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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汗:“我与奇皇后并无仇怨,为何……”
“为何要取你性命么?”李春英不等我说完就接上了话,也不再用“您”而是“你”:“押不芦花公主,只因你是不详之人,如此蛊惑人心。好生生的孟恩少爷如今为你赔了命,太子也中了你的蛊,屡次与奇皇后谈及高丽退婚之事……皇后有言,若不除你,太子就要忘记自己的使命了!”
什么?孟恩赔了命?不敢再想,心早已猛然一疼,目光转到巴图那边,却见他只是痛苦地低下头,不敢看我。这就是你的难言之隐么?与敌人对峙的时候,怎容许我的眼泪在月光下打转?夜将手叠在我发抖的手上,轻拍的动作浅尝辄止,她嘴唇发白,眼里有的只是忿忿和隐忍。
她的细微反应像是一剂强心针,我鼓足勇气用不输的目光正视她们,正想细问,只听李春英已经语于左右:“奴婢们这就送公主上西天!”
话刚落地,刀剑出鞘清脆的声音瞬然响起,我只觉刺耳异常,眼睛被刀剑反光折射得难受。不想说时迟那时快,五个女杀手早已挥舞着细剑,向我们杀来。
“只怕尔等没那么大本事!”夜忍无可忍,不再沉默,嘴里迸出这句傲气的话,出招已经扬剑而起,向她们刺去。
一抹清亮,是那柄软剑在夜的黑衣与她们的蓝衣间自由穿梭。“唰”的一声下去,其中一个蓝衣女子闷哼,手臂上衣服与皮肉微微绽放,被穿破的伤口细而深邃。手中的软剑与主人合而为一,夜一剑化三清竟是练到了九芒齐出的境界!她们许是发现夜不容小觑,高丽语言交流的声音急而更迭。被提及的女子冰冷依然,丝毫不为所动,翻转前踢如流星般精准,侧腰躲避甚是灵巧,夜的身手远比我想象中好。说到功夫,我虽是只能看热闹的外行人,却也暗暗笃定若是单打独斗,不出十招,夜定能取胜。
毕竟刀剑无眼,须臾之间……心里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金石交接、刀光剑影间,映出黑中一道触目惊心血红,夜的背上已经绽开一道血红的伤口!我失口大叫,声音却生生被恐惧给抽了去。冷若冰霜的女子孤军奋战,寡不敌众受了伤,我顿时眼泪决堤,即使手无寸铁也只想冲上前去,再不单单这么无助地看着。
脚步还未跨出,耳边又是“铛铛”几声,眼泪迷蒙间,只见夜咬着白得发青的嘴唇,奋力架着向她刺去的剑,回首喊道:“巴图,快带公主先走……”
“不要!巴图我不走!”
“公主……得罪了。”巴图会意立即点头,强行束住我的手臂,在夜的掩护下,将我拉出门外。
“我……不!夜……”我张嘴怒喊,发出的却只是悲怆的只字片语。巴图也不顾我的挣扎和哭喊,就这么含着泪,硬生生地拉我到了马厩。萨仁不明所以地向我打着响鼻,我用手奋力推搡着只想回去,去与夜在一起。
巴图有些颤抖,我推搡到萨仁背上:“公主,先走吧……夜姑娘武功高强,不会……而且逃掉一个是一个……”
“胡说!我不走!”我愤愤地踢开马蹬,用尽气力怒吼:“她已经受伤了……我不能……”
眼睛像是被夜的伤口染红,热血上涌,我感觉自己有着空前的冲动。
歇斯底里之间,远远听见一句夜的“公主小心!”来不及寻声而望,我只觉右肩一阵剧痛,强忍住低头一看,金色的暗器已大半刺入肉里,深蓝的侍从衣顿时染开血红的一片。疼痛之间,冰冷的汗水从毛孔喷薄而出,我口里嘶着冷气,只见夜还困在房间门口处与另四人缠打,挡在我前的巴图已被李春英一脚踢倒。耳边一阵风声,我还来不及躲闪,李春英的一掌已狠狠劈下,正中颈椎。伴着她那尖细猥琐的笑声和猛烈的力道,我又是一阵吃痛,小脑的平衡早已不受控制,重重地从马背坠下来,身边扬起呛鼻的尘土。
这一掌更是要命,不但加剧了右肩的疼痛,还不留情打得我内脏倒置似的撕裂扭痛,又如剥夺了我一半的意识与知觉般,让我努力睁大的眼看得却是越来越模糊;刀剑交织的声音、夜与巴图急切唤我“公主……公主……”的声音、最后幻觉般的,还有自大狂高傲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远……
喵呜,昨天的点击怎么是0额?大囧啊大囧……是不是偶这里的统计出鸟问题?作者冬夜泪奔ing……
第二十八章 荼蘼花开
空气里每一颗粒子都是疼痛,我每呼吸一次,全身都衰竭一次。
似乎在做着一个不断散发腐烂气息的噩梦,像大峡谷里的游流那样,卷动着麻木和催人心肺的疼,夹杂着看不见的昏暗,迤逦向前。我脑袋重得只有不见底的黑色,涌动着神经被阻断的痛苦,无计可施。身体有时轻,有时重,有时颠簸,有时战栗,恍惚中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当初在医院之中,手里拿着子宫肿瘤末期的诊断书时,脑中涌现的濒死之感!
