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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婚约-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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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救护兵受高尔德之托,到他连上去报告他们两个受伤的消息。在叙述这件事情的时候,那个救护兵想起一件小事,就是那个高尔德扶着的年轻士兵的左手上,戴着一只红手套。法华尔听了以后,惊讶异常,又跑去问了另外一个叫做查多罗的下士,因为他星期一清晨曾经过宾果战壕前的〃无人之地〃,回来时报告说那五个死刑犯都死了。法华尔很明确地感觉到,当他盘问查多罗时,查多罗立刻变得很不自在。他回答说,他没有注意到〃矢车菊〃的手上是否还戴着手套,因为天又开始下雪,他们看不清楚。再说,当高尔德和罗德谢尔经过那里时,很可能把手套脱了下来,带回去还给塞莱斯丁。法华尔听了只能相信他的话,没有别的办法。可是法华尔自己对我说:〃如果查多罗对我隐瞒了什么事,他也没有办法再改口了。而且无论如何,谁都不愿意让营部指挥官得逞,所以如果那五个死刑犯中的任何一个可以逃走求生的话,我都会非常高兴。〃 
我希望你把你已经知道的,跟我告诉你的消息拼凑在一起,能对你的寻找工作有所帮助。至于我,既然尼诺已经死了,我也没再去查询其他跟死刑犯有关的事情,我头脑里想的只是如何惩罚那些凶手。可是,我也不希望这些消息随着我一起消失,因为现在不管你怎么寻找,都不会再妨碍我了,而且如果死后世界的确存在的话,那么我见到我干妈时,她一定会因为我守口如瓶而感到很不高兴。至于那些被法官大人们称为〃罪行〃的事,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真相的,我要把他们耍到底。此外,我还有一个要求。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把我这封信抄一遍,顺便把白字、错字、不通顺的地方全改过来。你抄完后,请一定把我这封信烧毁,因为要是哪天这封信落在别人手里,我可不愿意他们拿去当作我的自白书。

第五部分 第73节 简直像个泼妇一样
今天是八月三号。我会把这封信放在一个信封里,密封起来,交代我的律师巴勒斯托先生,在我死后第二天交给你。我怕你万一也跟我的律师一样,要向杜梅格总统陈情,哀求特赦,我就麻烦了。他们的特赦,送给我都不希罕。我要跟我的尼诺共甘苦到最后。他们判了他死刑,我也要让他们判我死刑。他们把他处死了,现在我也让他们把我处死。至少,从我们一起长大以来,从我们在五月美人区的一棵梧桐树下的初吻以后,就没有任何力量能再把我们两人分开来。 
永别了。请不要怜悯我。永别了。 
丁娜·隆巴迪 
回到巴黎拉封登街的住宅后,玛蒂尔德在她房里把丁娜·隆巴迪的信看了又看。她把信抄完后,把原信一张一张地放在一个全新的、装水果的蓝白陶器高脚盘里烧掉了。虽然所有的窗户都是开着的,烧信纸的烟却袅绕盘旋不去。玛蒂尔德觉得这个味道将跟随着她,充满她生命中的每一个房间。做完这些事后,她把头向后仰,靠着椅背,久久不动。她想起那两棵树干被截掉,但仍然活着的榆树,四周长满了长枝。她很后悔把那个桃花心木箱子留在奥赛格了。她想马上回到奥赛格去。她想,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宾果〃事件的结局,可是为了谨慎起见,她必须把资料全部再检查一遍,包括她所做的笔记,加上所有她接到的信,换言之,所有的东西。这三个下雪天的故事中,夹杂了太多的谎言和悲泣,多到把能唤起她注意力的喃喃语声都掩盖过去了。她虽然尽了力,可是仍然力有未逮。为了争取时间,她凭着记忆中的地址,写了一封信给多尔多涅省加比纳克村的神父安谢摩·布勒忽。 
凭着直觉的判断,她觉得应该要跟毕杰曼联络了,所以就在床边打了个电话给他。她毕杰曼一有空就来看她,最好是当天晚上,当然如果他能立刻来就更好。仗着塞莱斯丁对她的百依百顺,她自己转动着轮椅,一直来到楼梯口,在那里放大嗓门,对楼下大厅里正在跟大家玩牌的塞莱斯丁大喊,要他马上上楼来,因为她要他帮忙。当他走进房间时,塞莱斯丁双颊红润,两只蓝眼天真无邪到了极点。玛蒂尔德问他说:〃那个叫做拉侯歇尔的士兵,事实上叫做罗德谢尔。你跟他熟不熟?〃 
他把壁炉边的椅子搬过来,坐下说:〃还好。〃 
〃你告诉我说他和你同样来自夏朗德省。究竟是夏朗德的什么地方?〃 
玛蒂尔德的问题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所以他要先想一阵才能回答。 
〃他是从桑特来的。桑特离奥尔良并不远,罗德谢尔的母亲在桑特经营一家书店。〃 
