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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就这么办吧!”武隆阿放下手中的茶杯,又对着眼前的地图思索起来。
御书房内,道光和曹振镛、穆彰阿等人正在围着火炉烤火、闲聊,聊着聊着,自然而然扯到回疆平叛之事。只听道光说道:
“朕的谕旨已送往回疆多日,也不见长龄有何反应,对平叛策略一事,朕一直放心不下。”
“只要圣上出奇制胜的策略使用起来,叛匪张格尔还不是笼中之鸟,圣上不必对此甚虑。”穆彰阿急忙附合一句。
“回疆地形复杂,气候多变,也许长将军另有考虑吧?”曹振镛也插上一句。
几人正就此事谈论着,忽见御前太监常永贵急匆匆进来递上一份回疆边防送来的奏折。道光立即拆开细阅,脸上露出不悦之情,待把奏折看完,气得脸色发黄,将奏折向御案上一扔,气冲冲地说道:“真是岂有此理!”
曹振镛和穆彰阿见皇上看罢奏折生气,不知因何而恼,想看看奏折又不敢,不知如何是好。这时,道光又开口骂道:“一个个胆小如鼠,做事推三诿四,如此下去,回疆之事何时了结!你们看看长龄的出兵方略,照搬老套,不知变化,如何打败叛军!”
这时,穆彰阿方抢上前去,拿去奏折细看。
“皇上高瞻远瞩,英明果断,一言九鼎,制定出奇制胜之术,长龄他们却墨守成规,不思变化,遵守旧制,反而否定圣上策略,开脱自己,自作聪明。皇上,这是抗旨不遵!岂能容忍,交刑部严议!”
穆彰阿故意添油加醋,从中怂恿道光治罪长龄。曹振镛看罢奏折,没有言语。
“曹学士,你意下如何?”穆彰阿询问身边的曹振镛,希望他也能说出与己类似的话。
“我认为长龄可能有他的措施,也许确实不能出奇兵从小路潜行。皇上仅是从地图上查明此路,实际走来未必可行,不能一概将长龄等边疆众人的策略否定,可三思而行。”
“这是抗旨不遵,自作聪明,贻误军机!”穆彰阿想让皇上怒责长龄等人。
“长龄的报告也并非长龄一人主张,这是回疆大清将官的共同建议。长龄再大胆也不敢抗旨不遵而贻误军机,犯欺君误国之罪。再看长龄等人的奏报,言之凿凿,出语有据,是根据前线现有的兵力配备和实际地理条件及复杂的敌情而重新制定出的作战方案。”曹振镛缓一下口气,回头望望一直沉默的皇上接着说,“也许长龄等人的建议是合理的!”
道光虽然不语,心中也极为矛盾,身为一国之主,百官之父,一言九鼎,三令五申命长龄等人接受自己的主张制定出奇制胜的方案,而长龄等人却反其道而行之,坚持正面出兵,大军并进,以威势压服叛军。究竟是自己的“奇兵”之策不能行使,还是长龄等人故意抗旨不遵呢?
长龄为我满洲权贵,一向指挥有方,领兵有度,又身处回部任职多年,较多了解回部事务,他不致于有何抗旨异想。况且,杨遇春、武隆阿都是新任钦差大臣,一向忠心耿耿,为人正直不阿,更不会有非分之想。特别是武隆阿多次远征异邦平乱,立有战功,自山东来京时,朕与之交谈甚久,也极为融洽。也许“奇兵”之计仅是朕的设想和愿望,与实际情况差之甚远,纸上谈兵罢了。
想至此,道光气已消了大半,又听曹振镛这么一说,正好借机下台,便接着说道:
“既然曹学士再三强调长龄等人的平叛策略符合前线实情,那就按曹学士说的,尊重前线指挥官的主张,给他们作战的充分自由,京城与边防前线战略决策实现统一,让长龄等人充分发挥他们的主动权而把平叛战争打好。”
穆彰阿本想在皇上面前再吹几把火,让皇上怒迁长龄,自己再保举儿子穆寿福接任指挥大员。见皇上沉默一会儿后,改变了语气和立场,他还能再说什么,也就顺着皇上的话说:
“皇上能如此体察下情,不独执己见,而虚心听从下臣意见,及时纳谏,接受下臣有益主张,实是千古明君,令卑臣敬仰!”
