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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寒到达办公室时,正看见刘芷伶正在为他泡茶。他走过去,站在她背后,抿着唇看她。她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放茶叶的手稍微一滞,而后,便是不住地细微颤抖。他冷冷地看着她发抖的双手,低沉地开口:“我有那么恐怖吗?你用得着那么怕我吗?”
刘芷伶死抿着唇,不开口,亦不点头或摇头,只是静静地泡完茶,走出了办公室。李子寒看着她随手带上的门,今天她好像没了干净的眼神,甜美的笑容。
刘芷伶坐在外间麻木地着整理着昨晚没有整理完的文件。她努力地想要抑制住心中翻滚的厌恶和害怕,可是还是无法成功地忽视那样的感觉,尤其在李子寒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他特有的气场让这样的感官不断地放大。她甚至清楚地感觉到身上每个毛孔都在不断地收缩,以此来抗争接受他独有的冷峻气息。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她一想起他以玩味的语气问她是不是有个叫程莎的朋友时,那无言的威胁让她浑身就止不住的颤抖。她绝对不能让莎莎出事,就算是死也不可以!
一个上午过来,刘芷伶稍微有所放松戒备,李子寒没有找她的麻烦,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这让她怀疑昨晚的事情仿佛只是他戏弄她的一个小游戏而已。中午的时候,刘芷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公司食堂吃午饭,特助小陈拦住她,递给她一个盒子,说是李董给她买的外卖午餐,刘芷伶不肯收,助理尴尬地站在那里,给她她不接,拿回去又没法跟李子寒交代。他也明白虽然刘芷伶没来几天,但是他也看得出李子寒对刘芷伶很不一般,由此,他也明白刘芷伶也是他惹不起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助理败下阵来,拎着外卖盒子返回办公室里面向李子寒复命去了。
李子寒看着助理一脸无奈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眉头皱了一下,抿着唇不言语。李子寒没有发话,助理也不敢离开,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她真的不明白,按平常的惯例来说,李子寒对刘芷伶已经很好了。有这样一个长相英俊,事业如火中天,家世又特别好的男人示爱有什么不好,其他的女人,谁不是望穿秋水地等着李子寒,不要说是李子寒主动,就算是他只是勾勾手指,也会有不计其数的女人尖叫着扑上去。可是为什么独独这刘芷伶不领情呢?
“她去了哪里?”李子寒打破了沉默,问出后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接着继续问,“去公司的餐厅了?”
“是的。”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董事长,那这……”助理尴尬地摇摇手中的餐盒。
“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是。”
助理退出后,将外卖盒子放在刘芷伶的桌子上。刘芷伶一回办公室就看见了,对着餐盒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趁大家都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拿出去扔掉。她本是想还给李子寒的,可是一想到进去办公室会遇到他,她就忍不住打起寒战来,想来想去也只有扔掉。刚走到垃圾箱旁抬起手,就看见李子寒站在旁边看着她。刘芷伶一惊,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李子寒看着她想要扔掉餐盒的动作,怒火中烧,大步走过去,死死地盯着她。刘芷伶看着李子寒愤怒的眼神,一阵恐怖排山倒海地袭来。她张张嘴,想要解释,可是又觉得解释也是徒劳。有什么好解释的呢?他威胁她,她恨他,那么就这么让他在愤怒中一点点消磨耐心直至对自己失去信心不是很好吗?刘芷伶白了李子寒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可是手中的东西还没有扔出去,李子寒一个巴掌就拍来了。
刘芷伶看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手以及满地的狼藉,泪水瞬间上涌。
“你就这么想扔掉?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是不是?”李子寒冷冷得开口。
刘芷伶死咬着唇没有回答,她不是不敢回答,她只是害怕自己一开口,泪水就会冲破堤坝。就好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闭着嘴忍着泪,可是别人一问事情缘由,自己一回答,泪水就“哗哗”地往外冲。
“说!”李子寒第一次对她失去了耐心,朝着刘芷伶吼了起来。
“是!”刘芷伶抬起头,任泪水冲刷,黑白分明的眼里刻着重重的恨意,“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所以,连带着你送的所有东西,我都很厌恶!可是我能怎么办?我需要这份工作,我需要钱,我不能只靠程妈妈和莎莎养活!我连自己都好厌恶,我明明那么恨你,可是我还是逼着自己留在这里苟延残喘。我觉得自己好恶心,就好像在清醒地看着自己沉陷在泥潭里,所有的污秽都粘在我身上,好脏的!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折磨我?无论你怎么做都好,我只是求你不要去找莎莎的麻烦,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她了,求求你不要害我姐姐!”
