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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头发,穿戴整齐,一个人下楼来。随来的侍卫都知雪谣身份,见她随意走动,并不拦阻。
驿馆靠近璃水而建,有东南西北四苑,引璃水建湖修渠,所以虽说四苑各有守卫,互不交通,却实际上并无院墙,水路相连。不过阁楼、回廊上挂着的写有各家名号的灯笼和穿着不同服饰的侍卫却绝不会让人走错,误入他家别院。
雪谣踏着如霜似雪的月色和闲闲的心情,漫步在水环树绕的庭院间。
桥上,迎面走来一位老者,身着肥大的青色粗布袍衫,脚步不稳,喝醉酒了似的。雪谣心下疑惑:这人不像仆从,也不像驿官,可他在北苑行走竟无侍卫阻拦,定也有特殊身份,究竟是什么人?
两人擦肩而过,不巧老人脚下一滑,眼见就要跌倒,幸是雪谣反应的快,一把搀住了他,“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喘着粗气:“没事,没事,好孩子,谢谢你。”
雪谣细细打量老人:他须发皆白,因为年老发福,脸上的皱纹都被撑开了,一幅富态和蔼的模样。
“老人家,您这是要去哪儿?”
“这里是哪儿啊?”老人说话时脸都要凑到雪谣鼻子上,拼命想看清对方的长相——显然眼神已经非常差了。
“这里是驿馆北苑。”雪谣微微后仰,免得碰到脸,那就尴尬了。
“北苑?怎么会是北苑?”老人跌足长叹,“哎,人老喽,不中用喽,出来上个茅厕,都能走迷路。好孩子,你能不能把我送回东苑?”
“东……东苑?”雪谣一惊:这老人家的年龄、神态……,虽然这身衣着实在不和身份,可那慈眉善目,又略露威严,难道他是……
“您……您……不会是海都王吧?”
“正是。”老人略略挺了挺腰,呵呵一笑。
雪谣却脚软得差点给他跪下,这回轮到老人家扶住雪谣,笑道:“好孩子,无需行此大礼。”
雪谣苦笑,她哪里是因为畏惧海都王威严才脚软——说实话,这慈祥平易的老人没有半点可怕之处,只是她答应了哥哥不出北苑,如今海都王令她将他送回东苑,难道她能拒绝?
不能。
雪谣扶着海都王,就像是手持符节令箭,驿馆各处,畅行无阻,仿佛驿馆上下,除了雪谣,没有人不认识海都王似的。雪谣越想越怄,更害怕待会儿看到哥哥无法交差,故心不在焉,可海都王却谈兴甚浓,一路拉着雪谣的手,唠叨不停。
“这人老了啊,东西不分,不过人年轻的时候也容易看不清方向;这老人呢,分不清方向顶多是迷路,年轻人啊,要是分不清方向,这一辈子都要走错路的……”
“这人老了啊,眼神也不济,看不清人,不过人年轻的时候,阅历浅,也容易看不清人;这老人呢,看不清人,顶多就是认错人,这年轻人啊,要是认不清人,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人老了啊,腿脚就不灵便,就容易摔跤,这年轻人呢,仗着自己年纪轻、身板好,走路大意,其实更容易摔跤;老人家摔跤顶多是摔坏了老胳膊老腿,反正老之将至,也不在乎这点早晚,这年轻人啊,要是摔了,就可能一辈子也爬不起来喽……”
“这人老了啊,说话就是唠叨,可这都是一辈子的道理啊,所以啊,年轻人走路更要格外小心,你说是不是啊?”
雪谣迟钝了半拍后极其诚恳的附和道:“是,是,您说的太有道理了。”——其实她压根儿没听进去海都王的话,心里想象着哥哥见到她时或青或白或黑的脸色,不提防脚下踏空,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啊哟!”
海都王皱着眉头,语重心长道:“你看看,我都说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碎碎念:不要霸王偶,不要霸王偶……
有亲指出16岁应该不算小了,深以为有道理,所以把白凤姐姐年方二八“年龄虽小”修改掉了。
不过先帝仍称她是“女娃儿”这是从长辈看晚辈的角度。
另外,先帝认为她将来会更加“风华绝代”是因为,厄,因为早熟和寿命短,古代女人最美的时间比较有限,但是按照俺一个现代人滴观点,那个十几岁滴确实还算不上一个完全滴女人啊,十几岁怎么能算女人最好的时光啊,俺心理上感情上不能接受啊(事实证明二十六岁滴凤姐姐更加明艳动人)。
文中男男女女驻颜有方(贵族嘛),亲绵表细究,O(∩_∩)O~
帝都赋 五
作者有话要说:鲜花,鲜花,砸给偶吧^^
堂堂海都王居然能在驿馆自己的别院里失踪,那成群的侍女仆从都是瞎子吗?颜白凤不屑一顾,继续优雅的泡她的花瓣茶。
青羽见傲参心急如焚,却见姐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竟因了白凤的冷淡对傲参感到一丝愧疚。
商晟与花少钧却是因猜出傲参的用意,故而沉默:据说前不久宫中鼎裂东西,传言是裂土分疆,南北而划的预兆。海都王大概便是因此对玄都、凤都起了疑心,所以想派人探查此次来京,玄都、凤都有何异状,有无不臣之心的蛛丝马迹可寻。
果然不出所料,傲参恳切道:“四位大王,家父因路途劳顿,到驿馆后便歇下了,并吩咐我们不要打扰。方才我去请他老人家,却发现他人不在屋内。询问过侍卫,才发现今夜两班侍卫换岗时出了疏漏,竟没人发现父亲出门。后院花茎与北苑、南苑相通,所以我猜想父亲大概是在后院走迷了路。故而,参有不情之请,望玄都王,凤都王准我到北苑、南苑寻找家父。”说完,拱手再拜。
白凤眉梢一挑:好嘛,原来海都王失踪是假,借口要探我们的底才是真,看来宫中鼎裂东西的传言八成不假,竟真怀疑到我们头上来了!
