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泻芏嘞袼谎娜嗽谑捅酥惺湃ィ绕涫悄腥恕K鞘懿涣苏饷创蟮拇蚧鳎九床煌淙凰堑纳硖宀蝗缒腥四敲辞孔秤辛Γ诰裆纤撬坪醣饶腥烁崆浚芄怀惺艿闷鹑魏未蚧鳌�
“礼子真可怜。”纠说,真心地为她感到难过。他很小就失去了父亲,他看到了他母亲的艰辛和痛苦。他俩在一起时都感到轻松愉快,她像对待哥哥一样对待纠,可弘子却突然提起与话题不相干的事。
“我的亲戚爱上你了。”她轻轻地说。他却感到很可怕。
“你是说礼子?”
“不,你这个大傻瓜,”她不好意思笑话他,但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的笑声暂时掩盖了悲痛,“是萨莉。我下午一直在注意她,她站在你身旁的时候,我终于发现她对你爱得发疯,这可能就是她对我那么敌视的原因,她认为我将你偷走了。”这当然可以解释萨莉说的“总换男人”。
“我想你错了。”他感到很不好意思,他也注意到了萨莉,也喜欢她,但他从未想到过萨莉会爱上自己,他也没有想过去追求她,他的感情一直在投向弘子。弘子的话使他感到吃惊,但他没有不高兴。萨莉还太小,才十七岁,他比她大十一岁,这种结合不太合适,礼子肯定也会这样想。
“我只想给你提个醒。”弘子说,他点点头。他们没再提起这个话题,然而弘子还是认为他有必要知道这些。在肯和武雄都故去后,她比任何时候都感到生命的可贵,生活中的每一时刻都是那么值得珍视。弘子也更加感到,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放弃对彼得的爱。如果继续让纠等待永远得不到的爱,这样做太不公平。他还年轻,有权利去寻找自己的心上人,而不是在那儿等着捡剩,等着接纳别人的妻子和孩子,现在是时候了。弘子认为他和萨莉非常合适。
那天夜里,回到家后,弘子陪礼子坐了很长时间,安慰她,让她将悲伤哭出来,倾听她的回忆和破灭的梦想。之后,她给彼得写了一封信。他和武雄是密友,他会感到心碎的,她觉得应该告诉他武雄的死。
又过了很长时间,她才再次收到彼得的来信,彼得对武雄的死深感震惊。他们这时已经举行完了葬礼,他们将武雄安葬在已经拥挤不堪的墓地,让他和许多本来可以用药品、麻醉和更好的生活条件得以挽救但是却过早逝去的人长眠在一起。也许,一点点希望会将他们从死亡中拉回。可武雄却自我放弃了,他坐在那儿,悄然逝去,没有让自己留存一丝希望的念头。这时,弘子想起彼得在参军离开之前对她说的话,要活下去。她答应过他。
六周以后是丰的周岁生日,一个护士在医院的厨房里为他特制了一个小蛋糕。那天下夜班后,弘子把它带给了丰。在全家人的注视下,丰高兴地扑上去就吃,结果是弄得浑身上下都粘满了奶油。弘子真想给他照张相,可惜没有照相机。纠也来参加了他的生日,他送给丰一件他刚刚用手工制作的拖拉玩具。那是个背上背着一只鸭蛋的木头鸭子,丰见了非常喜欢。
纠似乎听从了弘子的建议,弘子知道他带着萨莉出去散过几次步,还带她去上过一次美术课,但萨莉没有心情,她仍然深陷在父亲的死给她带来的悲伤之中,可纠至少是一个可以交谈的人。她父亲死后,她对弘子的态度温和多了。
实际上,武雄的悲剧使家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而且这种紧密关系比以往更加持久。尽管那年的夏天酷热、漫长、尘土飞扬,全家人都能同舟共济。冬天对她们来说已经很残酷,夏天的季节比冬天更加难熬。然而,在围困着她们的铁丝网外面,世界局势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盟军节节胜利,英军和美军猛烈轰炸德国,战果辉煌。美军在安齐奥登陆,苏联人已进入波兰,麦克阿瑟正在横扫太平洋岛屿。四月,美军飞机第一次轰炸柏林,造成巨大破坏。七月,盟军不仅攻占了罗马,而且踏上了法兰西的土地,从诺曼底向欧洲纵深发展。彼得随军队挺进,这时他也到了法国。八月份,弘子经常收到他的来信,他随霍奇斯将军一起进入了一个叫做莱塞的城市,正在向巴黎进军;他最近的一封来信说他们已经进入巴黎,他说即使是在战时,巴黎也是他到过的城市中最美的一个,他真希望弘子能和他一起到这个城市来。但从此以后,她再没有收到他的来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季到来后,集中营的形势又开始恶化。“日本人爱国会”似乎难以控制住“不不男孩”,极端主义者这时又从地下钻了出来,公然开始活动。到了十月份,报纸上经常可以看到有关他们进行示威和报复的消息。他们对自已被关押在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到更加不满,他们的行动不断升级,同时也制造了更大的麻烦。对那些众多忠诚国家的人家来说,如田中家,这些人造成的动荡所带来的只有恐惧和愤怒。忠诚的人们不想被夹在任何一个派别之间。不断有人在街上、罢工中和示威中受伤,而田中家里却没有男人来保护他们。礼子一直很担心,近来,她越来越对渡边纠能够经常来看家人和萨莉表示感激。他是个正派的年轻人,他在尽全力帮助她们全家。当他和萨莉在一起时,弘子总是带着满意的微笑。自从夏天以来,他和萨莉已经到了不能分离的地步,这对家人来说是个好事,他们俩人的关系似乎已经稳定。
