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
原本打算否认……可是夏侬闭口不语。
因为他察觉帕希菲卡并不是在讲述毫无根据的推测。
年幼的黑发少女。
说不定……对他来说已经成为第二个妹妹的少女。
“我认为这种性格是夏侬哥的优点,可是……对我的事,千万不要犹豫。我已经有所觉悟了……我自己是这么想的。”
“……原来如此。”夏侬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几个字。
“啊,还有一件事。”帕希菲卡竖起食指说。
夏侬从她的表情醒悟到这件事才是正题。
“如果事情真的变成那样……杀死我之后。就把我忘了吧。”
“——?!”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亲兄妹,该怎么说呢……如果可以假装帕希菲卡·卡苏鲁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也比较轻松。啊,死都死了,根本也没有轻不轻松的问题吧?”帕希菲卡轻笑。
她的意思就是:希望夏侬不要背负杀死自己的罪孽,能够幸福快乐地生活。只要假装帕希菲卡·卡苏鲁这个人从一开始便不存在——夏侬就无须对此感到内疚。
于是夏侬发现了。
帕希菲卡……对白天泥人的事感到忧伤。
外表看似任性,其实帕希菲卡非常在意他人。平时并不会表现出来……但有时因为某种契机,脸上会出现近乎傻气的温柔。
因为自己造成他人受伤、死亡、陷于不幸……这对她来说是很痛苦的事。
只要活在世上,人类就必定造成他人的困扰,伤害他人,有时甚至必须做出一些牺牲。生存基本上就是这么一回事,若不持续某种破坏,生命无法存续。
因此……平时不过是尽量不去在意罢了。在意的话,就必须当场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她知道这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只会产生另一种形式的不幸。
所以……
“……帕希菲卡。”夏侬像是要抚摸妹妹的头,摊开左手轻触金色发丝——
“夏侬哥呃………………呃好好好好好好痛痛痛痛痛痛痛!”帕希菲卡哀叫。
夏侬以捏碎苹果的强劲握力,用指尖掐住帕希菲卡的头皮。
“什么叫如果可以假装帕希菲卡·卡苏鲁这个人从一开始便不存在,我也比较轻松——嗄?想要这样打消一切的想法太天真啦!总而言之,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夏侬感触良多地说(左手依然掐着妹妹的头皮)“例如……离开故乡前借你十塞多美的事、前几天吃晚餐时偷偷抢走我的炒蛋的事。”
“小、小气……好痛痛痛痛痛痛痛!”
“老爸强迫我穿拉寇儿的衣服时,指着我狂笑不已的事。”
“好痛痛痛痛痛!头壳要变形啦!”
“你看,好高耶、好高耶。”
“别把我吊在半空!”帕希菲卡在空中乱踢双脚娇嗔。
话虽如此,其实夏侬提得并不高……不过光凭单手和指尖的力量就举起一人的腕力,果然非比寻常。
他松开手指,帕希菲卡砰咚一声坠落。
“啊——还以为自己没命了耶。何止如此,搞不好头盖骨都被掐出洞来了。”
帕希菲卡说着以手掌确认自己的头颅形状。
“帕希菲卡……”夏侬神情凝重地说:“……你胖了啊。”
“这叫发育!”帕希菲卡大吼。
“好像比我印象中更重喔。”
“所以就说我正在发育,当然会变重嘛!”
“可是身高好像没什么变。”
“除了身高以外,还有很多地方嘛,很多地方……”
“喔~~”夏侬双手抱胸说:“原来如此……你也长大了啊。我还一直认为你是小孩子……看样子你也……”
双手抱胸的夏侬。以非常老成的语气说:“开始发胖了吗——”
“你有完没完啦!”帕希菲卡挥舞双手嚷道。
※※※※※
确认说完“晚安”的帕希菲卡返回帐篷,夏侬轻轻叹了一口气。
夏侬自己大概不慎流露出不安与苦恼的神色。
帕希菲卡想必若有所觉……才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顾虑,尽管是完全不必要的操心”。
“真可爱咩。”
“……是啊。”不假思索地表示赞同。
夏侬默然伫立原地,没有其他类似反应的反应,于是基塔夫主动走到他身旁站立。
夏侬早已祭觉这名男子从刚才就躲在暗处,应该也听见了他和帕希菲卡的对话。因为没有出现杀气或其他奇怪行动,他便佯装不知。
“哎呀呀,爱上她是说着玩的,不过你妹妹果然是好女人咩。”
“……嗯。”夏侬发出未置可否的暧昧声音。
“你知道吗?你们被掳走时……她为了找你们,跟我说什么吗?她说要给我一整条手臂喔。”
“…………”
“跟性命相比,一条手臂算啥——外行人或许会这么想;可是他们错了,从无法取回的角度来看,手臂、性命都一样。”
“说得也是。”夏侬的语气很冷淡。
冷漠原是他的个性之一,面对基塔夫,这种特征更加明显。他毕竟还是对这名前职业刺客有一种抗拒的情绪。
“就算是自己的亲人……能够毫不迟疑地为他人斩断自己身体,实在很厉害喔。嘴巴说说很容易,执行起来却是难如登天。某种意义上,比突然为别人而死更难咩。因此……某种意义上.我真的爱上了你妹妹的这种个性。”基塔夫这时顿了顿。
呼吸数次之后,他又继续说:“想保护她也是天经地义,不过你是不是太逞强了呀?”
