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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停下,刘芷伶好像想起了她的父亲,那样一个伟岸的身影,用山一样沉重的爱给她撑起一方天,即使在后来那样艰难的日子里,爸爸一直都还是把她像公主一样捧在手上。
“那后来呢?这灯怎么在拍卖会上呢?”他的声音在今晚出奇的温柔,像是等待妈妈讲故事的小孩子。
“后来,爸爸公司破产了。那时我读初中,念的是贵族学校,学费需要很大一笔钱。可是我们家在那时怎么可能拿得出钱来。可是爸爸坚持着要我继续读,所以,他提出要把灯卖掉。我知道这灯对于爸爸的重要性,我自然是不肯卖。其实,爸爸这边的亲戚都还是比较有钱的,在我们家败了后,竟然一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们,不仅如此,他们还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骗去了,说是投资,结果血本无归。我妈妈这边倒是愿意帮忙,可是,他们的家庭并不宽裕,就算帮忙也是力不从心。可能在我走后,爸爸还是把灯卖了吧。”
刘芷伶突然就失声痛哭起来,一直哭到不停地打嗝。她仍是断断续续地说,“我曾经见过,爸爸妈妈每天都只吃一顿,那一顿也只是面条,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很不懂事,老是拿他们的钱出去乱花。甚至拿着他们的钱去给别人花。小时候,爸爸每周都要给妈妈买衣服,买包,妈妈每天都化妆,可是那之后,妈妈从来没有化过妆,从来没有买过包,衣服也总是买最便宜的。爸爸租了个小店卖电器,有时候,来了货,爸爸为了节约几块劳力钱,硬是一个人来回搬那些电视机,空调。从那以后,爸爸的背就开始一天比一天弯曲。妈妈也开始做起小生意,在菜市摆个小摊位包饺子卖。每天五点就起床忙活,晚上十点才收摊回家。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我真的很对不起他们,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这样痛哭的刘芷伶,李子寒极其心痛,好似心上被莫名地□一把刀,缓缓地搅动。他从没有见她这样哭过,即使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她也只是咬着嘴唇,无声地流泪。
“好了,芷芷,不要哭了,乖,不要哭了,没事啊,乖……”他向来不懂得怎样安慰人,他只得抹掉她的眼泪,一下一下慢慢地拍她的背,就像哄小孩那样。
“那你是怎么到了A市的呢?你为什么从不提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办法回去的,因为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回忆(2)
“死了?他们怎么会以为你死了?”李子寒听到后亦是感到是十分吃惊。
“自从家里一落千丈之后,爸爸总是想要把灯卖掉,可是我每次都反对,家里的境况越来越差。高考的时候,我没有考上,爸爸妈妈坚持让我复读一年,我没有办法,同意去复读,也就是在那是遇见了程莎和林雨灵,那时我们三个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其实那时也挺开心的,高考之后,却出现了一些事,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看到爸爸妈妈因为我被那群人嘲笑,我只能想到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神深邃,仿佛在追忆千年前那么遥远的传说。
李子寒轻轻地抚上她的脸,他的芷伶,他的宝贝,到底遭受了怎样的痛苦,竟然会想到去死?
“那后来呢?”
“那时候,我是准备跳入环城河了的,却恰巧被程莎看见了,她从桥栏上拉下我,我当时固执得可怕,一次又一次地爬上去,。程莎说她有办法,她说了之后,我同意了。办法便是,假死。她给我爸妈打电话,然后报警说看见我跳河了。我把我随身的包扔在桥上,把手机和鞋子扔在河里,然后便开始到处躲藏。那时候,我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容身,我只有躲到学校的厕所里。天亮后,程莎找到我,说,在打捞一夜后,只找到了我的鞋子和手机,就这样,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我知道,爸爸妈妈一定很难过,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只有我死了,他们的生活才没有那么困难,他们才不会被那群人不停地耻笑。后来,程莎带我回到她家里,她跟着妈妈一起生活,那时,她妈妈又在A市上班,她大学也是考到A大。没办法,我只好随她来到A市,可是我也不能去读书了,程莎给她妈妈说我没有父母,只有她一个朋友。程妈妈很善良,相信了我们,然后我找了份工作。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芷芷,想哭吗?”
“没事,原来说出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刘芷伶勉强地牵牵嘴角,笑得很难看。
“宝贝,如果难过,就哭出来吧,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听见的。”
“真的没事啦,我不难过,我真的不难过……”她重复着这句话,眼角却滴下泪来,她放任泪水汹涌,喃喃地说,“我真的不难过,不难过……”
“芷芷,告诉我他们是谁,好不好?”
“谁?”
“你爸爸的那些亲戚!”
“他们?”
