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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顿时欢喜得眉都展开了,大老远就扯着嗓子跟莲子打招呼,莲子却凶巴巴地瞪他,怒骂道:“你……你给我滚,有你这么做大哥么,把我一个人丢下理也不理,好几个月也没消息,你怎么还敢回来。”
老七半点也不气,恬着脸任由她骂,等她骂痛快了,才笑嘻嘻地求饶:“莲子你莫要恼了,是哥哥不对,你要打要骂,我们都回去再说。你五斤大哥受了重伤,身后又有追兵,我们先逃到镇上给他请了大夫再说。”
莲子与五斤的关系一向不错,听得他受了伤,立刻紧张起来,赶紧腾出地方来让老七把人给抱上来。云初顺势也把林肃背了上去,宝钦和秦烈则上了另一辆马车。原来岛上那阵巨响不止把仓库夷为了平地,就连远在广平县的莲子也听到了动静,这才赶紧过来接应。
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往广平县走,途中连口水都没喝,总算在未时末赶到了县城。这一回却是再不敢大大咧咧地包客栈了,抓了个大夫开了方子,又另添了辆马车后,一行人便匆匆地继续往前走。
天黑之前,五斤总算醒来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瞧见的就是老七胡子拉茬的脸,不由得顿时皱起了眉头,哭丧着脸道:“我说老七啊,你怎么也跟着下来了。你不是跟在夫人身边的么?你都下来了,那夫人岂不是也没活路,哎哟——”
老七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笑嘻嘻地朝莲子道:“这小子命大,又没死成,就是脑子给震坏了。”
五斤总算瞧见了莲子,这会儿可算反应了过来,眨巴眨巴眼,仿佛不敢置信,“我……我不是……这都没死呢?”
莲子怒道:“都是因为你,害得三爷都受了伤。我说你都是逞什么能,那仓库是你想炸就能炸的么?就算要下手,好歹也放聪明些,竟把自己给折腾成这鬼样子。若是没死在敌人刀下,反倒死在了自己手里,到时候真到了下边儿,人家问你咋死的,我怕你都不好意思开口。”
五斤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的样子,罢了又抽了几口气,细着嗓门儿小声地喊疼。莲子见状,这才停了嘴。
林肃原本一直沉默着闭目养神,听到此处,忽然睁开了眼,深深地看了五斤一眼。老七面粗心细,顿时有所察觉,想开口说两句话,又觉得不大妥当,索性还是没作声。至于贺岚希,此人却是个极有眼力见的,一直躲在马车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任谁都看不见才好。
晚上大伙儿不敢歇,轮了两班赶路,人倒也罢了,马却是有些熬不住。可若是不走快些,怕是通缉的文书便要发到各州各府,他们一行又都是露过面的,尤其是秦烈,若是他的画像被人认了出来,只怕北燕倾一国之力也要将他留住的。
可无论大家怎么赶路,都比不上飞鸽传书的速度快,到了第二日下午,莲子便在附近的县城里看到了通缉他们的文书与画像。
“怎么走?”莲子这会儿可真急了,“这边倒还稍稍松些,可前头还有好几座重城,一向都查得严,我们这么大一群人,想要蒙混过关,简直就是做梦。”
“实在不行,不如分头行事?”老七提议道。
五斤却立刻摇头反对,“没法儿分,我们几个的画像贴得到处都是,还有林公子特征明显,格外引人注意,便是分开了,也没法儿分散注意,反倒是我们自己势单力薄,若是遇上敌军,更易坏事。”
“可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我们拢共才二十多号人,再怎么拼也拼不过北燕大军啊。”
“三爷,您说该怎么办?”
“对,我们都听三爷的!”
