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真的吃起来才知道有多麻烦。剥下来的栗子壳儿不知道该扔在哪里,刚才应该跟师傅多要一个纸袋来装垃圾的。
颜颜不过吃了几颗,无处可扔只好塞在手里握着的栗子壳儿就已经使她行动不便了。她侧脸看向左边,坐在那张长椅上的是一对情侣,也在剥糖炒栗子吃,此时男孩子正扭着身体把自己距离女朋友稍远的那一侧上衣口袋送上来:“那边口袋已经装满了,放这边吧。”
他女朋友噘着嘴:“好麻烦,一点都不顺手,你把裤子口袋拉开,我放你这边裤子口袋里!”
这个男朋友真是好,居然舍得让女朋友把粘糊糊的栗子壳儿扔自己口袋里,心甘情愿给她当垃圾箱!
但他也不免有些无奈:“好吧好吧,反正我好几百块钱买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也不在乎多弄脏一条几十块钱的裤子。”
颜颜想了想,忽然笑起来:这两个人真笨,不会换换位置吗?倒过来坐,女孩子挨着男孩子的另一侧空口袋,就又可以把栗子壳儿扔到他的上衣口袋里啦!
只可惜她这么聪明,却没有人把自己的衣服口袋送上来,供她装栗子壳儿。
她索性把满满一握的栗子壳儿都扔回纸袋子里去,从壳儿里挑出栗子来吃。这样子固然可以混过去,到最后却一定是会漏掉好些完整的栗子被当作壳儿一并扔了的。
又一阵风吹过来,披在肩膀上的长发扑到脸上,就此搭在那里,不肯回去。颜颜顿觉痒丝丝的难受,想要拨开头发,这才意识到手上粘糊糊的,又是糖又是油。
那个女孩子也娇声嚷嚷起来:“手好脏啊,这附近也没地方洗手,怎么办?都怪你,该你剥了喂给我吃的!”
她男朋友娇宠地说:“那我的手也会弄脏啊,到时候没法牵着你,你不好好走路怎么办?放心好了,我给你带了湿纸巾,就知道你一出门就会给我制造麻烦!”
颜颜扭头望去,看见那个男孩子正掏出几片湿纸巾来,握着女朋友的一只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替她擦起来,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手掌,擦到指缝的死角里时,便格外认真。
女孩子却打了个寒噤:“好冷!”
男孩子不吭声,只是圆起嘴唇,一边擦一边呵着气,替她暖手。
颜颜飞快地转回脸来,低下头,马上就有一串亮晶晶的水珠,噼噼啪啪急落在纸袋子里,把糖炒栗子砸出噗噗的闷响。
林觉远心如刀绞,再也管不了太多,一个箭步冲到颜颜身边坐下,捉住她的双手。
颜颜惊惶地抬头看他,连眼泪也怔怔停在腮边,眼中满满的全是难以置信。
林觉远将她的手指含到嘴里,把那香香甜甜的味道细细地吮干净,眼睛只是定定地望着她,隐忍不住的柔情如同滔天巨浪,拍在身上,痛不可抑。
他腾出一只手,替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顺势擦掉那几滴泪水。
可是眼泪是可以越擦越多的。颜颜垂下眼,又有两颗硕大的泪水沉沉地砸下来,落在林觉远的掌心。
正文 第 40 章
结婚礼服试好之后,先前专人设计特意定制的精致请柬也做好送了来。林娉柔的意思本来是把新郎新娘的名字印成烫金字体的,陆尧却坚持留空。
他说得很有道理:“名字该到时候让新郎新娘自己一个一个写上去,就好像签字盟誓一样,那才有意义呢。”
请柬到这个时候还没送出去,已经有点嫌晚,毕竟人家接到之后,还需要时间来决定是否参加,或腾开安排,以及准备礼品。所以三月初的这天,请柬一送回来,林娉柔就催陆尧和颜颜当天就把请柬写好,然后赶紧封起来寄出去。
陆尧这天精神似乎有些不好,一直在床上躺着,就让颜颜先写。他说:“等新娘都签好了名,我心情一畅快,一会儿准就下笔如有神了。”
林娉柔啐他:“你这是签名,又不是写文章,要什么下笔如有神?”
陆尧笑了笑:“妈,您出去,让小舅来一下,我有话跟他说。”
颜颜笔尖一顿,几乎多写了一划,硬生生地刹住,这个字还是好看不起来了。
她掩饰地低下头去吹干墨水,陆尧突然叫她:“颜颜!”
“唔?”她抬眼,用目光询问。
陆尧温柔地看着她,问了个有些奇异的问题:“颜颜,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请柬上的名字要用手写么?”
