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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麻将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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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钻到巷子里,躲开了街上的便衣。跟这俩小子打架不用怕,他们不会两打一。看得出来,这方面他们是上路子的。我和那动手的小子一对一干上了。我人刚站定,他刷就是一脚。我本能一闪。这一脚好脚。一般人打架不敢随便用脚。“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话是这么说。可用脚同时也很危险,弄不好一下子就给人打翻了。干架最忌输在气势上。我身子一压,顺势也给他来了个铲腿。他轻轻一跳,也闪开了。这都是一种高级的试探。真的还在后面呢。

想不到这时三子这小子却闯了祸──他在旁边呼的一下,冷不防一头撞在那小子后背上,把人家撞了个跟头。这下糟了。另一个站在旁边看的也上来了。这一来我们只有节节后退的份了。

我们在巷子里正吃紧,却不晓得哪个做好事的,把老棒子、小黑皮、刀八、虬毛、扣子几个全喊了来。他们一来,二话不说,圈起个场子,将其中一个圈在中央,就当了老棒子的靶子。老棒子是我们这伙的头儿,当这个头是要有点看家本领的。果然十回合不到,那小子就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那两小子刚走,虬毛就凑过来说:“你们晓得刚才打谁啦?是南门的二豹。恐怕有麻烦。”老棒子眼一横:“怕什么?天下谁是谁的?来了再打。”

来了再打。还真的来了。有五、六个。人数相当。当时我们几个正骑着车在东城河边耍着玩呢,他们却迎面来了。话都不说一句,大豹、二豹在前,扬着拳头,一拳一个将三子、刀八从车上揍了下来。老棒子反应快,他跳下车就将自行车举起来,抡圆了照大豹就扫了过去。我也用同样的方法从后面将二豹砸叭下了。小黑皮更好,抡起链条锁当九节鞭舞开了,眨眼就舞倒了他两个。大豹吹了声口哨,那伙人就一窝蜂地散了。临走时大豹哼了一声:好小子,敢使家伙。你们等着。

记得那是个冬天的晚上。连胜两场,大家都很高兴,骑在车上撅撅蹦蹦,嘻嘻哈哈,拍肩打背,快活得要死。城河边上并不见一个人,红红的月亮树上挂着,只有寒风在呼呼吹。咱爷们儿离开了城河,都不想回家,就满街晃荡。一路上高歌不断,遇到姑娘,就围上去把她弄个面红耳热,还又不敢骂人。后来三子这小子又提议:到溜冰场去吧,那儿的姑娘多。

这样一来,就离我要讲的故事越来越近了。

溜冰场那儿灯火正辉煌。咱爷们儿眼睛还没有适应过来呢,就见大豹二豹一伙人涌上来了──这回他们人多了,有十多个呢,而且每个人手上还拿着长长短短的铁家伙。老棒子一看不对头,说都不要动,我先上去开价。“开价”是我们的黑话,跟谈判的意思差不多。干我们这行也是“军令如山倒”。我们谁也不敢乱说,更不敢乱动,就原地立住。只见老棒子没事似地走了过去,他才把香烟掏出来,说了声二豹,就给人家捅了一起子──这一下劲头不小,呢大衣、呢西装、羊毛衫全他妈捅穿了,起子头捅进肚皮足有一寸深,我们看见老棒子立时就痛弯了腰,脸刷地就白了。这下子二豹是粪坑里扔炸弹激起公愤了──我们这边的全不要命了,轰地一声就上去了,手里拉到什么拿什么,拉不到就抡自行车,下皮带,石块、砖头、瓦片儿满天飞,我则冲到人家卖牛肉的摊儿上抢过一把剁肉刀直往二豹面前砍杀过去──二豹一帮家伙本来就理亏,我们这么红着眼一拚命,立马就把他们给吓傻了,一个转身,个个掉头──跑吧!恨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说来好笑,一晚上连干三仗,这么快就完了,加起来还不到十分钟。看来大豹二豹气数已经尽了。在里面关了四年,想重振旗鼓、东山再起哪这么容易──何况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遭遇上了我们城中这一伙。看来,人不服输、不服老不行啊!

一路上我们这伙人笑得更凶了。看样子不找个地方狠狠搓它一顿是过不去了。再说我们的肚子也确实饿了。那时候我们想吃的时候总有地方吃,不带分文──跟那些老板谁不认得谁的。你开饭店的,难免一年到头没有人在那儿闹点儿事,难免没有用不着咱爷们儿的时候,是吧。于是,我们路过南门底下沈二那个店的时候就拥了进去,捡靠窗的桌子一坐──你就吃吧,喝吧!

酒足饭饱。打个嗝儿,放个屁儿,浑身舒畅,百路通达。晕晕乎乎出了店门,大家都到那份上了,谁也不要送谁了,吹一声口哨,就鸟兽状散了。我在店门口转了好几圈,也没找见我的那辆破车子。我也记不清把它丢在哪儿了。反正那车子也不是我的,明儿再到街上去撬它一辆算了。再说我喝成这样也骑不了车了。我就这么晃着膀子,抖着手就往家跑啦。跑到文艺楼那儿,迎面又碰着三子了──说实话,我都认不出他了──瞧他那脸,肿的黑的都跟熊猫一样儿了,成国宝了。你猜怎么回事儿──原来他中了二豹一伙人的埋伏,让人家给收拾了。现在他们正坐在翠绿饭店大吃大喝庆祝胜利呢!我一听就炸了──二豹他妈的也没出息透了,连规矩都不讲了!看来今天我是要彻底卖给三子了,一不做二不休,打就打足了──多一仗少一仗有什么不同吗?

