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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他们的父亲逝世了,有关妻子失节的事——如果他当真知道这件事的话,他始终只字未提。
“沃尔特,你尽力替我照料女孩子吧,这是她们需要的,”
这是父亲对爱子所说的最知心的话——老人已经预感自己行将就木了。其实,父子俩早已心照不宣。
巴顿的生活依然生机勃勃。艾尔西十九岁离开寄宿学校以后,也住到这里来了。她在梅丽夫人的帮助下,在伦敦的社交界初露头角,取得了很大成功,然后她就来到庄园——这时,她已经是个举止娴雅的成年小姐了。她姐姐现在是位贤妻良母,在当地社会颇有名望,同时还是两个体格健壮的男孩的母亲。
看来,结婚和生育对比阿特丽斯大有裨益。即使现在和妹妹的艳丽相比,她也仍然有她内在的妩媚。她仍然和以前一样,身材苗条,沉默寡言,但少女时代使她显得异常瘦削的那锁骨的突出处已经消失,言谈举止也不象过去那样拘谨了。她眼睛里从前总流露出那咱戒备的目光,现在变得睡意朦胧了,有时还可以从中看到一丝微笑。
光阴荏苒,过去遭受的不幸逐渐淡漠了,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在她看来,生活已不再是苦难的深渊,而只不过是一出滑稽的喜剧。她对人类及造物主的看法,并没有多大改变,但是,仍然腐蚀着她灵魂的悲观情绪,已经不象过去那样作用于她的神经了。她渐渐不再认为,周围人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恶意。尽管她厌恶、歧视这些人,但不再把他们看成是残暴的魔鬼。
这主要是因为,她睡觉比较踏实了。过去,她常从梦中惊醒,瘖哑地喊叫起来;梦幻中,她总是看到人们脸上露出淫笑,一切东西仿佛都变成了男人的生殖器。现在,这种现象越来越少了。从度蜜月起,她的看法有了很大转变,她体会到,亨利只要不象从前那样沉湎于她所厌恶的肉欲,还是一个善良、温情的男人,他总是为她着想,还非常爱孩子,对有求于他的人,也很慷慨大方。
她对儿子们的态度也逐渐改变了。遗憾的是,他们在生理上和父亲一样,这就与她产生了隔阂,然而,尽管他们是她倍遭屈辱的产物,但毕竟是孩子。他们无能为力、天真烂漫的样子,他们无法遏止的好奇心,他们对现实生活流露出来的由衷的欢乐,会让她的心感到一阵阵地发紧。
只是偶尔在深夜里,她会突然跟那个讨厌的幻影进行痛苦的争论。正是这个幻影,在她第一次怀孕时,把她目睹的一切变成了卑鄙龌龊的东西。然而,即使在最忧郁的时刻,她也知道,这个恶魔只不过是她臆想出来的幻影,和她童年时期梦见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鬼脸一样,渐渐消失了。但她毕竟还不够成熟,无法对付这个恶魔。只要碰上失眠,她忽然想到别人称赞她的母爱,那个恶魔便在暗中讥笑,使她心慌意乱。
“好极了,你是个模范母亲,是所有年轻妻子都应该仿效的贤妻良母。还会出现奇迹的。过不多久,你就会爱上亨利,因为他是你那两个小宝贝的父亲。”
“胡说八道!我应不应该关心孩子?是谁把他们送到世上来的?我要保全自己的生命。我想活下去——孩子也要活下付出。当然,我并不爱他们。我不能爱他们。但我也不恨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我只恨妈妈。我既不恨亨利,也不恨自己。我们有什么办法呢?他生来愚蠢,我生来怯懦。孩子也许会继承这两种弱点。当然,他们要想不该出世。但既然他们已经生下来了,又有什么理由不关心他们或者虐待他们呢?”
“噢,当然不能。全郡的人都在赞美你,亨利说你是天使。妙极了!”
“住嘴!请你尊重我的人格!”