〃'宾果'事件过后,他有没有再回到连上?〃 
塞莱斯丁摇摇头。 
〃后来你有没有再听到别人谈论到他?〃 
塞莱斯丁又摇摇头说,虽然如此,这并不代表了什么特别的意义。罗德谢尔的伤养好后,如果他还能继续服役,军部可能把他派到后勤部队,或者炮兵部队,或者任何其他部队。一九一六年的几场大混战以后,每个部队都缺人。还有一个可能性是,他可能伤到要害,结果被遣送回家了。 
〃把他的事情讲给我听听。〃 
塞莱斯丁叹了一口气。下面客厅里,杜奈太太、西尔万和保罗还等着他回去,把那局牌玩完。杜奈太太是个玩牌高手,不论是桥牌、拣十点、拣红点等等,她都能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最妙的是,为了扰乱军心,她还会一边玩,一边大声咒骂或取笑对手。塞莱斯丁虽然是个好好先生,但是要他回去束手就擒,他也不太情愿。塞莱斯丁说:〃我们叫他让。他就跟战壕里大部分的人一样,尽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他很喜欢看书,也很喜欢动笔写东西。除了我以外,战壕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喜欢写东西。有一次,我请他帮我构思写一封信给奥尔良那个帮我织手套的朋友毕毕。他那封信写得实在太美了,以至于直到再见到毕毕之前,我都有种爱上她的感觉。除了这点以外,我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说了。在这场战争里,到处都是不同的人,我不知道碰到了多少。〃 
玛蒂尔德表示她了解。可是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呢?塞莱斯丁皱起眉头,努力地回忆着。〃有一次在营区里,他跟我谈起他母亲。他说,他从小就没有父亲,战地的信都是写给他母亲的。他也没有女朋友。除了我们这些战友外,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他对我说,在这个世界上,他跟他母亲相依为命,彼此只有对方。他是个孝子。他拿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上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穿得很严肃,长得也不太好看。但他却非常以他母亲为傲,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温柔。他说,他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他非常想念她。听到这里我告诉他我还有活儿要干,就赶快走开了。我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在他面前流下眼泪的。〃 
玛蒂尔德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丁娜·隆巴迪在问她:〃你懂了吗?〃她用很温柔的声音对塞莱斯丁说,他那么多愁善感,军队可能会引以为耻的。她把轮椅转到桌子旁边,把写给加比纳克村神父的信交给他,请他牌局结束后立刻去寄。他说他现在就先去寄,并解释说他是为了不让大家扫兴才愿意加入牌局的。他说,他一点都不喜欢大家为了几分分数而斤斤计较,或者因为出牌出晚了些而被埋怨一通,更不喜欢别人把他的钱轻轻易易地就从口袋里骗走了。简而言之,杜奈太太在牌桌上简直像个泼妇一样。

第74节 要我去把那幅画偷来
塞莱斯丁走了以后,玛蒂尔德就给鲁维打了一通电话。一九一九年,玛蒂尔德曾委托他到全国各地的三军医院调查有关神经失常的退役军人资料,也许他们可以从这里着手。玛蒂尔德问他,是否能找到一九一七年从〃宾果〃战壕遣送后方的某个连某个士兵的下落。鲁维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让·罗德谢尔,从夏朗德的桑特镇来的。〃他一边记下来,一边叹气说:〃我真的是非常宠你,小玛蒂,我真的是太宠你了!〃说完,他就挂掉电话了。 
毕杰曼走进玛蒂尔德房间时,她正坐在轮椅里,神情严肃,面对房门口,等着他的来临。他才一露面,玛蒂尔德就迫不及待地问他:〃当你决定放弃寻找丁娜·隆巴迪,写了一封信到纽约告诉我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丁娜·隆巴迪是个杀手了?〃 
在回答玛蒂尔德的问题以前,他先拿起玛蒂尔德的手亲了一下,而她在他眼中还是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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