回到家,我脱了羊毛衫羊毛裤,里面就一层单衣,外面罩上一套大号军装,将斧子往后腰上一插,三子也提了把菜刀,就一路赶到翠绿去了。

闯进店门,三子手一指说,在那儿!妈的,老子没功夫跟他们废话,抽手到背后,刷──斧子就亮出来了,双腿一跃──连人带斧子就砸了过去回想起来,那一切象电影里的快镜头似的,红的绿的,亮的黑的,人影儿灯影儿,所有的一切飞速朝我面前闪过来,那一斧砍得那个猛欧──一半斧面陷进了桌面,怎么也拔不上来──玻璃台面象水花似的飞溅而起,象焰火般的腾向半空等我拚命将斧头拔出来──面前一个人影儿也不见了,三子也象熊猫似的握着个菜刀懵懵懂懂地四处找人找不到对象,咱爷们儿更火了,我索性舞起斧子,在饭店里开始漫无目标地乱砸乱吹一气。我也不晓得我砸了多少桌子盘子和窗子,我真的一点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当时饭店的音箱里正放着强劲的迪斯科,电子合成器,爵士鼓,敲得人豪情奔放,忘乎所以

其实也就一会儿功夫。砸着砸着,脑子本能地一激凌:不对头,逃,快逃!不逃就来不及啦!念头一闪的同地,就纵身一跃,在一扇被砸碎的铝合金窗上跳了出去
31。无名团伙野性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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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咱爷们儿,最横也就十七八岁的时候。一过了二十,“混”的劲头就不大了。人好象就老了,干什么都没精打采的。提起干架,“绕姑娘”,再没有以前那种冲动了。再说,咱哥们几个也越混越少了──死的死,伤的伤,上山的上山,剩下的也蹲号子蹲怕了,所以干什么都比以前小心多了。真是“兵越当越老,胆越过越小”

算算三元他们“老一辈”在街面上起码混了五、六年。轮到我们,三、四年就交班了。而“新一代”更好,只混个两三年便收摊儿了,忙着去赚钱、娶老婆,享受现代化生活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呵。

老棒子二十岁头上,为一件事又给关了一次拘留所。那次关得真冤枉。

那次老棒子和我还有他二哥三个坐在电影院看电影,前排有一男一女在嗑瓜子,不断将瓜子壳朝后面扔,扔的我们一身。放在过去,咱爷们儿早跳起来了,可现今火气小了,有些事情能忍则忍,懒得动。老棒懒洋洋地冲前面说:“喂,要扔就扔点瓜子,别老扔壳呵。”──咱爷们这算是最客气的了。而且还带点幽默感,对方也不难下台。可那男的回头看了看,鼻子里哼了一声,和那姑娘一起扔得更凶了。这回肯定是故意的。老棒子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伸过手去拍拍他肩膀:“喂,哥们,照顾一点好不好?”那家伙居然一甩手,推了老棒子一下,说:“你他妈再老卵,我揍你B养的!”

──什么?揍老棒子?我一听,简直感到滑稽:当时整个麻将城,哪个敢随便说一声揍老棒子?怕的是骨头作痒了。看来这个小痞一点不上路子,纯属“业余水平”。这事要放在过去,咱爷们早蹦起来了。可现在都变得没性子了。老棒子竟笑起来,说:“什么?你揍我呵?你看看清再说好不好?”

那家伙大概是要在姑娘面前逞能,竟真的转过身就是一拳──老棒子猝不及防,头一偏,脸倒是没打着,却把脸上的眼镜打掉了。这下老棒子真火了,冲那家伙说:“好吧,我们还是到外面去解决一下吧。”那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爬起来就走。那姑娘也满不在乎地跟在后面。我和他二哥也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出了剧场,还没出大门呢,那家伙就在后面动手了,猛一脚踢在老棒子的膝弯处──老棒子没有防备,腿一弯就栽倒了──下面的事对老棒子来说纯属一种本能反应:他在膝盖跪地的同时回身一拳已经出去了,前面说过,这纯属一种本能的反应,这一拳正轰在对方肚子上,那家伙跌出丈远还滚了两滚(足见这一拳的力量之大)。其实老棒子在这种站立不稳的情况下最多只用出了三分力。只是那家伙太不经打了,前面说过,他太不上路子,纯属业余爱好罢了──他只有在地上痛得打滚的份儿了。我看见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蜡黄进而转灰白跟他妈的死人脸一样。那姑娘本来嘴里还嗑着瓜子,此时见状也吓得哭了起来,叫“救命啊──”。这一叫门口值班室的民警、纠察全出来了,揪住老棒子就往里面推。他二哥上前想解释几句,立即被一个民警反扭住双手顶着墙用脚直踢。老棒子一见这情况野性发作了,双臂一扬推开几个扭住他的纠察,扑过去揪住民警的后领,将他悬空提了起来。那民警一边挣扎一边从腰间抽出杆电棒,我在一旁看得真切,飞起一脚将那玩艺儿踢了

结果我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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