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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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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可别唬我,倘若他真的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跟彩霞该怎么办?
她哽咽一阵,抹着眼泪起身走了。
送走她后,娘独自回到屋里,心里阵阵发慌,右耳发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娘想起那天是我爹的祭日。
挥手间,二十几个年头过去了,但我爹临死前的一幕幕惨相,却一直印在她的脑海中。我爹出事的那天,一片灰蒙蒙的天色罩着大地,似狂风骤雨前夕一般。爹神色慌张地冲进家门,他脸色发紫,过来愧疚地握紧娘的手喃喃“久珍,请你原谅我好吗?我真舍不得你和孩子”
她惊诧了,贤兵,别说晦气话,今天究竟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你的战友王少成帮忙呀!爹痛苦地摇摇头说,他救不了我,他是救不了我的。王少成是个卑鄙的小人,我跟他毫无关系了,但我何尝不想跟一家人其乐融融过日子。爹又说:“请不要怨恨我,我这一辈子犯下不可宽恕的错误,这个贫穷、缺损的家庭是我一手摧毁的。假如有一天我离你而去,你得替我照顾好民儿和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说罢,他松开娘的手,一扭身钻入房间将门闩上。娘才恍然大悟,贤兵,你开门,你快开门…为什么要骗我?如此重要的事情竟将我蒙在鼓里。
门外传来一阵责斥的声音,娘赶紧抹干眼泪,假装镇定自若地询问:“谁呀!”接着有人答着:“嫂子,是我。闻讯兵哥回来了,因此过来探望探望。”于是她假装问道:“贤兵几时回来的,可我一无所知呀!”儿子还病着,咱们还四处打探他的讯息哩。娘出来开了门,将胡贤贵等人一一让到屋里,并搬来长凳让他们坐,又忙着去泡茶。“嫂子,不必了,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哩。”胡贤贵逐一向她道明来由,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并朝她走来。他一脸凶像,脸上残留着一条弧线的刀疤。瞪着双眼问:“他既然回来了,为何避着不敢见我,这样算什么男人,那家伙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脸上的刀疤在不停里扭曲着。”你家丈夫是一位煞星,欠我一条人命,今日前来,总该讨回公道。
“你们来寻衅闹事?”我娘慌乱地说。噢,你自去问问你的兄弟,“贤贵,究竟是怎么回事?”娘问道。
嫂子,不瞒你说,兵哥在外欠了一身烂债。一年前,由我担保借了这位爷的钱高达五万,可他一拖再拖,至今一分也未还上。
该咋办?否则,这位爷会拿我开刀。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我娘骂了几句。接着她心里一阵发虚,弄不清那家伙什么来头,就陪着笑:“爷,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至于我家男人有失礼之处,还望您们宽宏大量。”刀疤脸的弧线抽搐了几下,鼻孔咕了一声,冷峻地说:“欠债还钱,否则,他就只好自行了断。”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背叛(下)
   

爹躲在屋里不肯出来,他很清楚地听到他们的谈话了,我娘感到分外失望,她的心隐隐开始作痛,刀疤的一言一语,甚至说话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凶悍的表情,着实让她恐惧。恐惧似一阵阵狂澜袭击着她的心灵深处,更料不到胡贤贵也为虎作伥了。
但我永远不明白,逃避却成了他为了生存下来的唯一生路。他逃避着人生的苦寂,逃避着生命给予的馈赠,逃避着世间的喧嚣尘埃,一切都淡淡的远去了。胡贤贵心里愧疚,他献媚道:“爷,想毕他已经远走他乡了,咱们还是走吧!”
哼!就算他有遁天入地之术,我也要掘地三尺将他挖出来。“嫂子,让兵哥出来跟这位爷赔礼道歉,啥事都化了。”胡贤贵为难地说。
谁是你嫂子,我不是你嫂子。你为什么要帮他担保五万块,雪山村村长不做,他却野心勃勃想当起老板来,她气恼地给了胡贤贵一个耳光,准备再次扇他耳光时,胡贤贵不躲也不让,嫂子,你打吧,我这人该死该埋。
屋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时高时低,娘大惊失色了,一种不祥之兆笼置在她心头。一会儿,又有几声声嘶力竭的惨叫声传出,娘便破门而入,只见爹倒在地上了,他嘴吐白沫,脸色铁青,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毒药味,地上残留着许多玻璃碎片。他双手抖瑟,浑身似筛糠一般,他很想对我娘说些什么,但始终吐不出一个词儿来。娘吓得六神无主,哭喊着让胡贤贵去请医生,胡贤贵飞跑往村卫生室去了,一会儿,他又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手里端着半盆肥皂水,娘用筷子使劲撬他的嘴,用勺子将肥皂水灌进他的嘴里,胡贤贵破口大骂:嫂子,那个狗娘养的医生到县城去了,留下他的女儿在卫生室里看书。但一切都太迟了,爹的身子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刀疤众人站在旁边不露声色,一个个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当娘苏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站满了村人,胡贤贵跪在她的面前,眼泪汪汪地说:“嫂子,我不是人,是我害死了兵哥,胡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我的。”自始自终,我也不明白爹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悄悄离开人间。爹的离去,直接影响着我们母子俩以后的生活和幸福。她含泪讲叙着这段凄惨满怀的事时,我心如刀割,痛楚不已。我跪在她的面前请求道:“娘,您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心里非常难受,我站起来疯一般的冲出门去,她怕我想不开,跑出来到处找我,娘是在一片密林前的草地上发现了我,我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悄悄地哭泣,她说:“一切都过去了,今天祭日,应该高兴才对。”香火都点燃了,该去祭祭吧!孩子,他好歹也是你爹啊!
