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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焦虑和恐惧之中,才能有所成就。这些人不会去避免情绪紧张,反而会去美化它。对他们来说,生活是很少有喜悦的。甚至当他们实现了目标时,他们会马上就开始担心,担心有可能得而复失。
第8章 自我超越(11)
弗里茨说的第三种对策,是意志力策略,即简单地用精神兴奋法,去摧毁一切妨碍我们实现目标的障碍。按他的说法,意志力策略背后是一个简单的假设,即通过提高意志力,我们会激发自己。意志力在非常成功的人士中间表现得十分普遍,以至于很多人相信它的特征就是成功本身的特征—狂躁地执著于目标,甘愿付出代价,以及击败任何对手、突破任何障碍的能力。
意志力的问题有很多,但狭隘地关注成功结果的人恐怕很难注意到它们。意志力策略的首要问题,是方法手段缺乏经济性,用系统思考的语言,叫做没有杠杆效益。我们的确达到了目标,但代价巨大。我们可能筋疲力尽,可能会怀疑这样成功是否值得。有讽刺意味的是,执著于意志力的人,可能真会去寻找需要克服的障碍,寻找屠龙之战和需要征服的敌人—以向自己和他人展示自己的高超和神勇。第二个问题,是这种策略常常有严重的、始料不及的后果。尽管工作上很成功,意志力大师也会随之发现自己已有两次失败的婚姻,和自己的孩子关系也很差。不知为什么,在职场很管用的那种顽强的决心和目标导向,在家里并不奏效。
更糟糕的是,和所有应付性策略一样,意志力策略丝毫不会触动深层的结构性冲突的系统问题。特别是深层的无能为力的观念,并没有真正改变。许多成功人士虽然颇有成就,但他们在生活的某些领域,有种难以启齿的深层无能为力感,比如个人和家庭关系,比如进入宁静安详和精神满足境界的能力方面。
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应付性策略是不可避免的。它们是深层的、习惯性的东西,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得以改变。我们都会有自己喜欢的策略—比如我一直是用意志力策略,这一点我周围的人可以证明。
那么,应对结构性冲突的杠杆作用点,究竟在哪里呢?如果说,结构性冲突来自深层的观念,那么,改变它就只能通过改变那些观念。但是,心理学家们几乎一致认为,像无能为力感、不配感这样的根本观念,是不易改变的。这些观念在我们的成长之初就已经形成。(还记得两岁时就开始听到的那些“不能”和“不许”吗?)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观念只有通过新经验,即我们进行自我超越修炼的积累过程,才能逐步改变。但是,如果我们因为无能为力的观念而不能完成自我超越修炼,而这些观念又只能在自我超越修炼经验中才能改变,那我们该从何入手,去改变我们生活的深层结构模式呢?
对真相的承诺
我们可以从一个异常简单而又深刻的策略,开始应对结构性冲突—说出真相。
人们常常会觉得,“对真相的承诺”(mitment to the truth)的策略似乎没什么大用处。“我得做什么才能改善我的行为表现呢?”“我怎样才能改变我深层的观念呢?”人们经常要求得到某个处方、某种技巧,或某种摸得着的东西,用来解决结构性冲突的问题。但是,对真相的承诺,实际上远比任何技巧都更有效力。
对真相的承诺不是指追求铭刻于世的真理,即那种绝对的最终判决或终极原因。相反,它指的是,心甘情愿地根除那些令我们限制和欺骗自己、不让自己看到真实情况的习惯。它指的是,不断质疑我们对真实情况为什么会如此的理解。它指的是,不断扩大我们的意识范围,就好像优秀运动员在赛场上,用超常的视野把握全场更大的范围。它还指,不断加深我们对眼下各种事件背后的结构模式的理解。特别是对自我超越修炼水平高的人来说,他们要更多地觉察到自己行为背后的结构性冲突。
因此,应对结构性冲突的首要任务是识别它们,包括其运作产生影响时所引起的行为表现。当我们的那些应付性策略正在发生作用时,我们极难识别它们,因为伴随它们而来的常常是紧张和压力。建立内部预警信号会有所帮助。比如,我们发现我们在为自己的问题而责怪某人或某件事:“我之所以放弃是由于没人理解我”;或者,“我这么担心的原因是,我如果完不成任务,就会被解雇”。
比如,在我的个人经历中,在很多年里,大项目一进行到关键时刻,就会有人很让我失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时,我仍会闷着头努力推进,努力克服由于别人的失信或无能所带来的困难和障碍。过了很多年我才看到,这是个反复发生的情况,是我自己的意志力策略的特定模式,它的根源在于,我对改变别人总让我失望的情况深感无能为力。没有例外,最后结果是,我感到“我必须一个人都干了”。
