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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领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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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恐怕不晓得,”她对夏尔·罗塞特说,“蓝月亮不过是一个夜总会,跟别的夜总会一样。欧洲人不敢去那里,因为害怕麻风病,所以呢,他们说那是个妓院。”

“这个人,一定是压根儿就不了解那地方。”夏尔·罗塞特说时笑着。

暴风雨过去了。

“你过去就盼望到印度来吗?”她含着微笑问,“人人都在盼望着什么事情,比如到印度这里来呀,或怎么的事情。”

加尔各答又发出低沉的叫喊。

“我在加尔各答刚刚度过的五个星期,确实很痛苦,但同时呢,大家的情形想必都一样,我在这里也找到了某种,我还说不清楚,好像是某种盼望的东西……”

“假如你被派往外地,你愿意吗?”

“初来乍到,随便被派往哪里。”

然而,米歇尔·理查逊还抓住副领事的话题不放。

“在他的材料中,好像有‘难说’这个词儿。”

“究竟是什么‘难说’呢?”

“他想要你做什么,安娜一玛丽?”

她专注地听着,没有料到米歇尔·理查逊刚刚提出的问题。

“哦!不明白。”

“大凡来找这位夫人的男人,都那么认为,在她身边可以忘却什么,副领事不过也属于这一类人,对不对?”

她笑了吗?

“在他的材料中,准确地说,到底写了什么?”米歇尔·理查逊问。

“哦!”他答道,“比如,说他深夜里朝萨里玛的花园开枪。”

“他在加尔各答的寓所,同样也给他毁了吗?”

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笑了。

“没有,”她说,“一点儿也没有。”

“在拉合尔,他也朝玻璃上面开枪。”

“夜里,麻风病人在萨里玛的花园。”

“白天也在,他们在树阴下。”

“他是不是因为某个女人不在,心里挺烦闷,也许从前…在某个地方,他认识一个女人介

“他说他还从来没有……这是真的吗?”

“这些事情,”彼得·摩根说,“我几乎可以断定,他早就认为自己应该去做了,因为,他过去一直抱着这样一个念头:总有一天,他要干出一件有决定意义的大事来,而后…·”

她笑着说:

“确实是的,他早就认为有必要先闹出一场戏来,我看,他比别人更需要这么做。”

“一场什么戏?”

“比如,发怒的戏啊。”

“关于这个问题,他对你只字未说吗?”

“是的。”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说。

“而后…你刚才要说什么?”米歇尔·理查逊问。

“而后,”彼得·摩根接下去说,“他就可能有权利去指使别人,去要求得到他们的关怀,要求得到斯特雷泰尔夫人的爱情。”

睡梦中的加尔各答又发出刺耳的叫喊,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三个月来,那几个记者,在你家里又吃又睡。”乔治·克莱恩说。

她说,他们被困在加尔各答,是因为签证的问题,他们准备到中国去,他们等在这里都快急死了。

“眼下,马拉巴海岸正在闹饥荒,他们打算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会做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联邦精神,所以,什么正经事也做不了。”

“为了一斤米,要排上一星期的长队,罗塞特,你要有受苦的思想准备。”

“我准备好了。”

“不,”安娜一玛丽说,“我们以为要受苦了,但我们永远不会受苦的,受苦的念头始终比想象的还要让人受不了。”

“饥饿从来没有危及欧洲人,可是,在饥荒期间,欧洲人自杀的事却时有发生,这非常奇怪。”

“安娜一玛丽,安娜一玛丽,暗暗我吧,请你弹一段舒伯特的曲子。”乔治·克莱恩请求道。

“钢琴走音了。”

“有一天,我快要死的时候,我会叫人通知你,你要来给我弹一段舒伯特的曲子。钢琴并不是很走音,这不过是你喜欢的一句辞令,什么钢琴走盲啦,湿度太大啦,…”

“确实,我喜欢这么说,来进入某个话题,关于烦恼,我也有一句呢。”

夏尔·罗塞特望着她笑了起来。

“那一句,好像我跟你也说过?”

“是的。”

第09节

他们都进了一个漂亮的小客厅,他第一次见到她,正是在那里面,那时,他以为以后再也不可能进来。这个小客厅,从外面看,是像亭子那样凸出来的,它朝向网球场。一架坚式钢琴靠近沙发放着。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在弹奏舒伯特的曲子。米歇尔·理查逊关了吊扇。当即,空气便压在肩头。夏尔·罗塞特出去后又回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彼得·摩根说想回去,他躺在沙发上。米歇尔·理查逊胳膊支在钢琴上,望着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乔治·克莱恩坐在她旁边,两眼闭在那里。一阵河泥味飘进花园里,大概正是低潮的时候。欧洲夹竹桃的树脂香和河泥淡淡的臭味,随着空气缓慢的流动,时而混在一起,时而分离开来。

主题曲已经出现两次。现在正是第三次奏响。他们等着再一次的出现,主题曲再一次奏响。

在八角厅里面,乔治·克莱恩站在空空的酒台前,说:

