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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当下便在这空地里站着,正是下午时分,方才的乌云竟散了,日头渐斜,虽是下午的秋日,晒久了到底也是灼热的。艳阳左半身皆在日光之中,被晒得火热一片,那皮开肉绽的伤口,遇了发热的衣裳,何等灼热难受,但他却不敢再动片刻——赖管家既让他纹丝儿不许动,那他即便是扭一下头,身后也要被那两个家丁拿了带倒钩的鞭子狠打的。
站了两个多时辰,艳阳终因受了伤、未喝水,体力不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那两个家丁在屋里见了,当下便拎了桶水泼醒他。艳阳重新又站起来,只觉得双腿沉重、腰身酸痛、胳膊麻木,可却不敢耽搁,强忍不适爬起来,重新站好。却说他再站了不一会儿,那被风吹散的乌云,竟又渐渐回来,这会子乌云已厚重许多,天也阴暗许多,只刮了一阵的秋风,随后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仿佛连天都刻意要惩罚艳阳一般的,这雨竟越下越大,一场秋雨竟下得如夏雨一般,倾盆而下,那雨滴在地面上都能砸出泡来。艳阳整个人在雨里已淋成了落汤鸡,伤口遇了雨水,蜂蛰了一般的疼。他浑身几乎已被秋雨冻僵,脑子也跟着麻木了起来,只茫然的盯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雨帘,可看着看着,疲惫的双眼却见由远及近的走来一个撑伞的白影……那般袅娜,那般纤弱,那般纯白,如此之人,王府上下,除了青青,还有何人?
青青见艳阳站在雨中,赶忙快跑几步,到他跟前,正要撑了伞,却见刑房门口走出两个家丁,才知艳阳是在受罚,本要照顾了他、与他说些话,如今也不敢了,只得对道:“王爷回府了,传你过去。”
艳阳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动弹了,便迈脚要走,可双腿已经站得麻了,又有一条腿本有旧伤,此刻哪里还能走得了路,只觉得膝盖一痛,身子向前便摔在水里。
“刘大哥!”青青不禁一喊,赶忙去扶他,见艳阳这一身的血迹和雨水,她心中何等痛楚,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此刻对艳阳,已是愧对难见、悲悯交加,若不是为了自己,他断不能受这番苦……她回了府里,因遭人轻薄,先是被香儿赏了压惊的菊花龙眼茶,又被其余家丁安抚了好一阵,方又被王爷亲□问……她受了气,众人皆看她可怜,可艳阳呢?他是为了自己才动手的啊,如今却被折磨的脸色都发青了,这叫她如何承受?
艳阳见青青扶着他,便垂下眼去,先将手从她手中抽出。随后也不要她再扶,用手肘撑着身子爬起来,只对青青道了句:“姑娘切莫淋了雨。”便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离了她而去。
青青正欲上前,却见身后有两个家丁跟了上来,自知这伞是断然不能给他打了,心下无奈,只低下头一道走。她一面走着,一面想起艳阳上午似而还误会了她,可他既已误会,却仍为她出手……何等宽容仁义的人,却因她这祸水,到了如此境地。青青不禁猜测,在那艳阳的心里,怕是……已经厌烦了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青青这个“刘大哥”叫得我犹如重看90年代武侠片一样,不过这个。。。她只能这么叫了,日后叫艳阳的时候还没到呢~~~叫叔叔又有点小
艳阳去见老萧了。。。再去写下章,如果速度快,会更2次,当然表抱太大希望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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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撞青青为艳阳,艳阳为情甘受苦
艳阳进了正厅,只见萧远枫已在正座上等着,雪夜在左下方的椅子里坐了,香儿站在他二人中间,正背对了门,与萧远枫说话。
青青带来了人,便到后面收了伞,随后便又走出来,站于萧远枫椅子之后。此时恰有掌灯的老妈子提了灯进来,借着那摇曳灯光,由青青的角度看去,艳阳跪在地上,真真是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她再偷看了萧远枫的神色,却见萧远枫一脸的冷淡无情,丝毫不为艳阳憔悴所动——这神情令青青的心倍感不安,怕是萧远枫仍要罚了艳阳,然艳阳已受了一下午的惩处,再罚他,岂不要把他活活打死?好在近旁还有雪夜和香儿夫妇,青青只盼着雪夜和香儿谁能替艳阳说句好话,逃了今日之责即可。
待到香儿与萧远枫说清了今日之事,她便转身正欲在雪夜身旁一并坐了,可萧远枫却开了口:“雪夜,香儿,天色已黑,你二人且回了吧。”
“父亲……”雪夜开口,看向跪在地上多时的艳阳,见他已面无血色、周身皆伤,只怕萧远枫又要严惩,便道,“此刻时辰还早,还是让儿子陪您再逗留片刻吧。”
“不必。”萧远枫简短道,“这毕竟是王府琐事,你今日与我去圈划场地,已耗了多时,如今正下了雨,让香儿给你端了药,其后早些休息才是。”
雪夜仍不愿离去,正欲说话,却觉香儿暗中扯了他的衣袖。他回过眼来,见香儿向他略点了头,他二人夫妻是何等默契,当下雪夜便领会了她的意思,便再不多言,与她拜别了萧远枫,一道离开了正厅。
方才出了门,雪夜便立即对香儿道:“我见他此番伤的不轻,你不妨拿些珍贵药给他,免得他有性命之忧。”
“这个自不必说,咱们房里还有些药材,你如今倒用不着,我夜里就让素云拿给他。”香儿对雪夜道,见夫君竟如此懂得她方才的暗示,不免又笑道,“亏你今日机灵了,竟看懂我方才的意思,要不然真僵住,父亲可要下不来台呢。”
雪夜一笑,伸手搂了香儿,与她边走边道:“今日艳阳,堪比昔日我在坞堡路上护着你,我方才真想为他说几句,可父亲却丝毫不动情……只怕我若与父亲僵了,到头来艳阳真要被打死。”
香儿听得这话,不觉叹了口气,对雪夜道:“我今日听了,又何尝不是想到你我那日?只是——我只感慨,却不曾有你这般的想法。”香儿说到此处,抬头看了雪夜,柳眉蹙起,问道,“我见你今日对艳阳,竟有惺惺相惜之意,你当真是……原谅他,再不恨他了?”
