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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过程中受伤在所难免,谁都会在走路的时候绊到脚、受点伤。」
「……」半托里外背对温泉警戒四周的男人无言。
佟亦虹盯着那道沉默的背影,缓缓吐气:「倘若你真认为是你的责任,那我要求用这些伤换你的笑容,毕罗德,说真的,我还没见你真的笑过。」
「……」
「不然——进来陪姊姊们泡一次温泉如何?」不给笑就给陪,她向来好商量。「这样我们就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
「那有什么问题!」
鸣雷代自家主人开口,一声满怀期待的「嗷呜」狼嚎响彻山林。
「这用不着毕罗德,我来就——哇啊!你打我!你又打我!你为什么又打我!嗷呜呜……」
惨叫伴随拖行的声音渐去渐远。
噗哧!「呵!呵呵呵……」可怜的小狼。
「这样逗他,妳觉得有趣吗?」背后的艾妮亚发声。
佟亦虹回头,不意外看见回复原来样貌的千年火魔。
「妳的原形会使温泉加温的。」美目低垂,看着池面泉涌,颇有沸腾之势。
「怕什么,又烫不死妳们两个。」艾妮亚摊手,摆出一副「干我屁事」毫不在乎的态度。
「我不知道妳为什么非跟着毕罗德不可,不过,若妳打算做出不利于他的事——」五指成箕,紫色火焰环绕掌上。「我不会坐视不管,别让我有理由把妳烧得连灰都不剩,佟亦虹,虽然我很想。」
「妳有别于我见过的魔兽,艾妮亚。」佟亦虹毫无惧色,相反的,似乎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她手上的紫色焰光。「妳拥有魔兽难能可贵的忠诚。」
「忠诚?」艾妮亚冷笑。「那是什么东西?我只是在捍卫我的食物而已,我不希望在我嘴边的鸭子最后不翼而飞。」_
「就我所知,与人族共同生活的魔兽只有两种。」佟亦虹玻鹧郏靡恢只匾渌频谋砬樗底牛骸敢恢质窃馊俗宸膊僮荨⑹游栉锘垦牡偷饶蓿硪恢衷蚴亲栽赣肴俗逦榈母叩饶蓿渲杏忠浴�
蓝瞳闪过肃然杀意。「不要拿那些没脑袋的四脚兽跟我相提并论!」
「不,高等魔兽并不一定是——」佟亦虹突然打住,左眸直盯着艾妮亚。
「妳看什么?」真让人不舒服的视线。
「说起来,妳和毕罗德或许比较像后者也不一定。」
艾妮亚反瞪回去。
可以说是基于魔物的直觉,她对没有半点战斗力的佟亦虹非常反感,没来由的,也可以说是突发的念头,她发现自己并不希望毕罗德和这只魔魅走得太近。
「佟亦虹,我很确定一件事。」
「什么?」
「虽然魔物杀人不需要理由,但因为有个麻烦的主人,没有个能说服他的理由不行,但如果能找到那个能顺理成章杀妳的理由,我绝对不会客气。」艾妮亚说。
「吓!」在一旁听见的雀喜倒抽口气。
反倒是遭恫吓的佟亦虹依然气定神闲。
「妳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她说,笑笑叹口气。「在没人缘这件事上,我和尚隆不分轩轾。」
都这样放话了还是一脸泰然,更让艾妮亚觉得不舒服,她讨厌看不透的人事物。
正当她开口欲放更毒的狠话时,鼻翼稍掀——
「血腥味?」
话声未停,已不见艾妮亚人影。
「欸欸欸,我的耳、耳朵,毕罗德,我的耳朵快被你拧掉了啦,放手,放手啦!哇啊啊——痛!痛痛痛……」鸣雷哇哇大叫,只差没跪地求主人饶恕。
不对!见鬼的怪东东,他为什么要求饶?他可是魔狼啊!堂堂活了、活了——咦?见鬼了,他活了多久?一千?两千?一千三百?
不管了,总之——「不要再扭我的耳朵,嗷呜呜!你虐待可爱小动物,我要告诉佟亦虹,说你虐待小动物,嗷呜呜……」
不过就是跟三个女人一起泡温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是只魔兽,人族的女人,不,魔魅这种生物我根本看不上眼,更别说那只平胸小火妖,根本就不是我的菜、引不起我的胃口,我也是会挑的好不好,你干嘛那么生气——啊啊啊……」
面对鸣雷一长串的控诉,毕罗德只用六个字解决。
「站在这里守着。」
嗷呜……壮志未酬身先死,常使「魔狼」泪满襟。
警戒四周同时也防备身边这头色魔狼,毕罗德挑了块高石盘坐,双手环胸回忆先前与奇术师的战斗。
那天,是谁将意识传进他脑中?