“……你说什么?”
“我不是指白天那件事啦。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认为只有自己能保护她,凡事都想自己独力解决呀?”
“…………”夏侬默不作声。
基塔夫的发言,正是他此刻的烦恼。
就现实而言,夏侬非常信赖拉蔻儿。假如没有她,他恐怕也无法保护帕希菲卡到现在,未来更加不可能;可是……就其他意义来说,不可否认也有另一个不容许自己依赖拉蔻儿的他。
可能的话,他希望靠自己个人力量保护帕希菲卡,这样比较好。依赖他人,就相当于一项弱点。
“你呀,虽然强得不像话,可是因为太厉害了,反倒认为凡事都得自己来吧?你没办法依赖别人,因为你知道自己有多不凡,别人有多平凡。”
“不,我并没有——”
“我这么说并没有挖苦或责备你的意思喔,只是你真的很不会依赖他人咩。这两天看着你不由得这么想。”
“……拉蔻儿前几天也这么说过。”
他很不擅长团体活动。这几天在英格兰剧团的活动中,他又重新体认这个事实。不论做任何事,他都很讨厌扯别人后腿或被别人扯后腿。他严以待己,也严以待人。夏侬基本上有这种倾向。
而对这件事……他也有所自觉。
“嗯,那位大姐也是个好女人咩……我更正刚才的言论,你该不会是认为依赖他人这件事是一种耻辱吧?依赖他人就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证明,因此认为这是耻辱吗?特别是有关你妹妹的事。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这个……有一点傲慢喔。”
“…………或许是吧。”
白天的那件事。
那件事让夏侬明白自己力有未逮。
明白一个人类所能做的事有多么微不足道。他以为自己早就知道.但直到在现实中碰上那种情况,他未曾深入思考这件事。硬要说的话……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人类的能力有限……或许是这样,然而,只要自己有心,只要自己的能力再强一点,大部分的事应该都可以应付吧?
对,这正是傲慢,没什么比这更自大了。
认为帕希菲卡完全是靠自己——光靠自己和自己的另一半拉蔻儿的力量,守护至今。对这件事引以为傲……或许因此染上拒绝他人协助的想法。
于是夏侬想到了。
基塔夫——这名男子救助帕希菲卡的事。
自己是否无法忍受这件事呢?
对自己以外的人守护帕希菲卡这件事……他是否感到嫉妒?
自己是帕希菲卡的守护者,自己如此认定,如此告诉自己,对这件事过度执着。这就好像——
“我……还真像反对女儿结婚的爸爸哪。”
“嗯嗯嗯,或许是这样喔。”基塔夫语气轻松地点头说:“我呀,一个人的话可就一事无成啦。老实说,是因为藉助魔虫和泥人的力量,才能做那么多事。”
“不,可是这是——”
这正是“魔虫操控者”(Bug Hander)基塔夫的技术,没什么好羞愧的。
“听好啰,我要说的是——依赖也是一种技术。”
“…………”
“你很不会依赖别人。对自己有自信是无所谓,凡事都能自己完成也很了不起,可是过度拘泥此事,万一遇上无论如何都无法独力解决的事,你就完蛋啰。”
“…………”
句句正中红心,夏侬无言以对。
“顺便告诉你。”基塔夫转向后方。
此刻依旧维持变装的泥人们默默伫立那里。
“那些家伙……现在很高兴呢。”
“……?”
话题转得太过突然,夏侬双眉一皱。
“它们对受人依赖一事感到喜悦——帮助、支援他人。并因此被他人需要,它们就是这种存在咩。相互需要,同时对成就某件事感到喜悦,泥人的结构就是如此。
“泥人的能力相当受限。它们即使以个体存在也没有意义,少了人类就一事无成,既不能完成任何工作,也无法执行任何任务……”
基塔夫此时重新转向夏侬。
“这很可耻吗?”
“……不。”
夏侬摇头。
脑海里冷不防掠过以前母亲告诉他的话。
“人类都很软弱,都不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