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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办,作者就在我这里。”
第二天,我们到《政治》周刊编辑部去参加讨论“红色乐队”的问题。原定要执笔的副总编辑病了。《政治》周刊到1967年6 月17日才连载吉尔·佩罗这本书的片段。几天之前,哥穆尔卡发动了反犹运动。于是一反惯例,这篇连载没有由波兰各报转载。
毫无疑问,吉尔·佩罗这本著作的发表,为我们情报网的历史打开了新的一页。他花了三年的光阴去写这本书,从警察的档案和往事的阴影中,把“红色乐队”重新翻了出采。多亏了他,全世界得悉这些男人和女人的壮烈事迹,他们为了全人类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我不再多说这本书在西方所得到的成功了。对这本书在东方引起的哄动,大家知道得少一些。在东方,这本书从来得不到出版的机会( 在捷克斯洛伐克“布拉格之春”时代,这本书本来是要出版的,但是俄国的坦克到得太快了!) 。
在波兰,我看到法文版本来回传阅,读者之多,连书页都散开了。
吉尔·佩罗的书,主要功绩是让专家也好,广大群众也好,都了解“红色乐队”的真实情况,冲破了纳粹和冷战散播的谎言,冲破了抗战的壮丽神话对我们这个惊险经历的排斥。
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舒齐·博伊森组的幸存者,如科学院副院长海恩兹·谢尔,又如格雷塔·库霍夫都发表了证词。1969年8 月,《世界论坛》周刊发表了文章,标题是《红色乐队的报务员》,大大称颂了佩罗的书。民主德国的教学电台为我们的情报网编排了专题广播,题目是; { 大首长捉弄了盖世太保》.在苏联,关于“红色乐队”的历史也有形形色色的报道。1968年12月,我在莫斯科遇到了一个很有名的作家,他希望就“红色乐队”写一本书,我妻子于1969年底阅读了手稿。但这本书却从来没有出版。有一些书是由唯命是从的人写的,却只卖出数千本,例如《忘记你的名字》和《锁上的屋子》。有一份周刊用这个题材,一连几个月,,刊登了一篇连载。 就在波兰,“红色乐队”也终于从无声无臭之中出世了。1969年底还为柏林组的一个领导人阿当·库霍夫举办了展览会。 1970年9 月,我同我妻子在海边度假,突然看到一页报上的标题:《让·吉尔伯通知了情报局长) .这是佩罗那本书的选篇,结尾提出这个疑问:让.吉尔伯出了什么事呢? 他今天在哪里呢? 这篇稿是一家通讯社发的,刊登在各报上。波兰当局同意澄清围绕着让·吉尔伯这个人的疑团,但是继续在利奥波德·特雷伯身上扔上一铲又一铲的土,这个人就是吉尔·佩罗向全世界介绍的。
当然罗,特雷伯是犹太人,而让·吉尔伯呢……
第九章 最后的战斗
1967年6 月17日,波兰共产党第一书记哥穆尔卡在工会代表大会上发言,毫无节制地攻击犹太人。中东的六天战争刚刚结束,哥穆尔卡利用这个机会提出了一个口号:“犹太人集体就是第五纵队”。内政部长莫克扎尔将军指挥着一个空前猛烈的反犹运动,在报刊、电视台和工人集会上全面展开。
1968年春天,华沙大学生的示威给当局提供了新的借口,重新为泄了气的运动打气。他们硬说,犹太学生在警察和波兰大学生之间挑起冲突。攻击矛头集中在我领导的波兰犹太人文化协会。千百名犹太大学生被开除出大学。老党员给逐出党。莫克扎尔策动所谓“自发的”示威,叫喊: “犹太鬼滚到达扬那里去!”这种歇斯底里大发作,就差没有发动一次小规模的屠杀犹太人运动了.是的,战争结束二十多年了,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波兰。
在这个国家的犹太人集中区,犹太人受到纳粹野蛮的摧残比在其他地方更加严重。现在,虽然那里的政权自称是社会主义的,但是反犹太主义却在这个国家死灰复燃了。反对以色列,反对犹太复国主义的情绪很快就变成公开反对波兰犹太人的情绪。情况愈来愈清楚地表明政府想尽办法要消灭犹太人集体。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这个地方。我们知道这是符合当局内心深处的想法的( 以后,我吃了苦头才知道我是个例外) 。
如果我在这个时候申请签证的话,莫克扎尔将军无疑会十分高兴批准犹太人集体的主席出国的。我的大儿子米歇尔没有工作,头一个走了.我的另一个儿子皮埃尔是个电器工程师,以前就被指责为“大学生带头闹事分子”。于是,他退回了党证,申请签证,同他的妻子安娜一起走了。安娜的父亲是个瘫痪病人,通过电视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他觉得再也活不多久了,便把妻子叫到身旁,告诉她说:“我深信在中东犹太人和阿拉伯人最终是要和好的。在我们的国家,真正的社会主义必定要胜利,但是这需要许多许多年的时间。目前的局面是没有出路的。你看看有哪些波兰朋友是可以收藏你的,把名单列出来。但是,最要紧的是,赶紧、赶紧走……”