“我猜对了吧,嗯?”一天,在上班时,弘子跟纠开玩笑,他假装不理解她的话,但她不会让他轻易逃过去的。他们现在就像亲兄妹,或至少是表兄妹一样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他含含糊糊,想笑,但忍着没笑。
“你当然知道,纠君,”她喜欢逗他,她的英语有时已经完全美国化了,而且十分标准流利,“我是指萨莉。”
“我当然知道,你这话并不含蓄。”纠看着她,有些生气的样子,但很感兴趣。他早已明白弘子对彼得是多么忠心,尤其是当弘子向他说到萨莉时,他对她的坦诚表示感谢。萨莉还很年轻,还不成熟,但她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她和弘子一样,也更像她的父母一样,对人忠心诚恳。父亲死后的几个月来,萨莉和纠深深地相爱了。但现在还不到结婚的年龄,她才十七岁半。纠对她的影响极大,她已经不再和“不不男孩”混在一起,不和那些名声不好的朋友来往,她又重新变成礼子记忆里的好孩子。
纠答应和她们一起过感恩节。
感恩节对全家人来说将是个痛苦的日子。肯和武雄都不在了,弘子的精神也很紧张,自从八月收到彼得从巴黎的来信后,她就一直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
“大概他和一个漂亮法国女郎跑了。”纠开玩笑地说,但他发现弘子没有心情。她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却十分担忧。三个月的时间太长了,在欧洲战场,每天都有人阵亡,与日本的战争也即将结束,麦克阿瑟已在十月份重返菲律宾。
可大家至少过了一个平静的感恩节,既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他们像往常一样,在与外界隔离的集中营中度过了节日。今年的节日宴上他们还设法弄到了一只火鸡。回忆起去年感恩节上的香肠晚饭、可怕的罢工和示威,大家都笑弯了腰。但实际上,大家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欢乐可言,这种状况似乎要永远持续下去,没有终了。富兰克林·罗斯福又一次当选总统,很明显,他不听信伊克斯和彼多向他的进言。直到十二月份,一切都似乎没有变化。
一天,弘子正抱着丰走在街上,突然看见两个老人从他们身边跑过,他们用日语喊着:“结束了……结束了……我们自由了!”
“是战争吗?”她用英语向他们大声发问。
“不,”一个人回过头来喊了一句,“是集中营!”然后就飞一般跑走了。她想马上找到了解情况的人,来到集中营大门口,看到人们聚集在一起,兴奋地谈论著,一个人在和士兵说着什么。士兵们还是站在塔楼上监视着他们,但不久,他们将枪口对准人群,弘子仍然不习惯这种紧张的气氛,可现在她已顾不了这么多。
有个士兵正在向大家解释,说罗斯福总统已签署一个命令,接替德·威特的布莱特将军已经公布第二十一条公报。这项公报宣布,被迁居的人已恢复人身权力,可以回到自己的家或到其他地方居住。到一月二日,他们将可以按着自己的意愿取回被没收的照相机、珠宝和武器。最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回家了。一九四五年年末,所有集中营将被彻底关闭。战时重新安置局敦促人们尽快离开,可这比预期的要复杂得多。最后期限并没有明确规定,人们可以随时离开。因为弘子已经在宣誓书上签字,所以她也可以以外国人身份自由离开。
“现在?”她简直不敢相信。“马上?如果我想走,马上就可以走出去?”
“是的,如果你签上同意,同意!”士兵说,“全结束了。”说完后,士兵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又问了一个她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你要去哪儿?”几个月来,这个卫兵一直对她有好感,因为弘子是个可爱的女人。
“不知道。”她说这话时神情异样。是啊,她能去哪儿呢?战争仍在继续,她还不能返回日本,彼得也还没有回来,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弘子尽量不让自己往坏处想。那天夜里,她和礼子商量她们现在应该去哪儿,她们只有非常少的一点存款,武雄留下的钱现在都还存在彼得的账户上,她们现在无法取出。虽然彼得早已将银行账号告诉了她们,但是,他不在场是无法取出的。假如他还像弘子所希望的那样仍然活着,他的家人也不会帮他取出来。她们又陷入了困难的境地,她们在加利福尼亚已经没有亲属,礼子有一个亲戚在纽约,在新泽西也有一个,其他地方就没有亲人了。她们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和祈盼,她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