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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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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正恼着,婶子,您瞧瞧,你自瞧瞧啊!豆腐全没了,他蓦地回忆起来,来狗娘刚才在寻猪,来狗那兔崽子躲在家里做啥?也不将猪槽修修,一提到来狗,她开始落悲了,眼泪涮涮地从那张似树皮的脸上掉下来,委屈地说:〃咱这般老骨头双眼一闭去了,他就去讨饭,那个没出息的家伙。‘‘他怪我没给他娶媳妇,每天清早扛着火铳去山上打野兽,抓山鸡吃,喝生血,吃生肉,看了就反胃,如此以往,都成了野人了。想想看,哪个女人敢嫁给他,人家不担心晚上让他生吞活剥吗?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爱悠悠,恨悠悠(下)
   

“脓包,真是个脓包。”胡贤贵气恼地骂着。洪哥在世时,好歹也是村长,也称得上一个能人,可他哪抵得上他爹的一根汗毛,可我的豆腐全没了,有几户人家还等着要呐,婶子,您瞧咋办?不是你的错也是你家那帮牲畜的错,摔烂的是钱,也辗碎我所有的美梦和希望。来狗娘就不断陪着好话,她越说胡贤贵心头越气愤。她把一切怨恨毫无保留地发泄在来狗的身上。他抱着侥幸的心里从泥浆中捡起几块未撞烂的豆腐,用手抠着豆腐上的泥沙,更为恼火的是,一块豆腐摔在蘑菇似的稀屎上,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叫住来狗娘,婶子,全烂了,岂不是损失大了,黄豆都是赊来的,店掌柜的隔三岔五地催债,你得替我想个法子呢。他的横蛮无理出于对来狗的家人的憎恨,照惯以来,来狗娘吝啬如命,也从未照顾过他的豆腐买卖,有时挑在她家门口,来狗娘柱着拐杖出来瞧瞧,用鼻子嗅了嗅,哟,豆腐都发酸发臭哩!可来狗偏不喜欢酸的,就连夏天的杨梅也不敢尝,却情愿躲在家中的后仓里抓几只老鼠剥了皮烤来吃。
胡贤贵诙谐说:“婶子,他这人不喜欢豆腐,一定对女人没兴趣。你这般年纪,还要供养着他,倒不如养一头猪,一谈论到来狗,老太太的眼泪又涮地涌出来了,她的眼泪似溪涧里的暗泉汩汩而出,叭嗒叭嗒掉在地上。”
来狗娘请求道:“贤贵,你人缘广,得替他想想法子,不论跛子、瞎子、哑巴等,替他寻一个,免得断了洪家的香火。”胡贤贵笑着说:“不孕不育的要不?这……倒要瞧他啦。”最后,来狗娘还是舍不得花钱买一块豆腐,胡贤贵暗骂自己蠢,费嘴费舌。因此,胡贤贵一直对这些事耿耿于怀,他再次提出要来狗娘给予一定的经济赔偿,她十分诅丧,双手抖抖瑟瑟地从
身上摸出一个布团缓缓的找开,里面包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这是她平常省吃俭用积攒起来的,。许久,她的手依然在发抖,几乎连那块薄薄的布团也抓不住了。
她说:“贤贵,念在咱们乡邻的份上,陪你一天工钱行吗?”
胡贤贵阴沉着脸默默不语,明显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当时,村里稍殷实人家请劳动力的工资极低,十伍块。
“婶子,我胡贤贵并非斤斤计较之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工钱我甭要,让我抱一头猪娃吧!”这也扯平,互不相欠。
来狗娘顿时哑然失语了,心里想:一头猪娃好歹也价值三四十元,分明是在讹钱。
贤贵,不行啊!我不能擅自作主,这事还得问来狗去。他暗骂:“那蠢才不识数,连男人女人都快分不清楚了,别人哄骗他反而洋洋自得。她又乞求道,胡老弟,来狗来那鬼脾气你也知道,我真作不来主,倘若擅自作主,他就操火铳唬我,那群猪娃是他的命根子,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命根子。自从来旺家那头种猪死后,来狗总是往配种站跑,可那牲畜迟迟未配上。
胡贤贵气得快跳起来了,他说:“他真敢拿火铳唬你?“果真不怕轰雷劈他?”真的,我还哄你不成。你还不知道,他怪我没撮合他的姻缘,骂跑了一个并不喜欢他的女人。自从那个女人走后,他头几乎都想烂了,思想就犯糊涂,还认什么爹娘呢?