秦烈却把目光投向了宝钦,眼睛里有隐隐的笑意。宝钦立时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双眉一条,笑着道:“阿烈的意思是——我们再走一次小嶂山?”上一次他们拢共才几个人,一路被人追杀,最后便是从小嶂山取道回的秦国,途中还巧遇宝钦的旧部,把胖子等人一齐牵到了秦军中效力。
“山寨里可还有人?”秦烈问。
宝钦点头,“虽说迁出了一些,但寨子里依旧有人把守。那边大山一片苍茫,进去之后若是没人引路,还真难找出来。若是取道小嶂山,倒是可以甩掉一大半的追兵。”
“行,那就往小嶂山走!”秦烈一句话便定了音,诸人对他十分信服,自然无人反对,唯有贺岚希一脸菜色,显见十分郁闷。只是他十分爱惜性命,并不敢多说半句话,生怕又惹恼了宝钦,引来无妄之灾。
不过此处距离小嶂山依旧有段距离,途中还要经过好几座重镇,路并不好走。
晚上依旧在野外歇了,燃起火堆煮了些吃的,大伙儿都累得很,说了一阵话便睡了。半睡半醒间,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因是逃亡途中,众人都睡得浅,立时便醒了,侍卫们很快紧张起来,各就各位地做了好打斗的准备。
不多时,果然有一支队伍过来,因天色太暗,根本看不清人数。
“只怕有上百人。”林肃忽然开口提醒道。秦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一路上他一直沉默寡言,从不主动与人说话,便是对着宝钦态度也是淡然,却不知如何会忽然开了口。
宝钦却是一脸信服,小声道:“我师兄耳朵灵,他既然说了,定是有把握的。”说罢,便把手指放在口中“呼——”了几声,把敌军的人数报给众人听。这原本是秦烈与属下传递消息时的密语,那会儿他们初始时,他曾在林子里与大伙儿传递打猎的消息,宝钦瞧着十分眼热,便问着学了过来。
敌众我寡,怕是又有好一番缠斗。秦烈皱起眉头,这一次出来,他所带的侍卫无一不是精兵,便是折损一二也让他极是心疼。更何况,这一次能不能打赢还未可知。
老七在下头指挥着侍卫们设了马拌,又掩藏好行踪,静悄悄地守在道路两侧,只等敌人一过来便要动手。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的心也越跳越快,几乎都要冲到了嗓子眼儿。
“噗通——”一声响,队伍最前方的马匹被绊倒,马背上的骑士顿时摔了下来。身后的其他人却是收势不住,也跟着扑了上来,于是,这路上顿时热闹了起来,有人从马背上跌落的闷响,有马儿吃痛的嘶叫声,还有被马蹄践踏后发出的惨叫声……
老七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刻挥着手里的兵器冲了出来,对着还未反应过来的敌军们一通乱砍,一时间势如破竹,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里,竟折杀了一小半敌人。
但对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有人高声指挥着队伍,要么绕开,要么下马,竟飞快地把队伍重新组织了起来,狠狠地朝老七等人发动了进攻。
他们到底人多,且多是经验丰富的精兵,缠斗了半刻,老七这边便有些抵挡不住,不少侍卫受了伤,连连后退。
“三爷,点子扎手。”老七退到马车边,低声道:“您和夫人赶紧走,属下带着人还能挡一阵。”
以秦烈的性子又怎么会抛下他们先走,冷哼一声,却是跳下了马车,手一扬,便抽出了长剑,竟是不顾伤势要与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宝钦也不劝他,跟着跳了下来,手在腰间一摸,便将软剑展开,发出森森的寒意。
他二人正欲冲进队伍里厮杀,忽听得一阵破风之声,“嗖嗖——”地猛地插入了队伍之中,犹如一柄利刃,狠狠地刺进了敌军的胸膛。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场上便倒了好几个。不说秦烈和宝钦,老七也发现了不对劲,摸着脑袋跳起身,讶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哪里来的援兵。”嘴里说着话,动作却不停,大吼一声又冲进了阵中,一边杀敌一边还哇哇大叫。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儿晚上码的,上午老妈动手术,一直就没坐下来过。现在手术结束了,俺靠在陪床旁边先把这一章发了。
祝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九十五
这些追兵被两头夹击;杀了个措手不及;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便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全都抱头鼠窜;不多时;这漆黑的路上便只剩下秦烈一行和对方的援兵。秦烈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对方拢共有三十来号人,全都骑着马,着一身黑衣;装束打扮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老七才欲开口问,那边队伍里却慢条斯理走出来一个人。对方这会儿燃起了火把;火光照亮了来人的脸,清秀俊雅,温柔斯文,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梁轻言——秦烈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凭良心说,对于梁轻言的及时援手,秦烈十分感激,可另一方面,他又能清晰地感知到梁轻言对宝钦的特殊感情,若说心里不吃味,那一定是在骗人。那会儿在秋猎的时候,他不是还干过用屏风隔开二人的幼稚事儿。
而今时过境迁,秦烈倒是没了先前那般又急又恼、无从着手的急迫感,毕竟那会儿他与宝钦名不正、言不顺,且又未能赢得美人心,而今他的身份却是宝钦的夫君,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名正言顺的了。
瞧见梁轻言,宝钦却是直截了当的欢喜,立时便高兴起来,又惊又喜地冲着他道:“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了,二师兄也在!”说话时,人又冲回了车边,一把掀开车帘,朝林肃高声道:“二师兄你看,谁来了。”
林肃自然也是欢喜,只不过他的性子素来端方,便是心中再高兴,面上也是极淡然的,冲着梁轻言笑了笑,低声唤了句“大师兄”后,便再也不说话了。
梁轻言客气地朝秦烈拱了拱手,微笑着打招呼,“三殿下,许久不见。”
秦烈也甚是客气,颔首道:“原来是梁大人援手,秦某在此谢过。”说话时,竟朝他深深地拜了一拜。梁轻言微微一皱眉,脑中飞快地转过了些许念头,也没伸手过来拦,竟是大刺刺受了他一拜。
虽说方才受了他们的恩惠,可老七瞧见梁轻言如此坐大,心中却还是有些恼。
宝钦只当没瞧见,笑嘻嘻地又问:“大师兄不忙么,如何会在这里?”
梁轻言却不直接答话,斜着眼瞧她,语气十分亲切,“阿宝这么说,我还以为这里是丰城了。既然是燕国地界,怎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