“你先前不是一大套说辞吗?说得挺好的。”颜颜没有直接回答。她本来就不是很爱说话的人,现在更是常常觉得有些不是发自内心的话,光是想一想都让自己疲累不堪,完全没有精神说出来。
陆尧倒也没往心里去,只轻轻摇了摇头:“那只是其一。颜颜,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给你讲讲吧。”
“好啊。”颜颜答应着,这么几句话间,她已经又写了好几张请柬,一个一个“章颜颜”,中规中矩。
“这个故事叫做《小武》。故事是以第一人称写的,那个‘我’是个女孩子,她曾经是小武的女朋友。她通篇都是这么写的:
我和小武分开的第一天,小武没有吃饭,胡子长长了一截,整个人看起来潦倒不堪。
我和小武分开的第一个月,小武终于开始振作了一些,又能照常上课了。
我和小武分开一年,小武找到了很不错的工作,只是人还是很沉默。
我和小武分开五年,小武要结婚了,只是在写请柬的时候,他粗心到把新娘的名字全都写错了。
我看到小武对着一堆作废的请柬失声痛哭,真想过去抱住他。我想告诉他:小武,下辈子我再也不那么冒冒失失的了,我一定会在过马路的时候很小心很小心,不会因为看到你在对街就迫不及待地要扑过去,不会注意不到那辆疾驰而来的车……”
颜颜的笔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自己也不知道,更不会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刹之间已经变得煞白。
“……这个女孩子……她和小武分开,是因为她出车祸死了?”她愣怔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齿缝间挤出了一个在此时应该问出的问题。
陆尧并未置答,只浅浅地笑着,望着她的目光却深邃如海:“颜颜,其实我特想知道,如果让你把请柬上新郎的名字也写了,你会不会也全部写错?”
喀哒一声,颜颜手中的黑色签字笔掉在桌面上,戳出了一个黑点。
陆尧笑着摇了摇头,转开脸去看着阳光明媚的窗外:“可惜这批请柬是专门设计的,没那么多好浪费,这会儿时间也已经很紧了。”
颜颜望着他,觉得时间彻底静止了下来,在一段静止的时间里,人自然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
门上传来几声叩击,随着陆尧的一声“请进”,门被推开,林觉远走了进来,看见他们俩的样子,不由有些讶然。
陆尧转过脸来,一脸笑意柔软得能令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下来:“颜颜,我有话跟小舅单独说,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颜颜站起来,迟疑地望着陆尧,恍惚看见他点了点头:“出去吧。”
看着颜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陆尧转过目光,定定地看着林觉远。
他沉默着,林觉远也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陆尧很突兀地开了口:“你有多爱她?”
林觉远微微一震,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渐渐冰消雪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思如同被束缚太久的山泉一般猛然跳脱出来。
陆尧轻轻笑了,重新将问题阐述得更为清晰:“小舅,你有多爱颜颜?”
林觉远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接口。他的本能反应是脱口反问你怎么知道的,以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然而再仔细一看陆尧脸上的神情,他又觉得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
他的心跳倏尔平复下来,静静地答道:“爱到可以用灵魂去交换。”
陆尧脸色一黯,重新望向窗外,轻声道:“我也可以的。”
林觉远笑了一下,目光烁烁:“我所说的可以不仅仅是可以,我已经这么做了,我一直在这么做着。”
他给出这个解释的时候,并没有去考虑陆尧是否能够理解,然而陆尧并没有追问,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么,我输了。”
他望定了林觉远,同样眸光灼灼:“小舅,这个婚礼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我很高兴我能帮你把颜颜娶进门,到了这个地步,颜颜的家世出身,我妈他们就是再反对,也没办法了,毕竟林家要是再来一次悔婚,丢掉的面子就更大,再好的公关也收不回来了。
礼服你也试过了,还满意吧?呵呵,小舅,我从小跟着你混,你的审美情趣我至少也学了个九成九。”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否则我也不会对颜颜爱到这样了……”
林觉远声音暗哑而迟滞,虽然已经反应过来,却一时间拿不准这一切是真是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尧淡然一笑,落索中又有几分淡泊的宁静:“那天晚上,颜颜找了个男生来陪她演戏,跟我分手,我打了他们俩,被校保卫部的人抓了起来。我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他看着林觉远,目光清亮。
林觉远迅速地明白过来:“是温迪。”
陆尧颔首:“我这才明白,为什么我和颜颜好不容易才开始好起来,却在见过你之后,她突然又变了回去,而且这回比过去更绝。温迪说,我恨颜颜的程度应该不亚于她恨你,她已经让你付出了代价,我也不应该放过颜颜。”
他掉开目光,重新去看窗外:“她说得没错,我当时的确又气又恨,我有多爱颜颜,就有多恨她,也恨你。我知道温迪想让我做什么,她想毁了颜颜,却因为被你警告过而不敢造次。她想让我替她下手,那样你既怪不到她身上,也会受伤更深。
我那天晚上在雪地里站了半夜,脑子里混混沌沌,好像想出了一百种方法来置你俩于死地,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出来。我从来没觉得那么冷过,冷得我晕晕乎乎,终于失去了所有知觉。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里,而颜颜竟然在我身边。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头一夜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可怕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