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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屋里的酒气太浓,来人,把酒撤下去。”王爷一挥手,冲着下人道。
“我看不必了,这阁里再宽敞,终究不如外面,今天外面春阳明媚,我们不如邀拂风公子一起春日游吧,美酒,佳人,鲜衣,怒马这才尽兴,而外面空气清新,风景迷人,也定能缓解沈兄弟的病气。”一边的颜广道。
“好,宋公子此言,正合我意,走,我们就去白马桥狮子山,那里风景最好,场地也宽阔,定能让人心胸舒展。”一边永乐王爷拍着大腿道。说着,永乐王爷又转脸问一边正弹着琴的拂风公子:“不知拂风公子意下如何?”
“王爷在哪儿,拂风就在哪儿。”那拂风公子灿然笑道。
“好好好。”永乐王爷一脸大乐。
几人带着侍从,那拂风公子也带着庆哥儿,大家一起出门。
“滚开,早跟你们说了,我们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人,来人,把他们乱棍打走。”刚到门口,就听门外一阵喧闹。
“怎么回事啊?”永乐王爷有些不高兴了。
“回王爷,没事,两个想儿子想疯的疯子,到处撒泼,小的这就赶他们走。”那管事的道。
“不,我们不是疯子,庆哥儿,庆哥儿,那不是庆哥儿吗?”就在这时,外面的人叫的更大声了,只见一对夫妇也不知哪儿来的劲,冲了进来,扑到了庆哥儿的面前。
“儿子,儿子,爹(娘)可找着你了。”
“爹……娘……孩儿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此时,那庆哥儿也抱着那对夫妇痛苦失声。
这对夫妇正是前些日子元好和杨柳儿碰到的那对找儿子的夫妇。
“怎么回事?你们不懂规矩吗,儿子即然卖进了相公馆,怎么还这般的纠缠。”一边的永乐王爷不悦的道。
“不……不……这位大爷,我儿子没卖,没有卖的,是去年叫人拐走的,我夫妇两个找了一年多了,我儿子是良民身份哪。”那对夫妇跪趴在地上道。
拐卖良民,那是大罪,至少要流涉三千里,若是案子大,都要杀头的。
“怎么,你楚风馆也太大胆了,居然敢拐卖良民。”永乐王瞪着一边楚风馆的管事道。
“王爷,给我个天大的胆子,小民也不敢做那犯法的事情啊,这庆哥儿可是我从官奴院买来的,他可是官奴身哪,请王爷明查。”那管事焦急的解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官奴还买出事来了,这要落个拐卖人口的罪名,那别说楚风馆,怕是他人头都难保了。
“怎么可能是官奴,小民这有户籍度牒为证。”那庆哥儿的爹说着,就从身上拿出一叠子证明。
永乐王爷接过户籍和度牒,看了看,又问庆哥儿:“他们是你爹娘?”
“是的,王爷,当日,在家乡,小子那日早晨便按时辰去书舍读书,没想到半路上叫人打晕,醒来后就被人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当时屋子里还有其他一些跟小子一般十二三岁的人,后来几经辗转,我们就到了京师官奴院,一个个被按了官奴身,随后小子就被送到楚风馆,小子几次想逃,却差点被打死,是拂风公子看小子可怜,将小子收在身边做小厮,王爷,小的实是良身哪。”那庆哥儿扶着自己的娘也痛哭道。
“可王爷,小的买的确实是官奴,由契约为证。”这时那楚风馆的管事也呈上了契约。
一方说是良民,有户籍度牒为证,一方说是官奴,有官奴契约为证。这倒底谁是谁非?永乐王爷头大无比。
“王爷,这事您怕是不好插手,要在下看,不如将一干事人送到京师衙门,由京师令断明根由,一切按律办事。”元好道。
“正该如此,正该如此。”永乐王爷连声道。然后朝身后的侍卫一挥手:“来人,将这一干人事送去京师衙门,交给崔百岁,着他一切禀公断事。”
“是……”侍卫应声,带着人直奔京师衙门。
而永乐王遇上这事,游兴全都败完,元好一干人也不便久留,于是各自归去。
第四十六章各方云动
京师令崔百岁最近很头痛,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官奴案最后却牵涉出了京师卫戍将军常远,这几日前后几拨人都将话带到他这里,苦口婆心的有,威逼恐吓的也有,总之一句话,让他把这案子压下,草草了结算了。
崔百岁是有苦说不出啊,他难道就不想早先了解吗?他本来想把这案子就做为一个个案,让庆哥儿回家,楚风馆罚点银子,两方皆大欢喜,以和稀泥的手法,这个案子就了解了,可没想那庆哥的父母也不知失心疯还怎么的,却又告起了官奴院,说自家儿子好好的,为什么会被按一个官奴身份。
这事,他想压也压不住啊,这次案犯是永乐王爷送来的,永乐王爷估计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对整个案子关心的很,时时派人来问案子的进展,他要是随意压下,叫永乐王爷知道,那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只得继续查。
