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桑那高地的太阳-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喜丸子——在南方,人称“狮子头”。不过司务长这“狮子头”是素的。“尝尝

看尝尝看。上海在我江苏地盘上。阿拉也好算依半个老乡……”他笑道。“红屁股

猴子充花旦,还撅得怪高哩!你瞎拉啥老乡!”淡见三笑着挖苦他。最后来的,是

大车班班长韩天有。他穿着件很旧的蓝布面子短皮大衣,缝上个棕色的剪绒大翻领。

身条宽厚,像块活动门板。进屋朝谢平微笑着点点头,问声:“来了?”算是招呼

过了。尔后,便朝墙根前一蹲。老爷子回头对他说:“把皮袄脱了吧。”他才又站

起脱衣。脱完,把短大衣横起搁自己腿面上,又蹲下了,还是绵绵地笑着,一声不

吭。来的这几位,毋庸赘言,都是老爷子手下的“主将”。除过韩天有,那几位都

是同一年、坐同一趟车转业来的。韩天有这人复杂些,集当兵。盲流、新生员三种

身份于一身。他原先在部队上当文书。有一年被派到地方上去训练民兵。枪走火。

一颗子弹穿了姐妹俩。一死一伤。他被军事法庭判了刑。刑满释放,他被递解回甘

肃老家。前几年甘肃饿死人。他带了件皮袄,背了个小包袱,爬上往西的货车,‘

琉“到这达来了。开始只说是盲流,收下了。搁在砖瓦厂打砖坯。一天打一千好几,

把厂长高兴坏了,以为得了个宝。后来发函一查,才知道蹲过大狱。军事监狱也是

狱嘛。隐瞒历史。先说是要把他押回原籍。也是老爷子知道了,说,我那儿没人肯

去。他要肯去,我收下。有人替他担心。他还是那句老话:不就是因为枪走火才打

死人的吗?我那儿还有存心拿刀砍人的呢!马靠调教,人不也全靠调教?给我!其

实,老爷子是心疼他当过兵又倒了这一头霉。韩天有自己呢,也确实能干、肯干。

叫干啥就干啥。只要有苞谷馍吃就行!还从不计较给多给少。今年老爷子提他起来

当了大车班班长。他想想,都半夜了,还跑到老爷子家门前,捂着脸,呜呜地哭了

好大一阵子!他没想到老爷子还真能把他当个人哇!

他们几个把板凳上的脏衣服、破衣服,往一半拉拨拉了拨拉,都在桌边坐了下

来。桂荣赶紧过来相帮端走长桌子那头的针线箩。又把几样装在大海碗里的素菜端

了来。无非都是些白菜土豆茄干凉拌海带之类的。老爷子从身后一架老式铁梨木黑

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问他的这几个伙计:“都吭个气,说,今天咋个喝法?”

几个家伙七嘴八舌却都说着同一意思的话:“您说吧。您说咋喝,咱就咋喝。”

“中!”老爷子高兴了。这才从橱柜里掏出个军用水壶。哗哗哗,斟了个口齐杯满。

滴到桌面上的,用手指刮来也舔到嘴里。这一杯足有二两八钱。老爷子端起,“吱

儿吱儿”两声,便见了底。亮过杯。哗哗哗,又是个口齐杯满。他指着这杯酒对谢

平说:“你的。”

“一口干。”淡见三笑着拍拍谢平。

谢平哪用这么大的杯子干过?但是他没有推辞。他惶惑。困窘。感激、也内疚。

这一路上,他总在戒备和猜疑,揣测自己到了骆驼圈子不知又要遇到什么样的一帮

子人。他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究竟又会是些啥。他无法摆脱地貌的荒寒、冷漠、

旷远给自己造成的精神压力。他难以想象在这么一个角落里会得到热情和信任。更

想不到,这里的人只凭他肯到骆驼圈子来这一点,就会这样款待他。

谢平看了看酒杯,低声说:“分场长,我年轻,又犯过错误。今后……”

“别扯jī巴蛋说那个了!”老爷子立马很不耐烦地打断了谢平的话,把酒杯又

往前推了推。这时,谢平看着那在油灯光下发青又发黄的老白干,在杯口里微微晃

动,他心里硬咽了。是的,别扯jī巴蛋了!月光再亮也晒不干苞谷。咱们瞧以后的。

他一把端起了酒杯。二两八钱。别说是烧酒,就是毒药,谢平我今天也要把它喝了。

人要的不就是这样一种理解和以心换心的真诚吗?他咬咬牙,拿起杯子,咕嘟咕嘟

几口,喝光了。杯子弹射似的,离开嘴唇时,一股火兜底从胃腔里燃起,要带着他

冲出屋顶。他连连哈了两口滚烫的热气,使脚趾扒紧地皮,暗告自己:“拿住点。

既然喝了……就喝出个样子。这也是种开始。”他端稳了空杯,笑着把它交还给老

爷子,还问了句:“行……行了吧?”老爷子忙用那牛角把的尖刀戳起块手抓羊肉,

递给谢平,惊讶地连连嗯了两声。

回到自己的小屋,本想给各方“人士”写信通报自己的下落,但他已拿不住笔

了。他吐了,吐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黑早,他被尖厉的哨子声催醒。昨天,老爷子关照过他,这儿早起是要

