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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锦官-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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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过“有一天,地上的臣民,天上的星星都会是属于你的”,可是当这一天来临,星星却再不复那夜的美丽……

石门轰然中开,阳光冲了进来,年轻帝王缓慢而优雅的转身,他张开双臂,深呼吸着光明,拥抱万丈光芒,将卑微的出身抛弃在身后不见天日的宗祠大殿……

近侍见常熙出来,迎上去战战兢兢的问道:“陛下,锦都王一早应召而来,已经在明政殿等候多时,您看……”

常熙一抬眼,近侍吓得噤若寒蝉——每次从宗祠出来的陛下,心情总不是太好。

“你怎么对他说的?”常熙自顾理着衣袖。

近侍恭敬道:“按陛下的吩咐,告诉锦都王陛下与舞姬宫婢欢饮作乐、通宵达旦,清晨方才歇下,请他稍安毋躁。”

常熙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告诉他我还睡着,让他直接去翠薇宫。你知道该怎么做,是吧?”

“是,”近侍垂首。

年轻帝王露出一丝狡黠的愉悦,挥手道:“下去吧。”

近侍如蒙大赦,躬身退下,心里千恩万谢花少钧——若不是锦都王今日进宫,陛下大概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

白露已晞,尘埃落定,夜的眼泪在阳光下升华,躁动的精灵在等候中沉寂。大殿里投下的窗影、人影渐行渐短,侍婢如风荷翻滚的粉色裙摆去而复返,更换了又凉了的茶水。花少钧并不觉得等待的时间太长,看着殿外如游戏般变幻的光影,这令他想到常熙:常熙的个性,就是光与影的结合……

“锦都王。”

近侍打断了花少钧的思绪,他抬起头来,笑问:“陛下起了吗?”

近侍道:“还没有,锦都王还是去翠薇宫等吧。”

花少钧略思,正色道:“这恐怕不合适,翠薇宫是陛下的寝宫,不是谈论国事的地方,我还是在这里等吧。”

近侍劝道:“锦都王,小人说句实话,您去翠薇宫,兴许陛下还能早起些,您要是不去,恐怕陛下得要睡到天黑了。到时,说不定还得把您留在宫中,彻夜长谈,不能回驿馆呢。若您不回去,又得惹人嫌陛下恩厚锦都,担心您在陛下面前多说了他们的短处。这实在不是小人搬弄是非,只是有些人……您也知道的……”近侍说的隐晦,那“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传言是万不能提的。

花少钧当然知道有人不满,有心针对,他也担心人言可畏,但他更知道常熙不是醉酒未起,而是任性的不打算改变他们之间似兄弟而非君臣的关系,不喜欢跟他在严肃的场合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讨论国事。

其实,他何尝不怀念那种率性而为、飞扬跳脱的诗酒年华?夏日湖上泛舟,月出东山,徘徊斗牛;冬日观雪亭中,绿蚁新醅,红泥火炉。漫卷诗书,谈古论今,为君持酒,劝斜阳且留晚照;畅议国事,纵横天下,花间对饮,直至月挂疏桐,人不知醉。

然而,世事的变换并不等人老去,便逼得人提前收敛起少年心性的不羁与锋芒,如今,他是天下的帝,他是封国的王。

花少钧不会忘记父亲临终的嘱托——“少钧,陛下选你陪伴太子,对封国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荣耀。父亲知道,你与太子朝夕相处,情同手足,所有人都以为凭你与太子的关系,将来的陛下一定会更加倚重锦都。可这关系其实很微妙,你必须明白盛极而衰、位高势危的道理。帝王从来是没有朋友的,更不会有兄弟,永远记住:他是君,你是臣,除此之外,不可能有第二种关系。”

不得不承认,父亲是睿智的,也是最了解花少钧的,除了表面上嘱咐他兢兢业业效忠君王,父亲还有一层不曾说出的更深的担忧:君王无道,为臣可反,弟无伦常,兄之奈何?

……

“锦都王,您看……”近侍催促。

花少钧轻叹,起身道:“好吧,请前面带路。”

春天的芳菲悄然开尽,如今已渐是夏花的天下,蓝柴色的翠薇花开得忧郁而清雅,将夏日的宫殿变成蓝紫色的海洋,入目清凉。

近侍将花少钧引至翠薇宫前,转头对他笑了笑,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一席凉气扑面而来。

花少钧一愣:屋内,十二只半人多高,或敛翼,或亮翅,或单脚独立,或并足而站,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细高白鹤站在鼓大圆盘里,盘中,黑色鱼儿悠游自在——这鱼是玄都进贡的珍品,无鳞,红鳍,喜寒。十二只神态不同的白鹤环拱而置,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擎着稍小的浅盘,盘中冰雕散发出团团白雾,将浮躁的空气冷却。融化的冰水溢出,落入底层圆盘,鱼儿游得更欢畅了。

“锦都王,请。”近侍躬身,退到一旁。

花少钧撩衣襟,跨过门槛,身后的门便轻轻掩上了。

常熙穿着一件松垮的茧白色长袍,专心的守着冒着微红火色的炭盆,翻烤着架子上的一只整鹿。屋内置了冰块儿,因而温度宜人,一点觉不出热来。

烤架前的矮长几上,摆着各式银碗银碟,盛着十余种调制好的酱料及红红翠翠的葱丝、椒丝、苏子叶等各色配菜。鹿肉烤至枣红油亮,常熙拿起一把锋刃薄如蝉翼的小弯刀,旋下一小片,细细品尝,神情优雅闲逸。