番外 忆(八)
李子寒只是看着她狂奔的眼泪,一言不发。心疼了,真的心疼了。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把她套牢在身边,不管用什么手段,那结果总是好的,至少他可以给她这世上她所想的所有东西。看到她流泪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这次他错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将意愿强加在她身上。他甚至一直都在心底里以为她会喜欢上自己的。他从来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恨他的。他这一个月到底做了什么?他让一个单纯干净的女孩子,甚至上心理上都可以称为未成年的孩子瓦解了自以为的坚强。
李子寒伸手伸手想要抹掉刘芷伶脸上的泪水,刘芷伶却是一缩,想要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怯怯地看着他。李子寒嘲弄式地笑笑,“这一次,是我的错,对不起。”
刘芷伶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李子寒,诧异于他此刻的温柔。她所见到的李子寒从来都是冷漠强势的,像此刻这般温柔的语气,温柔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李子寒深深地看了刘芷伶一会便转身去了办公室,至此,刘芷伶也开始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本以为此生再无交集,谁知命运的漩涡却在时间里悄悄地隐藏了起来,在最适当的时间里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从此,他们开始了逆转的命运。
一年多以后的某一天,刘芷伶被程莎一个电话召了回去,电话里程莎也不说是什么事,只是一直哭。刘芷伶担心得不行,请了假便往家里赶。这几天程妈妈出差,家里一直都只有她和程莎两个人。其实这段时间她多少也察觉出了程莎有一点不对劲,可是她一直都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平时在公司,而程莎也是在学校,两人除了偶尔的吃饭时间,并不常见面。程莎的事情,她自然也不清楚。
“莎莎?怎么了?”刘芷伶一进门便看见程莎坐在沙发上魂不守舍的样子。脱了鞋,走进去,她依着她坐下。
“芷伶……”
“恩?”
“我……”程莎停了下来,看着她又没有说下去,这下,刘芷伶是真的急了。拉过程莎的手就急急地逼问。
“我怀孕了。”
“你……”刘芷伶一瞬间就懵了,怀孕了?莎莎怀孕了?怎么可能,才二十岁呀!她还在学校念书,怎么会……刘芷伶尽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
“谁的?”
“颜可南的。”程莎无力地掀掀眼皮,她想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嘴角的弧度愈发地向下,索性放弃,任无助和惶恐来袭,“芷伶,怎么办?你说我怎么办?”
颜可南,刘芷伶是见过几面的,不过,她对他的印象也仅仅局限于他是程莎的男朋友。既然孩子是颜可南的,那么他自然应该承担起所有的后果。
“颜可南怎么说的?”她伸手轻轻地拨开程莎额前的碎发,叹了口气。
“芷伶……”程莎的眼泪瞬间决堤,“他不要,他不要!”
程莎的抽泣声像一条蘸了盐水的鞭子,打在她心上,阵阵地疼,“不要就不要吧,你现在还是学生,当然不可能生出一个孩子来呀。”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仅不要孩子了,他也不要我了!你知道吗?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程莎放声痛哭起来,坚持了那么久的爱恋,最终还是失去了。她以为他可以改变的,她以为他会是多年后与自己执手千年的人,原来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痴人说梦,真的是痴人!
程莎的话一出口,刘芷伶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两年以前,那时,她还没有离家,彼时,她还可以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欢笑,那年,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可是后来家中突发事故,家道中落,父母整日为钱焦头烂额,她以为再苦再困难,总有他在身边陪着,想到这就满心甜蜜,连心中的苦闷也消散不少。就在那年,他却让她成为了整个夏天最大的笑话。他说,刘芷伶,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从来都没有。一句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用了好长的时间来消化他这句话,从来,都没有……真的是从来都没有?那么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她不死心,她天天都在等在他跑过来,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浅笑着说:“丫头,我逗你玩呢”。
一周,整整一周,他没有出现,她实在忍不住,跑去找了他。他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不耐烦地挥挥手,用更加不耐烦的语气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
“笑轩,你那是什么意思啊?你怎么会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呀?”她说出来十几年来脸皮最厚的一句话,尾音刚落,脸颊就被染红,如此时天边的残阳。
“你怎么这么烦啊!你以为你谁呀?我凭什么要喜欢你呀?”他看着她只是嗤笑了一声。简简单单的一个发音,却将她所有的骄傲与尊严践踏在脚下。
刘芷伶直到那一刻才认清一个事实,他不要自己了,真的不要自己了。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任他逗弄,调笑。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所有的纯真,自尊,骄傲以及单纯的爱恋之心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只是供他闲暇时调剂心情的廉价品而已。现在他失去兴趣了,他自然就不屑地扔掉了,那她这个跳梁小丑也该谢幕了。
一阵电话铃响起,打断了刘芷伶的思路,她拍拍程莎的手,慢慢地说:“我先接电话,你等等。”
几分钟之后,刘芷伶铁青着脸站在程莎面前,程莎依然哭泣不止。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