弄层里一片黑暗,夜很早就降临了,远处悄无声息一片,似乎一切都凝固了。我从神位旁侧内壁中取出香纸,点燃一支蜡烛,摇曳的火焰即刻将黑寂的弄堂照亮得***闪闪。
我叩了三个响头,低声祈祷道:“爹,民儿给您叩头了,请您安息吧!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逃避生活,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您的地方,您难道不孤寂?”
生命对您而言,短暂而又漫长,您却忍心抛弃我们,抛弃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但您可知道娘整日得面对残酷的现实。这些年来,娘卖血、捡破烂、帮工,起早贪黑,她都默默忍受了,难道您不知道吗?
依稀记得那次,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凌晨四时左右,送人输血的司机在官道上不停地按着嗽叭,这是惯例。我娘听到嗽叭声,于是爬起床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她是在别人的怂恿下才去卖血的。她自认为,人老了,迟早都有入土为安那一天。输点血又算什么呢?开始,她害怕血库负责人阻止她,抱着试探的口吻问过血库负责人,血库负责人对她怜悯道:“婶子,您这般年纪,还行吗?”娘坚强地说:“行,行的,咱年纪是大些,骨头硬,挺得住。”血库负责人一声叹息,还得瞧您身体状况如何?你应该没什么传染病吧。
娘坦然地说:“一切正常。”
“有过乙肝史吗?”血库负责人问道。
娘心中一片骇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一肝二肝,我只知道肝是肝,肺是肺,这话把血库负责人逗乐了。
她每次从血库回来,总是骗我说,二姨那孩子发高烧,烧到三十八度半,总该去瞧瞧,但她一身倦意,脸色苍白,说话时濑洋洋的。后来,一场意外的惊吓验证了事情的真实性。一天清早,她感到异常胸闷,忽然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娘住进了医院,医生告诉她,那是由于身体虚弱的缘故。医生还说:“她患了严重贫血,一定要加强营养才行。”她才把真实情况倾吐给医生。医生严厉制止说“这种身体,你还敢贸然造次,简直不把性命当回事了。”娘说下次不敢这样轻贱身体了,她这样也是迫于无奈,我很理解她的一片苦心。
弄屋里越来越暗了,燃着的蜡烛不时发出一阵爆裂的声响,蜡花在消融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和忧伤。
桌上残留着蜡烛的泪痕,一滴一滴淌在桌面上了,我轻轻地将阴纸点燃,火焰跳跃着照亮空旷的墙壁,一片微弱的亮光印在墙上,十分单调和幽静。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命中注定
   

夜静极了,静得几乎让人充满惧栗,偶尔发出几声吠声,那声音充斥着狂怒和强悍。娘在内屋里恼着,是哪家的狗可烦死人了。
冰天雪地还有什么人来吗?我按娘的吩咐出门查看,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昏暗间看见雪花洒落下来,一片一片。当我快要转身进入房间的时候,远处一阵树枝的破裂声传来,接着是一阵树枝倒塌的声响。原来门前那颗老槐树拔根而起,落了满地的枯枝残叶。
娘在屋里咕哝着,三十年了,岁月沧桑,使它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它疲倦地倒下了,或许是它一生中最美好的归属。人不就这样么,有一天终会弄得心力交瘁而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狗叫声也停止了,只有寒风在房顶上呼啸盘旋而过,漫长的寒夜笼罩着人们一天下来的欢乐和痛苦,娘的胸部疼痛不时增加了,但唯一的好处是咳的次数明显在减少,她不敢将这种可怕的消息告诉我。
次日清早,她要我陪她去找一位叫张洪义的人,他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可他也是一位有晚福的人,文革期间,他关押过牛棚,后来蹲了监狱,并一起陪过杀,陪杀那天,他让几个凶巴巴的家伙揪到了刑场,他随着几个犯人跪在地下,那一刻,他心灰意冷,想不到自已一生慈善济民,最终却不明不白遭来杀身之祸。那种场面,他已经吓得浑身抖抖瑟瑟,手脚失控,他毕竟是个文人,多多少少属于那种虚弱的文人,始终经不住那种恐怖的场面。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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