看清这个模式以后,我就开始在它再次出现时改变行动方法。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发火了。相反,我在发现它时,会有一种愧疚感—“哦,我的模式又来了。”我更深入地检查了我自己的行动,看到它如何成为这种结果的一部分:不是因为设立无法完成的任务指标,就是因为损害或不支持别的伙伴。进而,我开始努力学习交流技巧,即如何与当事人讨论这些情况,而又不造成防卫反应。
第9章 心智模式(1)
没有心灵的转变,我就永远不可能学会这些技巧,也不可能把它们应用到实践中去。只要我还把问题看成孤立的事件,我就会认定它们是外部造成的—“他们让我失望了。”一旦我看到,问题是由结构性原因产生的,我便会开始考虑自己能够做什么,而不是“他们都干了什么”。
我们意识不到的结构模式让我们成了囚徒。一旦我们意识到并辨认出它们,它们就不再有那么大的禁锢力了。这对组织和个人都是这样。实际上,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叫做结构性家庭疗法。它基于这样的假设,即个人的心理难题,只能通过理解家庭和亲密关系的相互依赖性的结构,才能理清和改善。用大卫·坎特(D*id Kantor)的话说,一旦意识到这些结构,“就可能开始改变结构,从而把人们从以往操控他们行为的神秘力量中解放出来”。15
发现运作中的结构模式,是自我超越水平高的人的惯用手段。有时,这些结构模式可能很容易改变;而有时,它们却会像结构性冲突那样,只能逐步改变。因而需要我们创造性地从内部着手处理这些结构,要承认它们的起因,而不要和它们进行对抗。不管怎样,一旦运作中的结构模式被发现,它就成了“现实”的一部分。对真相的承诺力度越大,创造性张力就越大,因为我们对现实有了更真实的观察。在创造性张力的环境下,对真相的承诺,就像愿景一样,变成了创造性和生成性的力量。
这个过程的一个经典案例,出现在狄更斯(Dickens)的《圣诞颂歌》(A Christmas Carol)中。一个圣诞夜里,吝啬财主斯克鲁奇通过对三个鬼魂的访问,看到了越来越多他以前拒绝面对的现实。他看到了过去的现实,即他以前的决定如何持续地泯灭了他的同情心,加重了他以自我为中心的心态。他看到了现在的现实,特别是他一直回避的那些,比如小蒂姆的病情。进而,他还看到了他未来可能的现实,即假如他继续他当前的样子,未来将会发生的情况。但他马上惊醒了。他意识到,他并不是这些现实的奴隶。他意识到,他可以选择。他选择了改变。
重要的是,吝啬财主在更清晰地意识到他的现实之前,没有办法选择改变。狄更斯实际上在告诉我们,生活总是给我们看清现实的机会和选择,不管我们可能如何愚昧、如何抱有偏见。而且,如果我们有勇气抓住这种选择的机会,我们就有能力实现自身的根本改变。或者,用经典宗教术语说,我们只有通过修真(truth),才能得至上善(grace)。
真相的力量,越来越接近现实的观察,把感知与观察的镜片擦干净,让人从自我扭曲的现实观中清醒过来—这些,是几乎所有伟大的世界宗教和哲学体系中,一个共同原则的不同表达。佛教徒精进修得“清净观”(pure observation)的境界,以直观实相。印度教徒讲“亲见”(witnessing),即以精神无染着的心态,来观察自己和他人的生命。真相的力量在早期基督教思想里,也同样是核心,然而在过去两千年基督教的实践中,却逐渐失去了其核心地位。实际上,耶稣一词在希伯来语中,即Yeheshua(耶稣),包括Jehovah(耶和华)一词的字母,又在中间加入了shin一词中的字母。Jehovah的字母,意思是“那个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存在的,如如不动者”。中间加入了shin一词,把意思变成了“那个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存在的解救(delivers)”。也许这就是“真相将使你解脱”这句话的起源。 。。 。。
第9章 心智模式(2)
运用潜意识,就是说你真不必都想明白
自我超越水平高的人有一个很迷人的特点:他们能够以举重若轻和优美安详的风格,完成非常复杂的任务。我们都对花样滑冰冠军或首席芭蕾舞女演员精彩优美的技艺感到惊奇。我们知道,他们都经历了多年勤奋的训练,才掌握了那种技能。但当他们展示自己的技能时竟看似如此轻松和自在,还是让我们不禁要惊叹。
自我超越修炼所隐含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心灵活动,即潜意识(subconsciousness)。我们所有人在面对复杂的问题时,都会运用潜意识。自我超越水平高的人有个特点,就是他们在常态意识(normal awareness)和我们所谓的另一个维度的潜意识之间,发展出一种高度的和谐。16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想当然地偶尔尝试开发的潜意识,他们则是把它当成一种训练,经常在做。
那么,潜意识与组织和管理相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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