“那么请你说说,你有什么值得人尊敬的地方呢?订婚戒指吗?你做了一桩合算的买卖。”
“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些,我还有很多别的事情。难道我白吃他的饭?我给他生儿育女,不让佣人们争吵,照管奶品厂,操持全部家务。我为他节省下来的钱,要比他在我身上的花费多得多。即便我是他的管家,而不是他的妻子,他也得付给我报酬。”
然而,这种臆想出来的对话越来越少了。现在,她总是忙忙碌碌,有很多事情要做,经过一天的操劳之后,几乎把她累得晕头转向,一躺下就立刻睡着了。生活总是生活,她尽可能去适应这种生活,有时甚至还觉得这种生活乐趣无穷。她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自己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对任何人、任何事——包括丈夫、孩子家庭,都没有真正的感情,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不管在这个罪恶的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对她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她对任何人,甚至对沃尔特,也不会再象对可怜的父亲那样热爱了。幸好,父亲已经去世,他的孩子们的遭遇,再也不会使他痛苦了。
比阿特丽斯努力想成为一位上流社会的妇女和精明强干的主妇,这个目的逐渐达到了,现在她已经能很好地扮演这一角色。佣人们心满意足,努力干活;孩子们很壮实;佃户们不再打老婆;神父的女儿的自尊心没有受到挫伤;家里经济比较宽裕了,既可以为慈善事业捐款,也可以购置一些服装——由于亨利的社会地位,她穿戴考究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嫉妒。为了这一切,她花费了很大的心血和精力。她现在就象一个炉火纯青的杂技演员,不费很大气力就可以同时扔出和接住很多球。
第一部 第十一章
艾尔西到巴顿来住,心里十分高兴。她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她向沃尔特保证,每天用两个小时学习功课,剩余的时间尽可能帮助姐姐料理家务、照管孩子,但不久,这两项保证都落了空。别人还得花费很大气力,督促她整理自己的房间。然而,她总是那么愉快、善良,连她向佣人们交代的份外工作,他们干起来也从无怨言。她非常注意穿着打扮,做了很多衣服,每当圣诞节或她认为用得着的朋友过生日的时候,她还为他们制作很多礼物。其他时间她都用来进行社交活动:舞会、室外茶会、骑马郊游、野餐、猜字谜,有时她也做些正经事:布置教堂、在城堡里包装施舍给穷人的食物、参加教堂合唱团的练习,这种练习在神父家里举行,由小蒙克顿夫人担任指挥。
艾尔西不断受到邀请。她总是那样兴高采烈,无忧无虑,善于讨人喜欢。她的性格和那副漂亮的脸蛋,使青年人和老头子都为之倾倒。
在整个巴顿,只有琼斯太太一个人对艾尔西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一个疯丫头,”琼斯太太非常刻薄地对马车夫的妻子说,当时艾尔西披散着头发,象只小鹿似的从她们身边飞快跑过去。
“亨利!”她叫姐夫。“亨利,等我一会儿!”
亨利笑容可掬地朝她转过身来。
“你想跟我一起到庄园去转转吗?你的鞋底厚不厚?羊圈里很脏。”
“你去看羊?”
“是的,我整个上午都要忙这件事。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去,那太好了。”
“这件事能不能让威尔金斯去干?我希望,咱们今天能出去玩玩。今天早上天气多好啊,我也想骑骑非阿尔卡。”
亨利看看洒满阳光的草地,犹豫起来。
“天气真不错……威尔金斯不大懂养羊的事,不过,如果我教教卓拉姆,他也许能对付。好吧,小宝贝。你让罗伯茨给你套好非阿尔卡。我骑那匹普林茨。现在,赶快去换衣服!”
“噢,亨利,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我真感谢你!”
她挎起他的胳膊,象只小猫似地偎依在他怀里,喃喃地说“
“我住在这儿真高兴!”
“是吗?你住在这儿,我们也很高兴。”
他看看那张朝他扬起的兴奋的小脸蛋。比阿特丽斯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样亲切的话,也从来没有对他这样温存过,这常常使他感到很难过。
他并不是在自己称心如意的爱妻身上发现了什么不足之处。三年来,她表现的完美无缺。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生气或者发发脾气,她也没有拒绝过他的温存。温情脉脉不是她的性格。
“干什么要在庄园里闲逛,不让别人干正经事呢?”琼斯太太说。“她姐姐因为孩子长牙,整夜都睡不了觉,她倒是应该帮帮可怜的姐姐。”
她朝姑娘苗条的身影恶狠狠看了一眼。
“她应该把自己的床铺整理整理——今天要洗衣服,还要煮果酱,事情多得要命!她真是个懒蛋!只为自己着想,到处卖弄风骚。”
罗伯茨太太是个心地善良的胖女人,她连连摇头,表示不赞成。
“哎,亲爱的!难道她有什么坏心眼吗?她还年轻,什么都不懂。长大了,就都懂了,咱们的美人儿。”
琼斯太太忿忿的说:
“等着瞧吧!她什么时候才能懂,能懂什么?现在她懂得,可不少了。”
在周围的人当中,除了琼斯太太以外,只有老伯爵夫人对艾尔西仍然很冷淡。小蒙克顿夫人起初对这位轻佻的美人存有戒心,但现在,也跟神父家里那几位好心的朋友一样,非常喜欢这个谈笑风生的漂亮姑娘,在大庭广众对艾尔赞不绝口。连克里普斯夫人也很少挖苦艾尔西了,然而,老伯爵夫人和琼斯太太一样,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跟她母亲一模一样,”她说,这当儿艾尔西正由亨利陪伴,骑着非阿尔卡,兴高采烈地赶过他们乘的马四。
“不见得,”她儿子说。“据我所知,卡斯特斯夫人的近况不佳。我听琼尼。赫洛尔说,最近大夫看望卡斯特斯夫人时,发现她眼睛下边有一块青痕。她说,是摔倒了碰的,可全村的人都知道,卡斯特斯在家时常打她。他手里有钱,就跑到伦敦去玩女人。但卡斯特斯夫人还是那么喜欢这个畜牲。Degustibus……我不信,艾尔西小姐也会那样心甘情愿受别人虐待,包括我那位殷勤的同学。”
“菲尔又搞什么名堂了?这次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老一套:喝酒,玩女人,揍看夜的。因为看夜的手里的灯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