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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自叹息,若夕啊若夕,你究竟为何而愤怒,为何而不安。为他的不告而别,仅留下一纸信笺,是恨他对她的态度,还是恨他丢下了她?她回到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云冽,我必要寻到你,既然要回雪山,此次我非知道缘由不可。
而此时正孤身一人在路途上的云冽又何尝不是难以理清内心思绪。那日,他冲动地吻了她的额际之后,他便无法再以清冷之意面对她。想必若夕亦有所察觉。因她所伤皆因他而起,他也决计做不到对她熟视无睹,冷眼相望。他用尽自己所想最好的方式照顾她,若是她早一日康复,他便早一日能够放下心中所系。心中所系?云冽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不安。曾几何时,他早已对自己说过,父亲遗战未消,便不能够停止征战。如今江湖之中,太多人心怀不轨,正气渐消,古刺、金辰这般小人若非他与若夕与此年间除之,恐再过几年便无人可抵,又何况此时临夜正出,虽不知他与殷曦宁之间恩怨如何了结,他所在必定是一个祸患。原本,若夕的出现让他想要与她分享自己征战的真正缘由,可在这之前,他察觉出了她的存在对自己是一个障碍。
所以留书离开,定是他与她之间最好的断绝方式。当时的相遇与日后的相伴,是因缘际会,还是刻意而为,都会因此而烟消云散。若夕那股本就由雪山而来的清冷之气,也会一如既往地保持下去。
本就萍水相逢,何不相忘江湖?
若夕策马向西,以她对云冽的了解,他此番必定要寻找高手征战,她随处打听之下,听闻除了殷城城主殷曦宁之外,还有江湖上盛传的剑神洛离,刀神海煦,日前还有人在市井之处见到过剑神洛离。至于江湖中盛传的还有两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想必不会是他们。既然排除了这些情形,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洛离。此前听闻洛离向西而去,既然如此,她便前往一试。如若无法寻他,那他必定会重回翠玉山谷,她只需耐心等候便可。
若夕踏入了人来人往的酒楼,便引来了众人侧目。一部分为她绝美容颜,另一部分自然是为她清冷之气,以及那虚名,女剑神。这里的许多散客看来都是有些功力的,其中自然不乏好色之徒。若夕轻吮茶水,侧目之下,发觉身后有人鬼鬼祟祟朝她走来。若夕手抚坠雪,突然坠雪向后飞去,剑未出鞘,却已然击中身后之人腹部,那人呼喊之余,仓皇而逃。若夕只是似笑非笑地拿起茶碗,面无表情。方才侧目望她的散客们纷纷转回头去,不敢对她有更多的接触,显然是深知若夕功力不弱,还是少招惹为妙,虽美色当前,还是性命最为重要。
若夕再次启程已然是黄昏,夕阳西下,她已然来至人迹罕至之处,微微抬眸便可见天际昏黄之色,如此自然祥和,这番情景是她再雪山之上从未见过的,或许正是因为此处人迹罕至,她才能够这般静静地独自抬眸望着天地一色。
云冽,你究竟在何处。曾经你我约战,我不问缘由随你离开雪山;如今,还要我不问缘由便回到雪山么?若夕为内心的不安与失措感到不甚习惯,却又无可奈何。
云冽抬眼便见到了烈瓷山山脚。传闻刀神海煦曾出现在此处。果不其然,他竟真的看到面前来人目光灼灼,毫不闪躲,却温润异常,随性含笑。“想不到竟会在此处遇到箭神。”
“刀神海煦果真如传闻一般。温润如玉。”云冽淡笑。
“难得。一贯清冽的箭神云冽竟然会来此烈瓷山寻我。”海煦早先在山巅便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清冽之气,想必是箭神至此,此番寻之而来,果真如自己所疑一致。
“约战于你,可否?”云冽单刀直入,毫不掩饰自己前来的目的。
“自然可以。”海煦倒也很是不在意,本就难得遇见这般对手,既然有幸相遇,何不一试?云冽点头,“既然如此,何时?”