白凤心里暗骂傲占老狐狸,同时眼睛瞥向商晟,等他表态。
诸王侍卫不得随意进入其他封王别院,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可如今傲参以寻父为借口,冠冕堂皇,没有理由拒绝。商晟心知傲占父子把戏,可他着实担心此事惊吓了妹妹雪谣,故冷着脸,没有回应。
颜白凤、商晟两人俱不表态,傲参心中没底,不禁忐忑。游移的目光不期碰到颜青羽爱莫能助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动,赶紧避开。
“我看世子也有必要到西苑瞧瞧。”倒是锦都王花少钧先开了口。
颜白凤不满的低哂一声,继而对商晟娇声媚气道:“既然锦都王都发话了,我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你说是不是,玄都王?”
商晟横一眼花少钧,后者仿若未觉,泰然自若。
商晟抬眼,对傲参道:“世子请便,不过我们都是帝国封王,不是寻常百姓,世子千万约束好手下,不要坏了规矩,没了分寸。”
傲参赶忙道:“那是当然,多谢四王,恕我不能久留,寻到家父,再向各位赔罪。”傲参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颜白凤叫住傲参,问道,“世子打算怎么处置那两班大意的侍卫?这事若是发生在我们凤都,绝对立斩不赦,海都王和世子若是太过仁慈,可是要纵坏了属下的。”
青羽心知姐姐是绝不吃亏的脾气,傲参借口要侍卫探查南苑,姐姐也不可能不让海都付出点代价!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太狠太绝?
“姐姐,”青羽劝道,“当务之急是寻到海都王,况且帝都脚下不宜大开杀戒,我想回到海都,世子殿下定会处置的。”
白凤一笑,“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是世子不处置犯了错的侍卫,这让外人怎么看?哪有看丢了大王,自己还能安然无恙的道理?要我是不知情的,我不说世子殿下仁慈,倒觉得是在演戏呢。”
颜白凤把话点到这个份上,无论是方才说情的青羽,还是打算帮衬的花少钧都无话可说了,单看傲参狠不狠得下心处置。
傲参手心攥出一层薄汗,“凤都王言之有理,自然是该格杀勿论!”
说完,傲参拂袖而去。
不久,夜风里仿佛游走着一丝血腥的气味,这味道,让青羽觉得恶心。
商晟没有再说一个字,颜白凤百无聊赖,改换着各种姿态,却始终找不到一个令她称心的;花少钧与颜青羽面色凝重。
氤氲的茶气催发着三种不可能融合在一起的空气,在空中碰撞。
蜡炬成灰,又有仆从端上来新的灯台,颜白凤打个哈欠,起身道:“海都王要是再不来,恕我们姐妹可不能奉陪了。”
“姐姐……”青羽欲阻,却听门外一声,“谁说要走啊?”
众人目光转向说话者,来人一脸和蔼的微笑,正是姗姗来迟的海都王,而扶着他的,是身着玄都飞鹰服的侍卫——商晟脸色微变。
众人赶忙起身,海都王边笑边示意大家坐下,“哎呀呀,让你们久等了,真是怠慢,咦?参儿不在吗?”
“世子殿下出去寻您了。”答话的是颜青羽。
海都王看着她,十分认真的说道:“你是颜青羽,我知道。”
“您认识我?”青羽不解,她与海都王素未谋面。
“是啊,”海都王大笑,“他们三个我都见过。”
四人都被“逗笑”,却笑得各有含义:青羽会心,少钧谦和,商晟附和,白凤玩味——其实,她对海都王身边的年轻侍卫更加好奇。
海都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便装青袍,抱歉道:“诸位稍后,待我回去换件衣裳。”这时早有侍卫上来搀扶。
傲占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身特别嘱咐同来的玄都侍卫:“年轻人,先别走,我要奖赏你。”说完,笑呵呵的转身走了。
年轻的“玄都侍卫”,商雪谣,被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大殿中央,尴尬、无助,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仿佛齐齐的射在自己身上,生生把她定住,不能言语,不能动弹,更不敢抬头看哥哥的脸。
颜白凤唇角勾起一抹妩媚——她今夜第一次这么开心,踱着莲步,一步三摇的走到雪谣面前,前后左右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
雪谣不住退后,躲避着颜白凤品头论足的目光。
最后,白凤一笑,啧啧赞道:“玄都王,你这小侍卫真是生得比女儿家还俊啊。”
商晟沉声道:“他是左丞相幼子,左将军幼弟,名唤左冥,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