跑操的。让他记着点,别丢三落四,头一天就让人瞧着窝囊泄劲。他慌里慌忙四下

去摸衣服。没摸着。愣了。衣服呢?再往身上一摸。笑了。操!昨天翻江倒海地一

吐,根本没脱衣服,连鞋还在脚上呢!于是赶紧跳下床,外边已在吹第三遍哨了。

老爷子在队前站着。脖子里围着一大蛇围巾。手里提着一盏马灯。四下里还黑

得厉害。他看不清身前身后,左左右右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只听到他们喘气。他知

道这达只有两种人:转业战士和新生员、他们都是受过严格管教和训练的,都是些

壮汉。这会儿队伍里没有女人。她们被允许不起早。谢平尽量叫自己站直了。四路

横队一个左转弯,便成四路纵队。队伍跑得很慢。简直像是在原地跺脚,但跺得很

响,跺得一崭齐。徐徐绕着那不大的空场子。在房子的黑影前,谢平机械地跟着喊

道:‘’一。二、三——四,—一二二三三四——“也有人咳嗽,但没.人掉队没

人说话。脚步声听起来好像是从地底一个空岩洞里锤打出来的。谢平觉得自己完全

消失了、融和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喊叫和跺脚的意识,尚且是机械的。手背和耳朵

冻得生疼。但他高兴。甚至激动。他在他们中间。是一体。他越发用力地跺着脚,

喊道:”一、二、。——四,——二二三三四——“

马灯光照着老爷子踏动的腿。

吃罢早饭,老爷子跟谢平说:“走,跟我到分场子女校看看。”

火墙跑烟。教室里哈死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从灰蓝布的罩衣下端露出

好一截旧棉袄衣襟,咳呛着,带几个大孩子在生炉子。烧的是红柳柴。

“哟,分场长来了?上办公室喝水吧?”她用手背揉着充满泪水的眼睛,跑出

教室,哈了口气,说道。

“折腾你的火墙去吧!”老爷子对她生硬。他显然对子女校的现状不满。他颔

首指指子女校那一大一小两间干打垒的房子,对谢平说:‘你先替我把这学校管起

来。桂荣、桂耀也交给你。“说这话时,他都不回避那女教师c那女教师在一半拉

便惶惶地站着。老爷子忽而拧过头去对她叫道:”柴火棍从炉门口掉下来了。没看

见?你以为你还是在喂猪呢?“

老爷子上别处去转的时候,谢平犹豫了一下,问他:“我的预备期到时间了。

我是这会儿就打报告要求讨论转正,还是待段日子再说?”

老爷子低下头想了想,问谢平:“这事,你咋没在离开场部前办妥了呢?”

谢平说:“他们让我来这儿再说……”

老爷子说:“那好。我问问。”

回到子女校,那女教师还呆在原地等着他。她是新生员二贵的女人。原先在猪

场当饲养员。她算是有点文化吧。原先的那个男教员不肯再在骆驼圈子待下去,跑

个屁子了,才临时把她从猪场拿来带这帮娃子。

二贵女人从一个土块垒的桌子洞里掏出几本用旧报纸包着的教材、一摞破烂得

很的作业本、一本点名册、一本流水账、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用花手绢包着

的钱。大约有二块二毛五,是学校经费尾子,交给谢平。谢平问她:‘你这是干啥?

“

她眼圈红红:“我修火墙去。修完火墙,回我的猪场……”

谢平笑着问她:“你修火墙拿手吗!”

她又颇为愧疚地把头低了下去。显然她不会修。这达的新生员都个顶个地能干。

谁家会让女人于那泥巴活?

谢平说:“分场长又没说你什么,你撂什么挑子。这样吧,我去修火墙。今天

的课还你上。下了课,咱们再商量商量。两个脑袋瓜总比一个脑袋瓜好使。咱们怎

么也得把这十来个孩子对付好了,不能让大伙觉得咱们委屈了孩子,觉得在咱们手

里,孩子就没了指望,这儿到底不是猪场。分场长这话没错。您说呢?”

二贵女人笑了。笑起来还挺甜,后脑勺上的发髻松松地抖动,就是身上有股味

儿不好闻。

第13章

十三

我没见过这么一副脊梁骨。你呢?

清明一过,渠帮上的大叶杨和乱石滩里的水曲柳都缓过劲来,好似百足僵虫重

得地气,一天比一天活泛。到谷雨边起,即便在骆驼圈子,在最背阴的地方,也再

难找到半点残雪。涝坝里只剩盆大的一小坑水,早浑浊得跟马尿一样,不能喝了。

干沟的砂砾层下边却开始湿润,时而爽爽地开始有甜水冒出。中午两个小时,再经

不住棉袄捂了。有娘儿们到河滩里来洗头。(天哪,一冬下来,头发全结饼了。)

有爷儿们来擦澡。(更甭提那味儿了!)有爷儿们带着娘儿们一起来擦澡洗头。脱

了光膀子的爷儿们站在娘儿们的身边,挡住别人“打野食”的视线。自己却贪婪地

瞅着自己的娘儿们,看她蘸湿了黑黑的毛巾,伸到单褂子里去搓那晃动着的雪白的

胸脯。备不住,让那羞红了脸的娘儿们反过手来,在腿根子上那最经不得人掐的地

方死掐一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