——只要你点头,我就给你你想要的力量——当然,只要一点点代价,一点点,你甚至感觉不到的代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很遗憾的,空荡荡的手没有任何得到东西的实感,更遑论失去。
当然,毕罗德很清楚魔力不是肉眼能看得到的东西,交换的对价更不会是可见的肢体,这个世界与他原来的世界虽然不同,但一些道理就他的观察来看,有相近之处,甚至完全相同。
等价交换便是其中一则。但是——力量,没感觉;代价,不存在,对等的两个东西同样虚浮、同样感觉不到,彷佛战斗中闪过脑海的声音只是一场根本不存在的梦,只是幻觉。
但记忆清晰的程度又提醒他这是事实。
他用了什么代价?换了什么力量?询问的声音又来自何人?无解。除了更多谜雾,他找不出其他。
沉吟的思绪被一阵窸窣声打扰,回到现实。
「又是那些人。」鸣雷打哈欠边道。用不着特意闻也知道是紧追不舍的追兵。
真烦,赶走了难应付的奇术师,谁想得到会换上普通到不行的人族。
照佟亦虹的说法,那些人同样是王城派来的人马,不过没什么战斗力,也不是块料,靠的是一双快脚和追人追到死之锲而不舍的精神享誉全国。
这些人被称为狩犬部队,顾名思义,就是一旦咬紧猎物就打死不放,真烦啊!他讨厌装乖当猎物!
可恶啊!也不知道是敌人摸清毕罗德的个性,知道他不会对付普通人,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
不管是哪一种,以他一千——只有一千吗?应该是数千吧,不过数千又是几千?哇啊啊!不管,总之,以他高超绝伦的狼智慧来推想,毕罗德是因为后继部队太普通,不想动手,决定以避代战,所以他们才会逃得又疲又累。
以为甩掉了,没过多久又被追上,这些人族是怎回事,追不累的吗,啧!
「过来。」毕罗德滑下石座,左手拍上蹲坐在地的鸣雷脑门。
「干嘛?」
「对穷追猛打的人,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解决。」毕罗德平声道。
「啊——」
第一声惨叫、第一道血口,不是被追的一方,而是紧咬不放的狩犬。
「我不觉得对付这几个人需要动到我这把神兵利器。」化成剑形的鸣雷委屈地说:「不过就是小猫两三——六只,实在是尊贵了他们贬低了我。」
「……」毕罗德没有回答,似是出了神。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毕罗德?」
「毕罗德!」后方,艾妮亚的声音突然杀到。「搞什么鬼,不等我就开杀——等等,开杀?小狗仔,是你喊杀的吗?」
毕罗德手上的鸣雷剑身剧烈摇晃。
「不是我!不要赖在我头上!」极力撇清。
遭毕罗德手中鸣雷砍伤的狩犬之一惨叫不绝,彻底破坏两魔舌战的好心情。
「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
「才一剑,他会不会叫得太夸张了?」艾妮亚说。
受伤的士兵抱着伤臂倒在地上不停翻滚,透明的胶状物随着血液溢出伤口,不消一会,血口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完全透明的胶状液。
在场众人惊觉情况不对劲时,诡异的胶状物哗的一声喷出伤兵血口,沿着身体漫流,由脚开始,逐渐往上,有意识地蚕食伤兵。
「啊啊啊……好痛——该死他奶奶的痛——哈哈哈……哇哈哈……」伤兵不停叫喊,口唾四溢、面目狰狞,眼睛因为痛苦瞠凸,嘴巴却扬得极高,哈笑不止,模样恐怖到连己方同行的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惧怕。
没有人敢再接近他,敌我已分不清,只有诡谲的气氛切实存在着。诡异的胶液流个没完,像寄生藤般往上攀爬,同时又向四周蔓延开来。
「逃!快、快逃!」首当其冲的,就是同队战友。
「哇啊啊——唔……」其中两人惨叫声未绝,透明的胶液已将他们完全包裹。
原本透明的胶液自内部泛起青绿色,像是吞食猎物之后分泌胃液一般,被封在里头的两人突然莫名其妙狂抓全身,成爪的手抓破皮肤、更进一步刨开血肉。其中一个,抓出自己的眼珠,捏碎。
「哈哈哈哈……我也来、也来——」第一个被不明胶状物缠住的伤兵见状,不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愉悦地将自己的手指头送进眼窝,抓出缠绕无数红蓝动静脉微血管的眼球,塞进嘴里。
「恶!呕呕……」有人忍不住呕吐。
唰——有人失禁,屎尿满地。
咚!有人两眼一翻,昏死。
酸臭的秽物、屎尿味与血腥味交杂,盖过山野原有的青草气息。
「这在搞什么?」艾妮亚讶呼。「狗仔,是你动的手脚?」
「才不是!」鸣雷化回人形。「毕罗德,这是怎么回事?」
毕罗德紧盯眼前的变化,一语不发。
「喂,你也说几句话啊,毕——」
转眼间,胶状物已将三人消化殆尽,原本透明无色的形体逐渐变化,流溢四处的胶液以第一个发生怪异现象的人为中心回收,不断攀附,包裹住他整个人之后继续向上攀升,凝结出两个人高的庞然大物。
巨大物体不再透明,红、白、蓝、黑各色混杂,像是将人活生生榨成汁后会呈现的诡异颜色。而且,腥臭得几乎让人一呼吸就想自我了断,更别提碰触。
不,是根本碰都不想碰那个怪东西。
一点都不可爱的物体最高处逐渐浮现同样不能算可爱的轮廓,张张合合,像是在说话——
谁是改变之人……谁是拥有改变之力的人……
艾妮亚移至毕罗德身边。「那家伙在说什么?什么改变不改变的?」
「改变?」毕罗德蓦然忆起佟亦虹曾说过的话。
——改变需要力量……有力量的人总是能轻易说出「命运可以改变」这类强而有力的话……
拥有改变之力的人——
无须他思考,眼前的怪物已道出答案。
「红发为其特征,红发——红发——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