花少钧禁不住叹气:常熙自小聪颖,为学问,博闻强识,为政务,洞若观火,有这样的帝王该是社稷之福,苍生之幸,可他这不惜一切奢侈、想尽一切办法地爱玩乐、会享受的性子却真不知是福是祸。

常熙一边片下鹿肉,放入雕花银盘,一边笑道:“新进的御厨别的菜倒是做得般般,只这鹿肉烤得极好。我现学了几招,今天你可有口福了。”

回头瞟一眼站在门口未动的花少钧,常熙漫不经心道:“怎么不过来?你是想告诫我骄奢亡国,还是要提醒我召你来应该问政?”

花少钧淡淡一笑,“都没有,臣在想陛下今天出的题目好。”'网罗电子书:。WRbook。'

“哦?”常熙放下刀子,转头看向花少钧。

后者笑道:“鹿。”

作者有话要说:情绪低落中……

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很寂寞,很孤独,想家的时候很想哭,跟朋友开玩笑说是没工作,没男友,只好玩玩文字游戏打发时间,可我其实很认真,很用心,也很想得到肯定和回报。

坚持中,请大家为我加油!

帝都赋  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这日子没法过了,连本本都欺负偶,居然中毒,呜呜呜~~~

偶杀,偶杀,偶杀杀杀,心情不好中,“大开杀戒”中……

在安全模式下没杀出毒来,差点连重装的心都有了啊,不过,哼哼,邪不胜正,小样儿,终于还是被偶杀出来了吧。

可由于开始不明原因,以为是软件冲突,偶卸了QQ,卸了暴风,虽然没卸遨游,它自己却莫名其妙的罢工了,气死偶了~~~

总之,大家一定要加强防毒意识啊!

五日前,Я帧�

长箭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断侧风,“嗖”的一声,雄鹿应声而倒,鲜红躁动的血腥来不及向空气中扩散就被寒冷的箭气冰封……

“狩猎那日,傍晚侍卫最后一次搜林,发现一只被射死的雄鹿,明确说,应该是鹿王,喉管刺穿,一箭毙命,”常熙顿了顿,斟了两杯酒,“可鹿身上的箭却不见了,看不出是谁射的。这事你知道吗?”

花少钧走过去,与常熙对坐,在旁边备好的银盆里洗了洗手,用手巾擦干,才缓缓道:“听说了。”

常熙将酒杯递给花少钧,问道:“你怎么看?”

花少钧端着酒杯,没有饮,“我没有亲见,但只就箭法而言,狩猎当日,群英云集,能做到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他将酒杯放下,“为什么要将箭拔走,不留箭,不留名,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会不会是一种暗示?有人,”常熙盯着花少钧,“有野心。”

“神鹿寓意皇权,但‘猎鹿’跟‘野心’并没有直接联系。事实上,鹿从来都是狩猎场上的主要战利。不过这件事,想来确实蹊跷,似乎暗含了什么,一个人射死了鹿王,却不留姓名……”

常熙捏着酒杯,“在我看来,那箭射得很霸气。”

“陛下并没有亲见,从何得知,只因它一箭封喉?”

“箭是从正面射过去的,鹿性机敏,可它却没有逃开。或许是震慑在对方的气势之下,不知逃命,也或许是直觉无法逃脱,干脆放弃了挣扎。它的眼睛一直睁着,从它眼中,我看到了箭影寒光、令人悚然的平静和诡异的祥和。”

晃动的栗色酒光像是鹿的眼睛,常熙仰头将酒饮尽,“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任何人?”

花少钧的视线转向一只擎盘银鹤,冰水滴滴答答的流下,击起一圈圈水晕,黑红色的鱼儿摇鳍摆尾,绕着水圈嬉戏:看来这生于玄都的鱼,在帝都,也过得十分惬意。

“如果说我曾怀疑过谁,那跟陛下怀疑的一定是同一个人,但是……”他回过头来,目光淡定,“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常熙拧眉,“因为他行事谨慎?”

“不,”花少钧摇头,“比起沉稳谨慎,我更愿意相信商晟的理智与睿智。这件事不管陛下最终是否认定与玄都有关,都会引起猜忌和不信任,更何况是在宫中宝鼎断裂,有裂土分疆之兆的流言不胫而走的情况之下。所以,商晟其实是最没有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常熙不由点头,“的确,果然是商晟,那就实属不智了,可是……”他蹙着眉头,低声自语,“除了商晟,还能是谁呢?”

“陛下不是已经召见过海都王了吗?他有什么看法?”

“你说傲占?”常熙将酒杯一推,神情不悦,恨恨道,“那只老狐狸端足了倚老卖老的架子,问他什么,都跟我打哈哈,有知不言,有言不尽。海都六十年一次的祭典,问他占卜到什么,有无不详,跟宫中异象何种关联,他却话说三分,剩下七分难道要我自己猜吗?!”

看着把涵养、威严丢在一边,气得几乎要拍案而起、破口大骂的常熙,花少钧完全可以想象常熙是用了多大的耐心和毅力,顶着一张欲怒不能、欲急不得的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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