一幅幅画面不合时宜地出现:同父母在一块儿过年的餐桌上,老妈用红木筷子夹一块糖醋里脊;在大理租住四合院的邻居阿鹏,灿烂的白牙笑得宛若月亮,忽地伸过手来,拿掉我发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杜鹃花瓣;与曾经的对我关怀备至,最后却弃我而去的恋人,奔跑在大学的塑胶跑道上……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跳接在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大都外密布青草的小丘,孟恩的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这次被父皇遣到阿拉善做事,近两个月见不到你,攒了好多好多话,好像怎么也说不完了……”
忆起穿越后的他,第一缕阳光,我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突然真切地疼痛起来,与颈椎、与右肩,交相辉映。不,我不能沉在死亡的谜界中,我不要黑暗!那日与李宓将军索要的属于阿盖的十年,载着十四岁女子的命运和历史的重量,我定要完整走完!
拼命地想睁开双眼,却只在得见几个有光亮的瞬间后,又恢复黑暗。似乎是光影的斑驳给了我一线希望,继而我更用尽全力求生,轻轻触动手指,虽然无力张开嘴,也自牙齿格格声里,反复敲出“孟恩”二字的音节。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此刻只是如此迫切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习惯了雪天的一片苍茫,无色无声,满目的白,白得彻底。猝不及防,却突然置身在一片温暖的花海,远远的,我看见孟恩向我伸出手来,被阳光镶了一道橙色的光。棱角分明的脸浮起浅浅的笑,如汉人的打扮般束了发,着飘逸的白衣,更衬他能文能武的英气……这一切给予我宁静的感觉,轻轻踏着小碎花走过去,每一步落地,心中都如糖果般香甜。他身上惯有的青草香愈来愈清晰,我宠溺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闭眼,徜徉。
幸福吝啬得不肯再多一秒,耳边突然有沉重的鼓点响起。我仓促的睁开眼,只看见正对我、背对孟恩的二十多米处有一个恍惚的影子,我看不清他的脸,却看清了他拉满弓的姿势。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那箭已经向我们射来。
男女的高度,穿过孟恩的心脏,又射中我的肩窝。
一阵剧烈的吃痛猛的袭来,我只觉身体突然前倾,再睁眼再已看不到什么花海。雪白墙壁木棱床,有些面熟,而刚才的美好,原来只是场幻梦。
金属器件叮当落在瓷盘之中,清脆悦耳。夜的手猝然一抖,一向平淡的语气里今天多了一点激动:“还好,公主,你终于醒了。”
只用“百感交集”形容现在的我未免太过肤浅,再次从死亡的梦靥走出,听到熟悉的声音,满脸的泪水流得不自觉。想偏过头好好看看她,只牵得伤口疼得流血,脖子却不听使唤:“夜姐姐……这是……”
“此地是齐儿站赤。”夜答得简短,赶快扶我躺好,从腰间拿出红塞子的小瓶,往我生疼的肩窝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然后用事先准备好的布条细细包扎好。又迅速把气一运,在我身上咻咻点了几下,我的肩伤之疼顿时就减了七分:“金荼蘼之伤难愈,上了白药,公主切忌乱动。刚才点的穴,止血止痛,却只能维持两个时辰。”夜拧过热水帕子帮我擦了擦额上的汗,声音却越来越低,“属下无能……”
我听出事情的大条,也听出夜的愧疚,没等她说完,赶紧打断:“不碍事的,我忍得住。”我强拉出甜甜的微笑安抚夜的自责,说的却也是实话,当初被子宫癌折磨,特别是后期,有时候痛得生不如死,吃止痛药如同吃钙片,没有半点感觉。夜别过脸去,仔细端详着瓷盘里带血的暗器,暗自低语:“果真是湮超门所为……”
“公主中的,是高丽湮超门的独有暗器‘金荼蘼’。”夜放下瓷盘,轻轻坐在床榻边的凳子上,目光似乎有些游离着回忆:“以前只是听师傅说过,湮超门将精铁打造成荼蘼花蕾状,镀金于其表,淬毒于其蕊。镖入体后,运气在任意一大穴补上一掌,即能催得暗器在体肉能绽放开,毒亦随之散发。”
“湮超门?夜姐姐所说,是一个组织?”我试探性地问。
“嗯,”夜低沉:“乃皇家的杀手隐士,善毒与力道相合,着蓝衣,皆为女子。”
怪不得我中镖之后,她立即在我颈后重重击了一掌,李春英这女人简直比毒蝎子和毒蛇杂交的后代还毒,我气得牙痒痒,又愤又恨,更有些惊慌:“那盘子里……不是已经取出了么?还有此毒,是否可解?”
夜拾起地上一段刚才从我身上拿下的带血的布条,引火点燃,观而言道:“火焰未闪蓝光,许非什么剧毒。只是属下刚才取出的只是金荼蘼的花萼,绽开的花器已与血肉交杂于一体,言取,甚难……”
这什么毒人发明的毒暗器?!我惊奇之余,又因为知道自己没中剧毒,稍稍安心,见夜已是面露难色,又是不忍。想到过去在电视和书里看过,有的人中弹之后几十年没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