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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连着挡了两三拨箭,终于一时失守,一支冷箭狠狠地钉住了他的右手胳膊,虎口一阵,手里的长剑顿时落了下来。
李忠勃见状,立时高兴起来,探出脑袋又大声喊了几句,说着话,忽然又噎住,脑袋一缩,便又躲了回去。
秦烈却是顾不得这么多,左手飞快地捡起地上的长剑,正欲挥剑再挡,身后忽然冒出个纤细的人影来,当仁不让地挡在了他的前方——赫然就是宝钦。
“三爷,我们来了。”老七在后方激动地喊,“你们这群王八羔子,胆敢伤了我们三爷,看你们七爷爷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说着话,便舞着手里的大刀朝士兵们冲了过去。才跑了不到一丈远,就被敌军的箭阵给逼了回来,灰溜溜地退到了秦烈的身边。
宝钦也顺势靠在了秦烈的另一边,三个人组成一个牢固的三角,将昏迷不醒的五斤牢牢地锁在中间。
“他们人多,不宜恋战。”秦烈强忍住心中巨大的震撼,努力地沉声吩咐,“一会儿老七背着五斤先走,我和夫人断后。”
“啊——又是我!”老七怪叫一声,颇有些无奈,“三爷,要不,还是属下断后,您让夫人背着五斤先走呗。”
秦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老七顿时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话,弯腰就把五斤扛在了肩上,又朝秦烈和宝钦作了个手势,尔后一溜烟地就背着人冲进了林子。
宝钦则迅速地过来和他靠在一起,一前一后地挡了一阵,竟是天衣无缝。
估摸着老七走得够远了,二人这才相互使了个眼色,飞快地往林子里冲去。李忠勃见状,也赶紧高声招呼着士兵往前追。
一进林子,秦烈二人便占了好大的便宜。林子里到处都是树和灌木,一来可以遮挡人的视线,二来弓箭手们在这里便发挥不了作用。
“杀几个人再走。”宝钦朝秦烈作了个手势,指了指上头,秦烈会意,微微点头,两个人灵活地翻身上了树。
已是春季,岛上的树又生得比别处更繁茂些,而今又生了许多新枝叶,愈加地郁郁葱葱。往树上一躲,便只瞧见一大片一大片生机盎然的绿意,哪里还能看见人——真真地是个绝佳暗杀的地方。
李忠勃不敢进林子,自己带了一群人绕着林子走,却指挥着士兵们往里追。追兵们猫着腰,战战兢兢地一步一步往里走,虽说早已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可终究还是不够,不一会儿,便只听到四周窸窸窣窣的声响,猛地回头一看,方才还跟在自己身后的同伴们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春日的林子里还很凉,阴风一阵阵地吹,莫名地从脚底生出真真寒意。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停了脚,悄悄地往林子外退去。
宝钦见状,朝秦烈点点头,两人飞快地从树上跃下,一前一后地朝林外码头奔去。
船上的那几位早已急得直跳,瞧见他二人到了,总算舒了一口气。老七都快哭了,抹着脸道:“三爷,您再来这么一手,我们几个干脆就别回去了。要不,就算活着回了丰城,也非得被六斤他们给打死。”若是真把三爷给弄丢了,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秦烈也不理他,只正色追问道:“五斤怎么样了?”
老七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轻轻摇头,“还是没醒,可惜司徒大人不在,不然——”说话时,云初和云佑已经解了绳索准备开船。不远处李忠勃也带了追兵过来,瞧见他们要走,立刻激动起来,大声招呼着弓箭手准备,同时又命令士兵们去开船。
敌人的船大又走得快,若是半路被追上了,只怕又是一番缠斗。这里到底是燕国的地方,便是上了岸,距离秦国也还有许多天的路程,自然能不耽误就不耽误的。
想到此处,宝钦顿时恶从胆边生,冲进船舱把贺岚希狠狠拖了出来,一把拎住领口,冲着李忠勃大声道:“且看清楚这是谁!通通给我退回去不许动。谁要是再动——我数一二三,数到一,你们再动,我就断他十根手指头,数到二,我就砍他一只手臂,数到三——今儿贺大人的命就留在这里了。”
李忠勃眼中闪烁,似乎还有犹豫。宝钦喊了一声“一”,那边依旧有人在悄悄后退,宝钦冷冷地看了李忠勃一眼,高声道:“早听说李大人与贺大人不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说话时,手中用劲,立时碎了贺岚希一支手指。
那贺岚希原本昏睡着,生生地被这剧痛给痛醒了,发出惨烈的痛呼。他睁着血红的眼睛盯着宝钦,目中全是愤恨。老七和云初两兄弟也没想到宝钦果真一句话就下了狠手,俱是愣住了,傻傻地看着她,连船都忘了开。唯有秦烈依旧面不改色,好似这一切早已料到了一般。
“贺大人,看来有人是早日除你而后快啊。”宝钦捏住他的无名指,毫不客气地又碎了一支。贺岚希再也顾不上瞪她,痛得满头大汗地冲着岸上大吼道:“你们都是猪吗?通通不准动!谁让你们走了,别忘了这岛上还是老子做主。”
说着话,又朝李忠勃狠狠瞪了一眼,怒道:“好你个李忠勃,竟敢算计本官。怎么,你把人弄上岛来,就是为了对付老子不成。”
