这点事情算得甚么?我早就把他救出来了!”

说到这里,又嫣然地一笑,说:“这是真话,并非是我自负。不过韩大哥你现在也尽管放心好了!我们在这里歇宿平日便走,由此往南有便这可以上山,顺山一直往西,必定可以截上他们。假使我们不去截,他们也绝不能平安走过这这山,那里也必定有人将他们截住。你我不肯做的事,别人会替我们作的,仙人剑张仲翔必定丧命,罗大叔必能出险。”

韩铁芳听了这话,倒不胜的惊异,怔一怔,突然问这:“你在路上可看见哈萨克人了吗?我可遇见了许多,他们并都像是认识我,大概都是由尉犁城来的,往西去的路上店里住满了,听说还有一年轻女子……”

雪瓶摆手笑著说:“你别疑惑那个女子是我,这一路上我没遇见他们,我也没有勾引他们来,不过……”说到这里,店伙送进水来了,雪瓶也就止住话,她先拿了掸子到屋门外抽掸衣裳,屋门外的风都涌进来,一霎时脸盆的边沿上都浮了一层沙土。

雪瓶进来,店伙又往屋外走去,雪瓶嘱咐将屋门关带严紧了些。她看了看那很脏的木头的洗脸盆,一块灰色的手中,连块肥皂也没有,她就不禁皱眉。

韩铁芳就说:“叫他们再换一盆水来吧,或者另倒一盆来,这盆水我洗,另叫他们撕一块白布来,作为手巾,这条手巾真不能用!”

雪瓶翻眼看了他一下,带笑问说:“怎么不能洗?既然出来走路就得受点委屈,不能事事都讲究,不能像在家里时那样的奢华,也不能所走的地方全是迪化那样的大城市。我爹爹在世时常说:她当年初走江湖的时候,也是一点苦也不能受,可是后来到了新疆,走惯了沙漠,她也甚么都不在乎了。”

说时她微微带点笑,可是眼泪如珠子似的都挂在睫毛上,她就低下了头洗脸。草草洗毕,又从炕

上放著的她的包裹里,取了一只木梳,和一面圆形的小铜镜子,她就倚窗俏立,徐徐流著鬓发。

韩铁芳的心中也难过了半天,慨然说:“我总以为这是个梦!我不相信是真的,我实在怀疑,春前辈大概不是我的母亲,我不配当她的儿子,我……”

春雪瓶蓦然回过头来笑著说:“这件事容易办呀!我们大概明天就可以追上了仙人剑那些人,或救罗大叔,或杀仙人剑,或是一面救、一面杀,总可以把那件事办完。然后咱们俩人就分手,你赶紧去往达板城,我穿山越沙走便路赶回到尉犁,你看这个……”

说著由小袄里掏出来一个发光的铜钥匙,下面还系著一条红绳,又引逗似的笑著说:“就凭这个,我回去开了箱子取了我爹爹藏了十九年多的那件红袄,然后我再赶到达板城,当著你,对一对看看你那块红萝是否就是从那袄上剪下来的?如果真是相合那还有甚么可疑的?那还是甚么梦呢?我倒真是在梦里度了十九年,原来我爹爹跟我……真不是亲生骨肉!”她又转脸向窗,并揉了揉眼睛。

韩铁芳真想于此时把心里存著的话全都说出来,当时就问问她愿意不愿意与自己结为夫妇,可是又想到洛阳家里,不由便又长叹了口气,话都咽回去了。

忽然,春雪瓶又转过了脸儿来,脸上还有泪痕,但仍勉强笑著说:“绣香姨姨跟我说,不必取那件红萝衣,她也能断定这件事没有半点错,她初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长得像我的爹爹,天下原尽有巧事,这并不算甚么稀奇,你也不必惊异,现在我倒是高兴极了,因为我能够藉著此事,报答我爹爹育我之恩……”

韩铁芳不容她说完,就说:“以后你可以同我一同往东去。”

春雪瓶问说:“干吗?”她的眼睛瞪大,双颊略现出一些红色。

韩铁芳就说:“我原以为方氏夫人是我的亲生母亲,她是于十九年前,不,如今二十年了,陷于祁连山上的强盗黑山熊吴钧之手,此次我散尽了家资出来,原就为的是救母复仇!但如今就不必了。

可是那位方氏夫人对早先的事情也必定尽皆知晓,我想姑娘可以同我一同去见她,她或者知这姑娘在孩童时是怎样被春前辈收养的,姑娘的父母现在何处,她也或者能够知道……”

春雪瓶摇头说:“不用!我不是非有父母才行!以前,我以为我爹爹是我的父亲、又是我的母亲,如今,我全不认!取了红袄再见绣香姨姨一面,我就连她也不认,尉犁城那也不是我的家,我哪里都可以去……”

韩铁芳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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