“千古明君,朕岂敢妄想,不过,一向主张臣子能多提中肯意见,表朕之过,帮助朕管理好天下,振兴家邦,即使话语再尖刻些,朕也能接受。当今朝臣,像魏征、包拯、海瑞那样的实在太少,令朕失望。”
“皇上,既然同意长龄等人的平叛战略,不可耽搁太久,以免边防官兵担心与猜疑而影响军心,应尽快回旨答复,确保平叛战机的主动权充分发挥。当然,万一长龄等人战机有重大失策,再严加重惩,交吏部评议。”
关于发兵哈密还是阿克苏的矛盾中,道光已向边疆指挥大员让步,这次平叛战略的让步更显示出道光处理君臣关系上的一种合理决策。也正是道光能够虚心接受臣子的正确见解,并很快达到决策上的统一,进一步推动了平叛战局的顺利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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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何时了却君王天下事 第03节
张格尔在喀什噶尔称王后,兵分三路,四处出击攻下英吉沙尔、叶尔羌、和田等地,势力控制了整个南疆。
终于打回了老家,雪洗了父辈祖辈的耻辱,恢复了先祖的光荣。张格尔举行喀什噶尔人城仪式的时候,他哭了,说不清是喜悦,还是伤心,抑或多年域外奔波的辛酸今天得以清洗。
张格尔称苏丹的消息传开,他离散多年的妻子爱则尔华比,儿子布素鲁克,都从境外奔来。不久,其弟巴布顶,侄子倭里、呵里雅和外甥托哩和卓也都纷纷赶来投奔。
看到久别的亲人到来,张格尔更感到发展势力、壮大疆域的重要。为此,他率领他的整个家族再次来到阿帕克和加玛杂,举行一次隆重的祭礼,一方面告慰先祖在天之灵,宣布自己又重归故里,恢复了家族的荣耀;另一方面也想通过对先祖的拜祭,再次唤起白山派各部的支持,进一步扩大影响,壮大队伍与清兵展开争斗,夺取东四城,统一整个新疆。
一日,张格尔正和“芙蓉花”玛达娅在一起调情,忽闻警卫士兵来报,浩罕王伊列汗和伊萨伯克将军求见。张格尔急忙来到门外,把他们请了进来。
“张格尔和卓,你现在统一了南疆,据有西四城,不知有何打算?”伊列汗边说边用眼也斜了一下坐在旁边的“芙蓉花”,“这位姑娘是……”
“哦,本和卓新得到的夫人玛达娅。”
“她就是南疆有名的美人,号称‘芙蓉花’的玛达娅?”伊萨伯克刚一进门,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玛达娅的俏脸,直到张格尔提到玛达娅三字,他方从失态中醒过神来。“哦,你就是玛达娅,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真乃三生有幸!”
伊萨伯克又回过头冲着玛达娅点头哈腰地恭维着,“真是人间芙蓉花!张格尔和卓攻下喀什噶尔收获不小,福气,福气。”
“多谢将军的夸奖!折煞小女了。”玛达娅甜甜地冲着伊列汗和伊萨伯克笑了笑说。
张格尔一见伊列汗和伊萨伯克都色迷迷地瞅着玛达娅不放,心中十分气恼,但又无法发作,现在正需要这两人帮助,岂能得罪。但对于玛达娅,张格尔说什么也不愿拱手让给这两个色鬼。先前得到的两个美妞全让给他们,为此,张格尔伤心几天。现在,到手的肉再也不愿放弃,今非昔比,地位不同了。当年我张格尔四处奔波何等寒酸,需要你等帮助,才忍痛割爱,而今天,我已有自己的地盘,也该享受享受。
张格尔见玛达娅冲这两位微笑,心中酸溜溜的,回头对玛达娅说:“你到后面内室去,我们有公务谈。”
“是!”玛达娅又冲众人点点头,然后退下。
“不知两位来有何指教,是闲聊,还是有军务?”张格尔语气软中带硬。
“随便聊聊吧。”伊萨伯克首先答话,“但也想提醒一下和卓。”
“提醒?”张格一惊,“是关于西四城的事?”
“张格尔和卓真是好记性,不过,也不光为此事,你我之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还能不相信张格尔和卓吗?”伊列汗话中带话。
张格尔摸不清伊列汗还有何事,就直接追问一句:“伊列汗国王,你我之间既然如此,有话直说。”
伊萨伯克眨巴一下眼说道:“听说清兵已从内地源源不断调遣来此,格张尔和卓对此有无考虑,是等其来攻,还是主动出击?”
“这……”张格尔被问得不知如何回答,“伊萨伯克将军,对此,你有何看法?”
“我认为:与其在此等他们攻过来,不如首先打出去,夺取东四城,扩大了疆域,夺得了物品,还能征召大量兵了,有益而无害。”
“嗯,本和卓也有此打算,但考虑到兵少将寡,军需物品也不足,无法与清军抗衡,故此决定坚守西四城,以守为攻。”
“张格尔和卓,这些你不必担心,我浩罕国历来做事都是帮朋友帮到底,我所率一万兵马可为你打先锋,至于粮饷、军需品,你已攻下西四城,足够你一年粮草,此外,还可向回部各族再征集一些。”
“目前,刚刚攻取几城,士兵疲乏,休整一段时间再挥师东征,二位意下如何?”
“不可!”伊萨伯克先开了口,“清兵正从内地调来,目前尚在途中。等你休整好,清兵大队人马已打进回疆,那时,变主动为被动。”
“就是么,兵法上讲:兵贵神速!应趁清军尚在旅途,没能集结,可派人率精锐部队打过去,击溃清军于回疆之外,然后攻城掠地,东四城也是指日可待!”伊列汗也极力唆使张格尔东侵。
张格尔沉思一会儿:“好吧,本和卓立即发兵东征,但要借你浩罕兵马作先锋。”
伊萨伯克向伊列汗瞟了一眼,没有言语,示意伊列汗点头发话。
“好!但西四城的事,张格尔和卓可不能反悔。”伊列汗终于提出预先想好的内容。
“当然!”张格尔也想先利用浩罕兵马打头阵为自己卖命,就爽快地回答。
“既然张格尔和卓如此豪爽,我浩罕王也一定倾国相助,但离土远征他乡,恐士兵不服军令,请张格尔和卓先割一城给我浩罕,待我发兵时,也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