他没趣地说:“钱和猪娃都不要,赔咱一斗黄豆,算我遇上倒霉事,就这样谈妥了。”来狗娘答应赔一斗黄豆,胡贤贵是个滑人,懂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个道理,既然折了,就得拼命把它挣回来,他的生落就是一场赌注,可以押大,也可以押小。
她撵着母猪进了槽栏,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一切都是牲畜惹的祸,顺手操了一块沾满猪玷的方板使劲戳它,直戳得它们在槽内团团乱窜,她看了又可怜,方松手进屋。
来狗正在灶前剐兽皮,弄得一双手都是血迹和兽毛,灶上置着一个瓷碗,碗里盛半碗潮血。她问:“血留着作啥?”山鸡血,血了能强身健体哩。用清水冲洗完内脏,然后顺手挂在墙壁上,才回过头来一口气将半碗山鸡血一饮而尽。来狗抹了抹嘴问:“娘,牲畜又作乱了吗?”她默默不语进了房间,此时,门外有人在唤来狗,他急匆匆跑出门来,哟,是贵叔啊,进屋坐坐,然后他独自低头一阵憨笑,我刚从山里回来,野兔倒没打中,却打下一只山鸡。“不就是一只山鸡。”胡贤贵没兴趣地说。
来狗,咱们好久不见了,如今显得越发年轻变胖了,啥时设宴请我喝喜酒咧。他依旧嘿嘿地笑着,酒槽鼻泛着一片红光。您说啥呀?近来闹得心里直发慌,整天跑去深山里围猎,却遇上一条长尾巴的狼,哦,是吗?狼不是已经灭迹了?我还是年轻时遇上过狼呐。胡贤贵淡淡地说。
来狗说:“我看到的是毛色灰白的狼,它好像寻找食物,它一看见我,似乎不把我放在眼里,双眼透着一片蓝光,并凶猛朝我扑来。慌乱中朝它开一枪,却没有射中。这时,远处的密林有狼的锐叫声,声音有些凄泣,或许是在寻找伴侣,寻找它失散已久的伴侣,后来狼听到声音便掉头走了。”
“真的还有狼吗?”胡贤贵半信半疑地问。
“你还不信,是我亲眼所见!”来狗回答道。
“贤贵,你别听他瞎说,我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狼”老太太理直气壮地说。
你捡个地方坐坐,胡贤贵也不谦让,坐下来与来狗聊聊话,最后谈到来狗也该娶个媳妇了。来狗低头坐在那里笑,并且拘束得不停地揉搓他那粗短的手指。
胡贤贵说:“你娘托我替你介绍个姑娘,虽然是个哑巴,但还是待入闺中的黄花女,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男人嘛!总该娶妻入室,这样才能发家致富。光过一个人吃饱全家福的日子,那是什么生活呀!来狗摇摇头说:“一个哑巴,没人陪咱说话,抱她,亲她,她不就是一团死人嘛。”你还倒挑人家来,胡贤贵哧哧地笑,只要有个能延续洪家香火就行,晚上黑灯瞎火的,男人们不就图个快乐吗?还想不到你对付女人挺有一招。来狗羞愧得将头低在膝盖上。这时,来狗娘在房中用升子装了一斗黄豆,独自咕哝一阵,然后驮着出来见胡贤贵。
胡贤贵收了黄豆推托有事就出了来狗家的门。胡贤贵前脚刚走,来狗娘就阴着脸不断对来狗唠叨,他嫌烦,晚饭不吃就蜷在床上睡了。一直睡到天亮,清早天气急骤变冷,并且是雨夹雪,来狗从柜里找出一件他爹遗留来下的棉衣添加在身上,又带着火铳、弹弓、镰刀上山去了。临出门时候,他把昨晚挂在墙壁上的山鸡肉剁下一块,盛满一碗酒,独自咬着血红的山鸡肉下酒,吃饱后,拍拍肚子才出门。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背叛(上)
   

对于我那次落榜之事,娘一直忧闷不欢,她几乎伤痕累累了,这无疑耗尽了她多年的心血。因为她对我的期望太高,我却有负众望。自从我爹死后,曾有人劝她改嫁,可她的信心一直从未动摇过。因为在她心中,我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精神寄托和希望。现在,她的一切希望一步步地破灭了。
过了几天,娘病倒了,她觉得浑身乏力,胸闷异常。一个傍晚,她服下药后围着火炉取暖,我用铁箸往火炉里添加了一些碎煤块,因为娘觉得冷。一阵子,绿阴阴的火焰舔着锅底,呛得她一阵剧烈的咳嗽。娘喘气不止地说:“她还真相信那位风水先生曾说的话来。”的确,不久前来了一位风水先生,闲时在庄前庄后逛了一圈后,然后毫不忌讳地说:“说我家所坐落的地势处在一个漩涡中,形成了白虎临门之状,意味着祸福相倚,灾难不断,不久将会遭自一场灭顶之灾。”
贵叔恼了,破口大骂:“简直在放屁,别装神弄鬼,胡家风水的好坏也不用你信口雌黄。”风水先生说:“先生此言差矣,你若不相信,日后便可应验。”恕老朽直言:“天将将祸于胡家。”胡贤贵一怒之下,给了风水先生一耳光,并扬言打断他的腿,为这事,前庄的来旺还跟胡贤贵闹翻了脸。
我劝道:“娘,您别担心,这些谬论不足取,宁可信其无。”但是,我怀疑娘真的染上了疾病。这些天来,她感到胸腔一直发胀、发痛。
我急了,一大早带着娘去县医院检查,医院拥挤异常,进进出出的人群几乎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他们的表情冷漠,惊恐失措,仿佛来了一场可怕的瘟疫。
一直到下午四时左右,X线检查报告单出来了,姓名:郝久珍,性别:女,年龄:五十二岁,X线所见,两侧胸廓对称,肺门及肺纹理未见明显增浓,增粗。两肺未见明显实性病灶。两膈面光整,肋膈角锐利,心影形态病症。
我才松了口气,随娘回到家中,胡贤贵的妻子便来探望,她关心地询问:“嫂子,听说你去医院检查了,没啥病吧?”娘放心地说:“没病的。”总算苍天有眼,该可怜我这个寡妇吧。接着她凑近娘耳边窃窃私语。嫂子,你替我想想法儿,那家伙要跟我离婚!他从县长儿子手里弄了许多钱,娘笑着说:“哟,他可巴接上县长儿子,说不准有天沾上好远,带着你们一家人去城里居住。”嫂子,你别说风凉话,我没那福份,只怕有天让人打死抛尸街头,我才不去替他收尸哩。他敛人家的钱财,得替人消灾避祸。长期下去,不就成了别人的奴隶么?我的好妹子,这些讯息是从哪里传来的,前几天他从县城购买一些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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