“……炎热的季节,我劝你只喝滚烫的绿茶,是的……只有这种茶水能解渴……要克制自己,不要喝那些冰镇饮料……

起初喝绿茶,你会觉得又苦又涩,的确是的,但是呢,最后你会喜欢上绿茶的……这就是度过季风期的秘方。”

那几个记者,还躺在扶手椅上,昏醉不醒。他们动了动身子,嘴巴里叽里咕唔一阵子,前言不搭后语,随后又睡了过去。

米歇尔·理查逊突然提出一个建议,到威尔士亲王大酒店度周末去。他们向夏尔·罗塞特解释,那个人人传说的大酒店,和法国使馆的别墅在一座岛上。

他们将在午觉过后,下午四点,一道出发。

米歇尔·理查逊对夏尔·罗塞特说:

“你也去吧,你会看到三角洲那里的稻田,你想象不到有多美。”

他俩看着对方,都微笑着面孔。和我们一道去吧,怎么样?答应了?我不知道。

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陪着夏尔·罗塞特。他俩穿过花园。已是清晨六点。她指着云海下的一个方向,那里,天空已露出一线鱼肚白。她说:

“恒河三角洲就在那边,看,那边的天空,就像一堆青色的颜料,正在变幻莫测呢。”

他说他很愉快。她没有答话。他看见她的皮肤上,太阳留下来的斑点,皮肤苍白,没有血色,他看见招待会上,她喝了不少的酒,他看见她明亮的眼睛里面,眼神在舞,在狂,突然,他看见了,真的,他看见了眼泪。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是目光的原因,有雾的时候,怕看日光…”

他答应下午和他们一道去。他们将按说好的时间,在这里会合。

他在加尔各答走着。他想到她的眼泪。他仿佛又看见她在招待会上,他试图弄明白,但他并不想深入思索,只是泛泛地想着原因。他想起来,从昨晚招待会开始,在大使夫人顾盼流离的眼睛里面,好像就含有泪水,这股泪水一直忍到了早晨。

他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天空放亮。远处,蓝色的棕桐树。恒河边上,麻风病人混杂着野狗,围成一大片场地,这是城里被他们占的第一片场地。那些饿死鬼则康集城北,离这儿较远,在那里,他们围成最后一片场地。晨光似黄昏,找不出任何可以形容的字眼。加尔各答,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最后,渐渐地苏醒。

他首先看见的,是这第一片场地。那些麻风病人,或者成行,或者成圈,待在树下面,从他脚下,沿着恒河,一直铺展出去很远。有时,他们也说几句话。夏尔·罗塞特有一种感觉,他的视力每天都在提高,他看他们看得越来越清楚。他觉得自己已经能看清,他们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他们是用一种易碎的材料做成的,他甚至已能看见,在他们体内,透明的淋巴在循环。一帮乌合之众,用稻糠制成的不堪一击的人,他们身体里面是糠,脑袋里面也是糠,他们已经麻木,没有了痛觉,没有了痛苦。夏尔·罗塞特走开了。

他选择另一条与恒河垂直的马路,为了避开路上那些洒水的女人,她们正从马路的那一头,一步一步地,朝他这一边推进。他仿佛看见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穿着黑色的长裙,在使馆的花园里,垂着目光在徘徊。十七年前:大篷船,它缓缓行驶,顺着循公河,向着沙湾拿吉,缓缓而上,宽阔的河面穿过原始森林,灰色的水稻田,到了晚间,成群的蚊虫贴在帐子上面。他白下了一番努力,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大篷船上,她二十二岁时的模样。他的眼前,怎么也出现不了,她年轻时的那副面孔;从现在她那双眼睛凝眸的神情,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年轻时的那双纯真的眼睛。他放慢脚步,气温已经很热。从城市这一边的花园里,欧洲夹竹桃散发的味儿,让他不住地皱眉头。一块长有欧洲夹竹桃的土地。永远不要种这种树,永远,不管在哪里。昨天一夜,他喝了很多,他刚刚喝了很多,头重脖子硬,心就像到了嘴边,夹竹桃粉红色的花朵与曙光交相辉映;睡在一起的麻风病人,开始动弹,开始分离,他们散开了。他想到了她,他试图想着她一个人:一个青春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坐在一条河流前。她漠然望着面前,不,他无法把她从黑暗中领出来,他只能看见那些包围着她的是什么:是森林,是循公河;在一条碎石路上,站着很多人,她病了,夜里,她哭了,有人说,必须马上把她送回法国;在她周围,人家惶恐不安,提着嗓门议论不休,远处有栅栏,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哨兵,已经在看着她,就像在她整个一生中,他们都将那么做一样;人家等着她叫喊,喊出苦闷烦恼,等着她当众昏倒下去,然而,她依然沉默无声,坐在沙发上,这时,斯特雷泰尔先生来了,把她领到官家的大篷船上,对她说:

“我会让你平静下来的,要不要回法国,你自己拿主意,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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