李忠勃顿时有理也说不清了,他明明是千里迢迢地召了几个懂火器的弟子过来帮忙,怎么一上岛全都变成了杀神。贺岚希乃是世家子弟,若果真死在这里,他无论如何也没法交代。可若真留着他的命,只怕今日的祸事最后都要推到自己身上……
一念至此,李忠勃再也顾不得其他,一咬牙,依旧招呼着属下去弄船。
贺岚希气得一脸煞白,当然也有吓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大声吼道:“谁敢去!快把那些人给拦下!”他是武官,岛上的士兵们都归他管,对他自然要敬畏些。再加上大家活儿也多多少少知道他的身份,仔细一琢磨,只要贺岚希不死,李忠勃定然斗不过他……于是,又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原地。
宝钦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贺大人放心,你这么合作,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说着,又朝老七使了个眼神,老七会意,赶紧上前去帮忙划桨。小船迅速地划破湖面,飞快地离岛而去。
贺岚希的话果然还是有些作用的,他们走了好长一段,依旧不见有船追上来。宝钦这才放心地进了舱,仔细查看秦烈的伤。
他旁的伤口没有,除了胳膊上那一支短箭。中箭后他一直没歇着,血流得多,整个衣袖都被浸得透湿。林肃在一旁瞧着,脸都白了,却还是努力地睁大眼瞧着,仿佛能从秦烈的伤口中获得坚强的力量似的。
宝钦对这种伤口倒是见怪不怪,只是而今中箭的是自己的情郎,这才格外心疼些。
“我把箭拔出来,你忍着点儿。”春日里正是伤口最易感染的时候,这伤口若是不赶紧处理,一个下午就能发作,处理得不好,怕是这个胳膊都要废了。
说话时,宝钦找了块布叠成四方形往秦烈嘴里塞。秦烈眉一皱,问:“这是干什么?”
“一会儿你痛得厉害,小心把嘴咬破了。”
“不用。”秦烈瞥了林肃一眼,压低了些嗓门,“你没瞧见我背上那些伤,哪一道不比这个凶险,我什么时候用过这东西。”
他的背上……宝钦的脸微微一红,一会儿,心里却又愈加地难过起来。
“那你忍着点儿。”宝钦小心翼翼地剪了箭头,故意引着秦烈说话,手里却用了力,猛地把箭给拔了出来。血顿时流得更厉害了,宝钦心里头一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只拿着一整罐的金疮药往他胳膊上倒,罢了又赶紧把伤口包扎好,这一回,却是比给她自个儿弄的要仔细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医院居然也有网络,太好了。
接下来几天都在医院陪床,妈妈明天手术,希望能一切顺利!
九十四
秦烈的伤比宝钦要严重得多;那支冷箭几乎快要贯穿了他的胳膊;流了许多血,之后又一直在硬撑着与敌军搏斗;这会儿却是有些脱力,几乎是等宝钦一包扎完;他就斜斜靠在了宝钦的身上睡着了。
林肃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这会儿忽然抽冷说了句话,问:“阿宝,你什么时候成的亲?”
宝钦生怕弄醒了秦烈,便支着身体不动分毫;低声回道:“也才刚成婚。”见林肃一脸疑惑,她才突然意识到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他竟是一无所知。遂将那些旧事三言两语地和他提了;罢了又笑道:“先前我也只是猜着兴许就是你,幸好来了。”
林肃却似乎不大想提及这几年的故事,随口又问了两句,却是把话题岔开了。两人说了一阵,他忽然又开口道:“大师兄那边可曾有联系?”
秦烈翻了个身,转身枕在了宝钦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宝钦抚了抚他的后背,哄婴儿一般温柔地拍了一阵,见他的呼吸终于缓和下来,才柔声回道:“大师兄来过秦国,我们见了一回。”宝钦和梁轻言的感情,整个清凉山的人都晓得,虽说不曾定亲,可钟父几乎就是把他当做未来女婿看的,后来发展到那样的境地,谁又能预测得到呢。
不管是宝钦还是梁轻言,他们都是理智又成熟的人,所以能很快就把那段过去放下,唯有二师兄林肃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事总是一头走到底。
听得宝钦这么说,林肃便再也不说话,低着头看着沉睡的秦烈,眼神复杂,却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船舱外的三个人力气大,船自然也开得快,不多时便到了岸边。老七进来唤了一声,尔后小心翼翼地把五斤抱起来,云初进舱过来背林肃,剩下的云佑则板着脸押着贺岚希下了船。
岸边没有马车,一行人只得暂时步行,速度十分缓慢。走不多时,远远地就瞧见了一群人押着两匹马车朝这边奔过来。先前他们还急了一阵,等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莲子领着人过来接应。
老七顿时欢喜得眉都展开了,大老远就扯着嗓子跟莲子打招呼,莲子却凶巴巴地瞪他,怒骂道:“你……你给我滚,有你这么做大哥么,把我一个人丢下理也不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