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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简直就是卧铺客车的大本营,一辆挨一辆,有豪华的,简陋的,甚至还有中巴,全是趁夜而来,从襄樊,十堰,老河口,公安,天门,巴东……等等,从全省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需要来汉正街进货的地方,长途奔波,或从闹市,或从集镇,或从山野小店,全都蜂拥而来,在此集合,等到天明,车上的商人们就会走向人声鼎沸的汉正街,挑选自己中意和需要的商品,在中午时分再带着大包小袋,带着满意和遗憾回到这里,乘车四散而去。而这就是汉正街兴旺发达的秘密所在,这也就是集家嘴汽车客运站积聚人气的秘密所在。象我们夫妇这样单纯的乘客恐怕是绝无仅有的吧。
只是凌晨4点,天色尚早,满车人大多仍在睡觉。也想睡睡,旁边一胖人睡得真香,鼾声如雷,叫人坐卧不安。终于按捺不下,爬起身来,叫上妻子,背上背包离去。已是5点了,蜿蜒数十里的武汉港已经开始苏醒。大型货车和小农用车在忙着转货,集家嘴不少的仓库依然灯火通明,扁担们在忙碌着,我们信步走进了龙王庙景区。这是武汉‘九八’抗洪的重点和中心,当年江泽民在这里曾感情激昂的表演过。如今时过境迁,那条降伏过惊涛骇浪的土堤已变成漂亮的水泥长堤,堤面也变成大理石的,栏杆是汉白玉的,不少晨练者已经开始在台阶上跑步。极目远眺,夜幕中武昌沿江的轮廓,长江大桥巍然耸立的雄姿,汉阳南岸嘴星星点点的灯光,还有武汉港依次排开的栈桥,趸船,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在被灯光映照得通体发亮的省航运大厦旁边,我们找到了电1路专线车的起点,早班车发出的时间竟然要6点30分,是不是太晚了点。无奈之下,只好跳上从武汉港开往广埠屯方向的503路车。这是头班车,乘客并不多,有些小商贩也挤了上来,车厢里满是菜鸽的咕咕叫声,还有挑瓷碗的担子。三民路口,1路电车开始出发,鱼贯而出,新车轻盈,老车霸道。新的一天的晨曦正在慢慢浮现,江汉一桥和长江大桥在默默的注视中一掠而过,车从黄鹤楼下拐过阅马场,冲过大东门立交桥,我们在付家坡下车。
时间还是太早,刚刚6点,宽敞的武珞路上开始有不少早班车陆续开来,只是我们等了很久,才有一辆8路电车姗姗来迟。车上人还是不多,装了寥寥无几的乘客的电车在中南路慢吞吞的行驶,直到武汉重型机床厂,上来一大群东湖中学的学生,车厢里才充满生机。又见梨园,又一次见证梨园从睡梦里醒来时的懒散姿态,草坪静静的,披上白霜,湖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不知名的白色水鸟轻盈地从树丛里飞过,再过几天,从1月1日起开始收费的楚风园已是仙乐飘飘了。
走入熟悉的湖北财专,走进熟悉的会计系男生宿舍,焦急等待了良久,王磊终于出现了,还是那么消瘦,那么默然,那么吊儿郎当的神情;那么冷漠,那么无所谓,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从身旁走过,能嗅到浓浓的烟草味道。一边询问情况,一边让儿子添上带来的毛钱裤。儿子还是老样子,含糊地回答提问,大口大口地吃着红桔,桃片糕。
坐不多久,我们就走出财专,想出去转转。来时一袋食品,离去一包衣服。在校前的一家小店一人一碗包面,价钱公道,味道不错。坐在梨园广场草坪旁谈话,温暖的冬日的阳光撒满大地,全身都沐浴在金色的光线里,很柔和,很安详,使人昏昏欲睡。还是振作起来,沿着徐东路摇摇摆摆地走到省电力大楼前乘上从东亭开往新墩的712路车。
徐东路还算是武昌新的商贸区和居住区。随着武汉长江二桥的建成通车,经过若干年的建设,这里已经全是比肩而立的商业店铺,全是春笋般崛起的高层商住楼。从武汉二桥上看长江,江面变宽,江滩也变宽了,远望大江两岸,十里钢城,烟囱林立,厂房林立;而江岸却基本上全是低矮,破旧的房屋和狭窄曲折的街道。
由于汉口变化太多,加之我对解放大道这边的不了解,我们错误的在循礼门就下了车。不过也好,正好看看这里的一切。也是一间挨一间的商铺,只是热闹程度比武广那边逊色许多。在新华路汽车客运站门前的一家小吃店美滋滋的看妻儿品尝臭豆腐和炸鸡腿,然后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流,来到解放大道的另一边。走进几天前刚开张的庄胜崇文百货,豪华,典雅,灯光很美,给人雍容华贵之感,妻子看不多久,就拉着我们离开,问之理由,答曰:“贵得咬人。”
从正在施工的武汉展览馆前走过,从武汉商场逛到武汉广场,虽说上下都有电动扶梯,但时间长了,腰和腿都受不了。最后的收获是花198元给妻子买了一块长方形依波女式坤表。随后,我们又横过解放大道,在台湾人开的大名鼎鼎的永和豆浆店里坐下,豆浆,油条,还有葱油面。油条炸的又泡又软,豆浆很细腻,一缕清香;只是葱油面的油放得太多,太油腻,叫人受不了。
