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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枪伤事件系一良机。
反证是:他何必把手枪丢进河里?凶器上的J·B缩写显然是指控贾克琳的最有力线索。
胡利伍德──动机:报复。此人认定自己为林娜·道尔所害。可能无意中听到那幕争吵,并看到手枪的位置。他取走手枪,因为枪是最便利的武器,然而他心中并未想到要嫁祸贾克琳。这点颇吻合枪被抛掉的理由。但如果属实,他又为什么要沾血在墙上写下“J”字。
附注:跟凶枪一起被寻获的廉价手帕,比较符合胡利伍德的身分,而不适于富有的旅客。
罗莎莉·鄂特伯恩──该接受梵舒乐小姐的指证,或罗莎莉本人的否认呢?当时的确有物件被抛进河里,而该物件初步断定是用绒布围巾包裹的手枪。
值得注意的几点:罗莎莉有杀人动机吗?她可能不喜欢林娜·道尔,甚至嫉妒她──但这显然不足以构成谋杀动机。只有找到充分的动机,对她的不利证据才能有说服力。
就我们所知,罗莎莉·鄂特伯恩跟林娜·道尔以前并不认识。
梵舒乐小姐──包裹凶枪的绒布围巾系她所有。根据她本人所说,最后看见围巾是在了望厅。当晚她曾声称围巾失踪了,但大家遍寻不着。
围巾如何落在X手中?是X傍晚时分便偷得?倘若仅此,到底为什么?没人预知贾克琳会跟希蒙起冲突。是X在取手枪时,无意中发现了围巾?既然如此,为什么早些时候却没人能找到?是围巾根本没离开过梵舒乐小姐的身边?
这就说:梵舒乐小姐是杀林娜·道尔的凶手?她对罗莎莉的诬告,是编出来的谎话?如果她是凶手,动机又是什么?
其他可能性:
动机是偷窃——有可能。因为珍珠项链不见了,而林娜·道尔昨晚还戴在身上。
跟黎吉薇家有宿仇的人──有可能,但缺乏证据。
船上还有一危险人物——一个杀手。凶案与杀手之间有无关联?但我们得证明林娜·道尔拥有对此人不利的资料。
结论:我们可以把船上旅客分成两组:一是有杀人动机及明显证据的;二是直至目前所知,仍属清白的。
第一组安德鲁·潘宁顿胡利伍德罗莎莉·鄂特伯恩梵舒乐小姐露易丝·薄尔杰(偷窃?)
斐格森(政治因素?)
第二组艾乐顿太太提姆·艾乐顿珂妮亚·罗柏森鲍尔斯小姐鄂特伯恩太太吉姆·芬索普贝斯勒医生黎希提白罗把纸推回给雷斯。
“你所写的一切都很正确、很公允。”
“你同意吗?”
“同意。”
“现在你能贡献什么意见?”
白罗慎重地站起来。
“我?我问自己一个问题:凶枪为什么给丢进河里?”
“如此而已?”
“目前为止就这个问题。直到我找出满意的答案,否则任何推论都是徒然。这就是说,总得找出头绪。老友,你应该留意到,在你那份简表里,并没针对这问题企图找出答案。”
雷斯耸耸肩。
“棘手啊!”
白罗困惑地摇着头,一边拿起那块湿透的围巾,摊开铺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勾划出巾上的灼过的痕迹和烧穿的小洞。
“老友,告诉我,”他突然说:“你对军火比我更有研究。
用这样一块布来包手枪,可以减低很大声量吗?”
“不,不会。远不如一个灭声器。”
白罗点点头,然后往下说:“一个男人──显然一个对枪械很熟悉的男人──会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未必晓得。”
雷斯好奇地望着他。“很可能如此。”
“是的,女人可能从侦探小说中取得一知半解的知识。”
雷斯玩弄着那支珍珠柄手枪。
“这小东西无论如何不会发出多大响声。”他说,“顶多是‘扑’的一声。在其他声响掩盖下,十之八九不会被听到。”
“是的,我也想过这点。”
白罗拿走手帕,检查了一遍。
“男人手帕──但不是高级男士用品。顶多值三便土。”
“很吻合胡利伍德的身份。”
“不错,我留意到潘宁顿用的是丝质手帕。”
“我想,是用来当手套,以免留下指纹。”雷斯半开玩笑地补充说,“‘粉红手帕破案记’?”
“啊,很迷人的颜色,是吗?”白罗放下手帕,再度检查围巾上的火药痕迹。
“一样,”他喃喃地道,“还是蹊跷……”
“怎么样?”
白罗柔声地说:“道尔夫人安详地躺在那儿……头上小小的弹孔。你记得她死时的神态吗?”