雪夜闻言,垂了眼沉默良久,习惯性的抿了抿嘴角,对香儿道:“曾经,当我得知艳阳向父亲下毒,真恨不能将他连骨也拆了——只是如今已过了五年,艳阳已是脱胎换骨、诚心赎罪,倒也该给他一条宽恕的路才是,如此折磨于他,何时是个头?真要活活把他折磨死,方才算完?——可父亲却又偏不许他死,这般让他死去活来,只为报复,又有何意义。”
香儿听了雪夜这一席话,心下不禁触动,自觉他说得有理。只是,雪夜饶是个海纳百川、宽容仁义的,她却偏偏自认无那肚量,怜悯艳阳,今日的确是有,可想起艳阳昔日作为,心下就又恨了起来,便对雪夜道:“你当他是个改过的,我却有诸多猜忌,当年他何故装疯卖傻、又何故与卢孝杰屡有瓜葛?昔日他对你百般刁难折磨,何等蛇蝎心肠——殊不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断不能信他真真是改头换面。况今日之事,虽他说是因梁公子辱骂了你,可焉知他不是两面三刀、自我开脱?艳阳有诸多事,须细细审了,断不能只看他可怜,便既往不咎。”
却说艳阳此刻正被萧远枫盘问着。尽管萧远枫已从香儿的讲述中得知事情经过,但仍要向艳阳再问一遍。
“如此说来,你竟是因那梁家公子辱骂了雪夜,才与他动手?”萧远枫问,打量了艳阳,心中并不信这艳阳能有如此情谊,便道,“你真是为自己想了个好理由,以为将自己包裹得有情有义,便可逃过责罚,或是求得原谅?”
艳阳素来知道萧远枫对他恨之入骨,从不肯信他所说的任何,今日他早知道也是如此。因而此刻虽受了冤枉,心下却是一片静水,只对萧远枫叩头,并回话道:“下奴自知是犯了罪,理应受罚,更不敢奢求原谅……只是,下奴所说,的确并无虚言。”
“好一个并无虚言!”萧远枫听得艳阳这话,没来由的,竟大笑了起来,端得让他身后的青青毛骨悚然,只听萧远枫继而道,“你这顺从模样,若去骗世子倒还可以,如何却拿来糊弄本王——我岂不知你是个什么东西?”萧远枫一边这么说了,一边对门外家丁喊道:“来人,把这贱奴拖下去重打一百荆条,随后锁起来思过一夜!”
门外家丁闻声进来,艳阳听了自己的发落,便按规矩叩头谢恩,随即顺从的被两名家丁拎起来,正要被拖走,却见萧远枫身后闪出一个白影,竟是那青青忽而跪在了地上。
“王爷!求您……饶了他吧。”青青对萧远枫跪下求情道,“他今日与人动手……不论是为世子,还是为其他,终究皆是因奴婢而起……还求王爷饶他这回。”
艳阳没料到青青竟为他求情,一时怔在了那里,她这算如何?算是抱着触犯王爷的决心,来笼络于他,好替香儿继续问话么——也未免太胆大了些。
萧远枫更是不曾料到青青竟站出来说话,实际上,他本记得遣走雪夜后,一并也把青青遣走,替换了另一名丫鬟琥珀。可怎的,这青青竟还在,还要为……为这罪大恶极的贱奴求情?她果真是少不更事、不知因果么?
“青青,不得胡来!”另一侧的赖总管喝道,“还不快起来,你这般成何体统!”
“王爷……赖总管,奴婢知道自己是以下犯上了,可……可他已是不能再受罚了啊,”青青对萧远枫和赖总管求情道,想到艳阳所受之苦,又想到自己确是害了他,再想这几日艳阳的好,心中痛楚,不觉泪也流了下来,“今日赖总管已经责罚了他,又让他雨中罚了站,王爷若是再打,他如何受得了……王爷您饶了他这一回,就是饶了他一命——即便他是罪恶滔天,可……”
“青青!”艳阳见青青已经说得快要出了底线,赶忙叫住了她,不让她再说下去。
青青听得艳阳这一声,方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要说了不该说的,赶忙住了口。赖总管趁此时机,连忙对另两个家丁道:“把这丫头带回侧厅里!”见欲言又止的青青被生拉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