已经3点多钟了,我们决定离去。横过解放大道,在武汉商场三楼家电城找厕所方便,在武汉展览馆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和儿子告别,乘由五福路开往知音新村的705路车到王家湾,花70元钱登上返宜的依维柯。
再见了,武汉。我会在二十一世纪再来看你的。
2000年11月25日…11月26日
飞越彩虹 再见武汉(上)
这次出行是一次匆忙决定,起因是儿子下午五点的一个电话,致使我们终于下决心到武汉走一趟,看看情况究竟如何,眼见为实嘛。
决定一下,就开始忙碌了。刮胡子,修面,收东西,关闭窗户,冲澡,时间还早,还悠闲的看了一会儿张国立,王刚,张铁林主演的电视连续剧《铁齿铜牙纪晓岚》。直到晚上快9点才出门,近几天气温都在37度以上,傍晚飘了几点雨,稍稍凉快了一些,不再汗流浃背了。
街上还是人流如梭,车流如织,站在电线厂门前稍候片刻,乘上1路车。车上乘客还是较多的,从电线厂出发,夷陵商业城,九州大厦都有人拥上来,年轻人居多,但这就是高峰,随后乘客就慢慢减少了,车过夷陵花园以后,车上就没剩几个人了。1路车的司机都是所谓预备役军人,我想,这不过是公汽公司的一个宣传噱头罢了。小伙子把客车开得飞快,不过得承认,开得还算平稳。
在桔城小区路边下车,已是10点30分了。跑夜车的还不少,路上依然是车流滚滚,马达轰鸣。顺着桔城路向前走,叫人莫名其妙的是路边隔离带花坛里耸立着零星的石头,高低不同,姿态各异,我想大概是权当雕塑的造型罢。
高速公路下的加油站已经是我们的候车点了,信心十足地等了一会儿,就拦住了一辆开往汉正街的三峡运输公司的卧铺客车。平头光膊的司机与我们交涉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敲定两个人70元钱。上车一看,座位居然是在发动机的引擎盖上,这就是加1加2,有些傻眼,不过就在司机的眼皮子底下,安全还是有的。
客车轰轰烈烈的开上汉宜高速,缴费,验照,安全检查,不是客运高峰,检查只是走走过场而已。然后开路,这辆扬州亚星客车载着我们离开了宜昌。已经快子夜了,天气依然很热,发动机的噪音很大,热腾腾的热气从引擎盖下升起,多亏旁边的车窗还能不停的挤进大股大股的热风,使暑气稍稍缓和一点。
车灯明亮而坚定的照射着前方平坦的路面。山色披黛,池水如墨,路边农舍的灯光依然在闪烁,只是不见门前土坪上纳凉的人们。司机时而逐渐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在大声的吼叫,让客车奔跑得如同一只猎豹;然后松开油门,关掉钥匙,听凭客车向前滑行。虽然司机在尽可能的省油,客车依然不费什么力气就接连超越一些大货车,那些车都是赶夜路的,超高,超长,超重,看起来笨重极了。
驾驶室还是挺热的,妻子跑到客车车尾的一个空铺上想躺一会儿,不一会儿又被热浪赶了回来,她倒是挺佩服那些来自宜昌县的小商贩们,不论环境如何,依然能够入睡。其实只要静静心,睡着倒不难,妻子也被有节奏的马达声送入了梦乡。
我无法入睡,除了马达的轰鸣,气温的炎热,主要是思绪万千。躺在窄小的凉席上,时而闭着眼睛养神,我居然想起了黄埔路上的陆军军区总医院,大树遮日,瓜田遍野,完全是一派田园风光;时而眯缝着眼,看着鸦鹊岭,枝江,荆州的路牌从远而近,再突然消失在漫漫长夜的夜色之中。
恍恍惚惚之中,客车拐进了潜江服务区。司机跳下车用水给车胎降温,乘客们纷纷下车上厕所,大大的停车坪上挤满了各种车辆,长龙般的上厕所方便的乘客,还有膀大腰圆,清一色的打着赤膊的司机们。只是一旦停车,车上热得比蒸笼还够呛,好在时间不长,客车在一车呵欠声中,摇摇晃晃的又重新上路了。
客车终于到达了汉宜高速的终点—永安收费站,290公里终于结束了。我从凉席上坐起身来;你好,武汉!虽然仍然是黎明前的黑暗,但我却能感受到我的第二故乡在向我招手致意,在向我点头微笑。因为这种强烈的眷恋,因为这种莫名的感动,我就这样坐着,呆呆的坐着;看着,无言的看着,在从汉宜高速到王家湾这剩下的29公里路程里,欣喜万分的看着江城武汉带着酷热向我扑来,扑进我的胸怀。
武汉还在睡梦里,时间还早,街上少有行人。客车在王家湾径直开上江汉二桥,桥下的汉江里有客轮在行进,点点波纹中看灯火倒影也是一种风景。在宗关右转,在破烂的沿河大道上蹦蹦跳跳,再转弯,沿着在建的京汉大道的轻轨线走,几声喇叭,叫开了武汉茶叶市场的铁栅大门。
市场里出现了久违的露宿纳凉的人群,全是男人,凉床,竹躺椅,赤膊,短裤,被单,静悄悄的,全然不管热气腾腾的客车的到来,放眼望去,各式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