而朝廷官奴的来源,一是朝廷案犯,按律充奴,二是各国俘虏,可这庆哥儿却是道道地地的大周子民,祖上还算得上是书香门弟,只是后来没落了。可再怎么说都于官奴毫不沾边,这个官奴身份就蹊跷了。
这事,怎么说,官奴院都有逃不脱的嫌疑。而据那庆哥儿交待,当初跟他一把的有几十人,都在得到官奴身份后卖了出去,也就是整件事就是官奴院同人贩子事伙在倒卖人口,这可是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恶性案子,官奴院的管事难辞其疚。
而此案继续深挖之下,又牵连出了船帮,最后更牵连上了京师卫戍将军常远。
这是一个完善的利益链条,由人贩子到各地虏人,然后由船帮的人运回京师,最后由官奴院确定身份,这样,再由人牙子卖出去,而为这一切保驾护航的就是京师卫戍军,整个利益链条一环扣一环。
而谁都知道,这常远将军背后就是庆王,万一再牵连上庆王,那可真是要把天捅破了,所以此刻崔百岁头大如斗。
“大人,我觉得这事你应该去见一见庆王。”崔百岁身边的幕僚习丰德道。
“见庆王?”崔百岁迟疑的问,这时候见庆王,万一以后扯出庆王来,那他岂不是有通案之嫌疑。
“不错,见庆王,把案子的走向明明白白的跟他说,就说这案子要压是压不住的,永乐王地位超然,我们是耐何不得他的,就算是您有心要压,说不得白白丢了乌纱,换个人审又不知要横生多少枝节,而属下想,这事不管牵不牵涉庆王,就光常远将军,庆王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大人在庆王面前把这些厉害关系一摆,接下来的让庆王去想办法,咱们只要先拖着这个案子就成,拖着拖着,等局势明了了就好办了。”
“好,丰德先生真是本大人的臂膀,这事就按丰德先生说的去办,本大人马上求见庆王。”崔百岁兴奋的道,带着人匆匆出了衙门。
先不说崔百岁去找庆王,却说那荣王一早约了越王,要请越王喝酒。
“先生,你说荣王此时约本王,不知倒底要说什么?”临行前,越王来见元好。
“定是庆哥儿的案子。”元好边咪着茶水边道。
“庆哥案他找本王干什么?”越王奇怪了,不管是那京师令还是常远这些人,于他都没交情:“难道荣王要以这事弹劾庆王,约本王助拳。”
“不,荣王的性子谋定后定,以这事弹劾庆王必然无功,荣王不会这么做,我想,荣王定是看中常远这个京师卫戍将军的位置,要知道,这案子最后不管如何解决,京师卫戍将军这位置常远肯定坐不了了,而这个位置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位置,荣王不会没想法,可荣王身边多是文臣,武将少,而能胜任京师卫戍将军位置的人他则没有,所以我想他的主意肯定打在北越系的将领身上,自古南楚出佳人,北越多名将,北越名将在整个中原声威赫赫,荣王怕是要借此机会拉笼北越将领人,在这之前,他当然要探探王爷的想法,说不定他要借机卖人情给王爷,让王爷指人呢。”元好分析道。
“那本王该怎么应对?”
“如果荣王有人选,王爷只要应和并承诺在朝堂上支持他就行,如果荣王没有人选,要王爷您指人的话,王爷也不必推辞,就指原北越的怒龙将军,如今的定南将军赵奇。”元好道。
“定南将军赵奇?他一身功夫非常了得,兵法又诡异,确实有非常人之能,但他的脾气古怪,又刚正异常不知变通,据说荣王跟他还有矛盾,本王若推荐他的话,荣王岂不要怀疑本王别有用心。”越王道。
“不错,你一推荐赵奇,必然会引起荣王的怀疑,荣王定会问王爷为何举荐赵奇,王爷只须说他最有名,也最刚正,而京师重地,唯有能则守之,刚则正之,这样在未来才不会给自己若麻烦,才能最让皇上满意,至于荣王和赵将军的矛盾,那不过是荣王的门客冲撞了兵列,直说起来,不算什么,若此时荣王推荐赵将军的话,反而显示他以国为重不计私怨,皇上说不定会大大的褒奖呢,再说了定南将军的为人,一向不计个人荣辱,不朋党,不争权,一个真正无欲而刚的人,他只会忠于皇上,也只有这样一个人,才能在朝堂上通过,若换了别人,庆王那边又岂肯干休。”元好道。
“好,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越王起身告辞,带着人扑荣王的宴会去了。
而元好则留在祝余院里教小庸儿读书。
天气越来越热了,如今已是初夏时节。元好便带着小庸儿小鱼儿到祝余院的后院凉亭里。
祝余院就是荣王送给越王的那栋院子,只因后院紧邻一片竹园,又引地下水在院子里形成一道小溪,流水湍湍,又兼位置偏北,院中阴凉,正适合种植祝余草,所以,越王就把祝余草的分株全种在这个院子里,也把这个院子改名为祝余院。
而这名字也等于告诉荣王,不开府了,这院子拿来种祝余草。
转眼就是午后。
此刻元好正拿着一个花洒,给祝余草洒水,天冷的时候,元好是不来这里的,这里虽然风景好,但终归阴凉了点,她的身子骨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