“嗯,你很恨他们对不对?”李子寒看她不说话,轻轻抹去她的泪,轻轻地说,“他们不让你好过,那咱们也不让他们好过,你说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可是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冰冷和戾气让刘芷伶都感到害怕。
她想起那时,他们把家里的钱骗光,她想起那时,爸爸每天来回走几小时的路只是为了讨回本钱,她想起那时,他们都骂她不知廉耻,她想起那时,他们笑爸爸还不如去吃软饭,她想起那时,他们都笑妈妈没有教养……
她静默良久,低低地,却又十分肯定地说:“好,我真的好恨他们!”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他笑笑,捏捏她的脸,“那他们都是谁?”
“是我的大姑父夏栋梁,我爸爸的弟弟刘明建。”
“好啊,我的小宝贝生气了,那么就让他们用他们的一切来换我的芷芷的开心吧!”
拜访
那一夜,两人相拥着断断续续地讲着,直到东方微微发白。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他却没了睡意。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的过去是这样,原来她真的很脆弱,不止一次想到了死。如果那时她真的死了,那么现在的他将会是怎样过着那样重复机械的生活。他一直以为程莎的那次是她最无助的时候,可是现在才明白,原来在这之前,她也曾有过这样的痛苦。他替她拉好被子,亲亲她的嘴角,说,“芷芷,对不起,那时候的事,真的对不起,现在想来,我那时对你的手段真的很无耻,可是那能怎么办呢?只有那样,你才能呆在我身边。你看,现在多好,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他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既然他们那么对你,那么我绝对会让他们明白,我李子寒的女人绝对是他们跪着来求的,而不是让他们随意践踏的!”
他起床,拿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对方很快接起,“Andrew,帮我查几个人……”
等到刘芷伶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了,草草地吃完午饭,又觉得全身乏力,便又回到房间,倒床就睡。李子寒昨夜一夜未眠,今天也觉得累,便没有去公司上班,陪着刘芷伶睡了一会。
李子寒醒来时,刘芷伶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刚下楼去,就见管家迎上来说,张秘书来了。
“嗯,叫他来书房。”
张秘书随管家来到书房,敲门,里面应了一声,推门进去,管家退出来,恭敬地带上门。
“董事长,已经查清楚了,夏栋梁是S省W市一所中学的校长,几年前本是W市的教育局局长,后来因为贪污,本来是要坐牢的,可是当年W市有名的富商刘明江是他妻弟,有刘明江在其中为他周旋,所以只是被降职到当地一所中学做校长,还有……”张秘书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子寒打断。
“刘明江?你说他以前是W市有名的富商?”
“是的,当年在W市很有名得,后来破产了,女儿不知怎么也死了,闹得满城风雨的。”
没错了,应该是她父亲了。李子寒只是稍稍停顿,便又开口,“你继续。”
“是,还有一个您让我查的人是刘明建,他是刘明江的亲弟弟,当年只是个银行的普通职员。也是通过他哥哥的势力从而做到了信贷主任的位置,同时做一些小的投资生意。在刘明江破产后,他的事业却步步高升,升到了银行的行长,投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是W市的首富。W市的人都说,刘家两兄弟是轮流作着本市的财神爷。”
李子寒略微沉思,便对张秘书说:“我不过管现在他们两个是什么人,但是在三天后,我希望你可以带来他们不仅成为W市家喻户晓的人物而且是S省人人皆知的人物的消息,并且让他们明白,活着真的抵不上死!”
“是!”张秘书从未觉得李子寒有这般戾气,往常只是感觉他太过狠厉,今日却又添进一些阴冷,另人更觉害怕。
张秘书走后,李子寒在书房呆了许久,他想起昨晚刘芷伶说起那两个人时眼中的浓烈的恨,芷芷,既然他们那么对你了,那么就让他们在剩下的日子来偿还,陪葬你逝去的快乐吧。
管家来敲门,说是文涛带着一位姓韩的先生来拜访。
姓韩?难道是昨天在文涛公司遇见了那人,看昨天芷伶的眼神,应该认识他。
“好,让他们在楼下大厅等着。我马上下来。”
下了楼,便看见文涛和韩祁诺坐在那里,两人互相低声交谈。见他下来了,两人均都起身,他随意地摆摆手,淡淡地说了一声“坐”。
“文涛,今天怎么来了?”李子寒懒懒地坐下,懒懒地开口。
“这不?今天带祁诺来来,他老说很是佩服李董,昨天在公司里见着了,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让我带他来拜访拜访呢!”文涛讪笑着解释。
“哦?韩经理这么看得起李某?”李子寒玩味地笑着。
“李董真是说笑了,是李董太抬举我了。”
“是吗?你……”李子寒话还未说完,就看见了楼上正准备下楼的人,停顿了下来,笑了笑说,“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呢?怎么不穿外套,会着凉的,快去穿好。”
韩祁诺早在看见刘芷伶的就已经呆住,原来,原来,她跟李子寒早就到了这么亲密的地步。昨晚,他想了整整一夜,他想出了无数可能,她可能没有路费回家,她可能没有办法联系家里,他甚至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