“随时。”海煦飞身而起,“若不介意,烈瓷山巅想见。”云冽望着海煦的背影,原来此人看透了他的想法,急于一战,既然如此,便无需推辞。他亦随着海煦之后飞身而上。稳稳落地,烈瓷山周遭散开一层尘土。
“名不虚传。”海煦似乎对云冽所显示出的能耐颇为满意,“你我此时既然都有意比试,那随即便可开始。”
云冽点头,云颐箭出,如游龙浅走,海煦笑意依旧,手中的刀已然飞出追随云颐而出,刀箭相随,若非比试,这样的景象可谓是和谐之至。“好刀法。”海煦依旧笑笑,“请接下一招。”刀风极快,而箭速更是难以捉摸,周遭尘土早已纷飞,隐藏在山林之中的鸟兽均散尽,被这好似戾气,又好似凛冽的过招惊起。
24。【卷1:以剑之名】…022 心乱落败假意恨
箭招飞过,云冽隐约间竟在海煦身后见到了一袭白裳,秀发散过,转瞬即逝。会是她吗?此时此刻,她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小心。”海煦已然飞身来到了云冽身前,收住了即将划伤他手臂的刀。云冽方才收回心神,微微抱拳,“我输了。”
“你没输。而是你方才的心思乱了。”海煦笑道,“若你我单是比招,我占不得你一点上风。但现如今你心神不集中,才让手下箭招落空,而我刀势未受,又不见你闪躲。”云冽听罢,方知刚才自己因一女子略过,酷似若夕而乱了心神。还是这般么,即便留书劝她离去,心头还是会想起这个如雪如烟的女子。
叹息之余,云冽向海煦告辞离去。海煦望着云冽的背影,还是未能真正明了方才为何他手下突然变缓,这般的漏洞绝非云冽这样的高手会犯。若是他保持原有的集中力,怕是自己会疲于对战,最终他们或许会是个平手。如今这江湖中,也算是箭神云冽最为喜好征战了罢。但他却有一个人尽皆知的规矩,凡是他认为不该杀的人都只是约战,而如果他认为那个人该杀,便是决斗。前些日子,他也听闻古刺、金辰二子死于云冽与若夕手中。只不过这两人也是江湖败类,为此他倒颇为欣赏云冽此人。只不过若夕,那个女剑神,他倒也有意何时会一会她。
海煦望着云冽的背影消逝,却也不禁想起了海兰。“海兰,你知晓吗?你这一去,或许一切成空。却不想临夜入魔,就将要把这江湖翻云覆雨一番了。我们这些江湖中人也不知如何倚靠。”海煦终究还是对着这无声的天际叹息,“也罢,你也是无法再回应了。或许,隐世是最好的选择。”
云冽一路上却是极为不安的。若他真正由于招数上战败,他绝无怨言。此次前往与海煦一战,本就为了洗清自己内心的杂乱情绪,却还是因此乱了心神,更因此被海煦战胜。若夕竟然在不知觉中影响他至此。或许是因她曾救过他,怀有的那份歉疚与不安让他迟迟未能释怀。若他那一瞬所见之人并非若夕,那便好了,白驹过隙,他们相处这些时日早已不见,现在分离也不过是随意一笔,不必执着,更不必留恋。
疲累之余,云冽已然在不自觉中踏进翠玉山谷,却是眉头一皱,怎得谷中好似还有人在。潜意识中他推开了若夕曾经住过的地方。看得出她已然收拾了行李,他留下的信笺也落在了地上。云冽踏进屋内,低下身来拾起薄纸,“看来是走了。”
“我没走。”身后,若夕的声音竟然如此真实。云冽转身,对上了若夕那双迷惑略带薄怒的眼眸。云冽表现得颇不以为然,眼眸间没有躲闪的意味,他并非看不出若夕眼眸中的怒意,但此刻他只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心神沉寂下来。
“是我先行毁约,你已自由。”云冽再次强调,似在暗示若夕难道看不懂他信笺上的意思吗?
“如此说来,我只不过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若夕皱眉,紧紧望着他那泛不起一丝涟漪的眼眸,却未能在眼眸间察觉丝毫波动。云冽只是在檀木桌旁缓缓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我只问一句,若你不离去,留在此处,又有何用意?”
云冽的反问让若夕语塞,她的确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要留于此处。她不信此刻云冽不懂她并非为了留下,而是想要他的一个解释。云冽微微抬起眼眸,瞥见若夕那陷入沉思的神情,突然起身走近她跟前,向她侧身,若夕回过神来之时,只是瞧见云冽那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庞,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却未等后退,腰身被他拉回到了面前,若夕此时已然被云冽扣在怀里,云冽忽然俯身,若夕急侧过脸去,不禁感觉到了脸上一股燥热。
而他清冷低沉的声音则在她耳际响起,“原是因江湖之义,姑娘无奈随我征战。现如今约已毁,你我便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你自愿留下,我自当不会回绝。”话音刚落,云冽扣着若夕的手也松了开来,深眸望着若夕,若夕读懂了云冽话中的深意。
“啪——”刹那间肃静,她竟然伸手打了他。云冽只是扯动嘴角,不屑地冷笑一声后,便似一阵风般从若夕身边离去,独留她一人呆站在房门口。呵,若夕自嘲般地冷哼,他在说些什么?竟将她比作了那不自惜的女子么?
若夕感觉脸颊上有微微的痒,她抚上脸颊,竟然有泪滑落。多久了,自没有爹娘陪伴之后的十年生活,她不是早该忘记,泪是何物?她抚触着指腹的泪珠,凉如雪水,她笑着回头望着云冽消逝的背影,云冽,原来我竟会对你落泪。
若夕跨上马,“驾——”暗棕色的马,飞扬而起的白裳,云冽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不想竟惹了你的心神。”云冽又怎会看不懂若夕落入他怀中时的神情,若非有了情,怎会如此?她本该是不问世事,不求因果的雪山剑神,却为此追他而来。若至此他还未察觉,那便是自欺欺人了。只是,他要做的事情,不允许他有这般情绪。
若来得及,他宁愿此时的她能够收回曾经因他的不经意而拨动了的她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