雷斯好奇地望着他。“你知道吗?”他说:“我感觉到你在试图说明某个问题──但我却一点也不晓得那该是什么。”
18
一阵敲门声。
“进来。”雷斯应道。一个侍应生走进来。
“对不起,先生。”他对白罗说,“道尔先生想见你。”
“好,我去一下。”
白罗站起来,走出吸烟室,沿着甲板通往船舱的梯路,来到贝斯勒医生的房间。
脸颊不知是羞赧亦或发高烧而通红的希蒙,背靠着枕头。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白罗先生,你来了真好。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他脸上红得更厉害。
“是……是有关贾姬的。我想见见她。你认为──你会介意──介意她吗,如果你叫她来一趟?你知道我一直躺在这儿想着……那可怜的孩子──她从来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而我竟如此对待她……我……”他结结巴巴了。
白罗有趣地看着他。
“你想见贾克琳小姐?我去找她来。”
“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白罗应他的请求而去,发现贾克琳·杜贝尔弗蜷缩在了望厅的一个角落里,膝上放着一本书,但她看也没看。
白罗温柔地说:“小姐,请跟我来。道尔先生想见你”贾克琳蓦地坐直身子,脸色泛红──接着变为苍白。她显然感到很困惑。
“希蒙?他要见我……见我?”
白罗发觉她半信半疑。
“你会来吗,小姐?”
“我……嗯,当然我会来。”
她像个温顺的孩子跟着他走,一个困惑的孩子。
白罗踏进贝斯勒医生的房间。
“贾克琳小姐来了。”
她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身子晃了晃,站住了……呆呆地立在那儿,双眼瞪着希蒙的脸。
“你好吗,贾姬?”希蒙显得同样尴尬。他继续道:“你肯来真是太好了。我想跟你说一句……我的意思是……”
她打断了他的话,急促而绝望地说;
“希蒙……我没有杀林娜。你知道我没有那样干……
我……昨晚确实发疯了。噢,你能原谅我吗?”
希蒙这时说话较顺畅了。
“当然我会原谅你。没事了,完全没事了!我要说的就是这句话。我想你会有点担心,你知道……”
“担心?一点点?噢,希蒙!”
“我见你就是想告诉你,现在什么事也没有了。瞧,你昨晚只是有点神经紧张心弦稍微绷紧了,那是很自然的事。”
“噢,希蒙!我可能已经杀了你!”
“不会的。那小小的家伙……”
“你的腿!或许你再也不能走动……”
“看着我,贾姬,不必过虑。到亚思温,他们会立刻替我照X光,拿走弹头,一切使会恢复正常。”
贾克琳抽咽了两下,接着冲上前,跪倒在希蒙床边,掩着脸啜泣起来。希蒙尴尬地拍摸着她的头。当他的目光跟白罗接触的时候,后者叹一口气,走了出去。
离去时,白罗断断续续听到:
“我怎会这股狠毒?噢,希蒙……我真正抱歉。”
外面珂妮亚·罗柏森正斜倚船杆。她转过头。
“哦,是你,白罗先生。今天天气这样好似乎有点怪异。”
白罗仰头看天。
“太阳照耀时你见不到月亮,”他说,“但当太阳消失……
噢,当太阳消失……”
珂妮亚嘴唇微张。
“抱歉,我不懂。”
“我是说,小姐,当太阳沉下,我们就会看见月亮。事实就是这样吧?”
“怎么……怎么,当然是啊。”她怀疑地看着他。
白罗哂然一笑。
“我不小心几乎说出了蠢话。”他说。
他漫步走向船尾,经过隔壁房间时,他停住了一会,听到房内片段的谈话:
“真没良心──也不想想我为你所做的事——一点也不体谅你可怜的母亲——一点也不晓得我所受的苦……”
白罗的嘴角紧绷起来。他举手敲门。
房内突然静默下来,鄂特伯思太太应道,“谁?”
“罗莎莉小姐在吗?”
罗莎莉在门口出现,她的样子吓了白罗一跳;眼圈黑黑的,嘴边布满皱纹。
“什么事?”她充满敌意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可以跟你谈几分钟吗,小姐?请随我来。”
她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怀疑地扫了白罗一眼。
“我干嘛要?”
“算我请求你好吗?”
“哦,好吧。”她走出甲板,顺手关上房门。
“怎样?”
白罗轻轻挽着她的臂膀,沿甲板走向船尾。他们经过舱房,拐个弯,船尾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身后尼罗河起伏不定。
白罗把肘搁在栏杆上,罗莎莉则笔直站着。
“怎样?”她再度问道,仍然充满敌意。
白罗选择词句缓缓说道:“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但我想你是不愿回答的。”
“那你带我来这儿似乎是多此一举了。”
白罗一根手指顺着栏杆慢慢移动。
“小姐,你习惯于承担一切……但不能坚持太久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小姐,对你而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