我的三儿子埃德加是俄罗斯文学博士,可是所有大学都不让他工作。他经历了许多困难,最后走上了流亡的道路.对于我来说,要选择什么道路是很清楚的:应该重新投入战斗.我就反犹运动问题向哥穆尔卡递送了备忘录;当然得不到答复了。我猜想,人家正要趁机会给我带上“犹太复国主义分子”的帽子,然后把我送到个与世隔绝永远不见天日的地方去。我被剥夺了儿子,又不能为犹太集体工作,尽管这个集体有灭亡的危险。在我自己出生的土地上,我成了一个可疑的外人。1968年春天,我辞去了波兰犹太人文化协会主席的职务。除两人外,其他的理事都仿效我的榜样.1970年8 月,我要求波兰当局准许我移居以色列。我得到了答复……
但只是在十个月以后才得到的,也就是在1971年的3 月:具体内容是法律第二条第四款.两年来,我交涉了七次,每一次答复都是这一条.由1971年3 月起,我六次写信给内政部长,五次写信给党的第一书记,六次写信给中央委员会书记处书记。最有意思的是内政部1972年3 月15日的答复,引用了法律第九条第四款,说政府可以采取决定而无须说明理由! 我的固执激怒了波兰领导人,他们一有机会便与我为难……
1971年6 月,比利时电视台的一个拍摄组来波兰拍制一部关于“红色乐队”的纪录片。我的妻子和我陪同记者到扎科帕尼。6 月8 日下午,我们正在拍片,突然来了几十名便衣警察把我们包围起来。有两个保安上校亲自指挥作战,他们一定自以为是在战场上吧。他们把我们所有人都押到扎科帕尼公安局,审问了我们好几个小时,无聊得很。比利时的记者被没收了器材,然后驱逐出境。但是临走的时候,他们看见露芭和我被押上一辆汽车,开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肯定我们是被捕了。于是,一到了布鲁塞尔,便马上向国际舆论发出呼吁。几小时后,警察便把我们放了,但是继续监视我们.我们的麻烦方兴未艾.我们成了警察调查时“特别受到照顾”的人……
在审问我们的时候,有人来查看我们在扎科帕尼租的住宅,他们大手大脚,满不在乎。在我们旁边,楼上、楼下的住宅,在整个大院里,在对面的大楼、街道两侧,无处不是保
安部门的人员。一眼就可以把他们看穿,他们日夜监视着我们。附近的灯火通明,通宵达旦。还有,我们一出门,就有大队人马紧跟在后面.要是我们想到诺维·塔尔格的墓地‘去,保安部门的人员就比我们先到达那里……我们所受的这种待遇继续了十天之久。我们回到华沙去,深信不疑我们一到马上就会被捕。在出发之前,露笆居然躲过我们的看守的监视,邮寄了一张明信片给国外的朋友。在火车上,我们的车厢两头都有人把守。在华沙车站,我马上发现了来接班的人马。当我们向一排排出租汽车走去时,有一位先生走到我们跟前,活象个开电梯龄,问道:“我把你们送回家去好吗? ”
“不,谢谢,我们自己走,”
但是,我们一坐上出租汽车,就过来一个人自作主张,坐到前面的座位上,告诉司机……我们的住址,就差没有把我们的行李一直搬到我们家里去了。不用说,我们的住所已经在我们不在的时候,经过几次的搜查,好象用梳子梳了几遍。由于这些事件,我心里很不痛快,眼看着人家在我们房子周围加强监视,十分反感。回来的当天晚上,我就卧床不起。我打电话给我的医生,他嘱咐我不要起床。但是,我刚刚把听筒放下,警局的一辆救护车就突然出现在我们屋前,警笛齐鸣。
这种情况继续了一个星期,接着,我们的护法神又不见了。我到中央委员会去提抗议,负责保安事务的人接见我.他假仁假义地安慰我:“你的担心是没有道理的,”他对我说,“我们注意的不是你,倒是比利时电视台的那些人事前没有申请批准……”
这是一个官僚的卑鄙的花招……他不断地监视我们,刁难我们,却叫我们不要介意!与此同时,我的朋友接到了警报,对我的命运很担心。吉尔·佩罗赶到华沙来,但是看到的还是自由自在的我。因为,波兰当局在一段时间里,还要让表面上过得去。但是我并没受骗。对于莫克扎尔这一帮子人来说,我是个嫌疑分子,是敌人,是反革命( 你还可以加上其他许多罪名……) 。1971年12月,内政部再次拒绝给我签证。我把内政部的决定通知了我的朋友们。于是,他们便决定采取行动。吉尔·佩罗,苏勒兹,拉里维埃尔律师,维尔科,弗拉迪米尔·波兹纳,雅克·马多尔,范范尼夫妇等在马塔拉索律师家里开会,决定在巴黎成立一个委员会,设法把我从波兰搭救出来。特雷伯委员会1972年土月12日在巴黎举行第一次记者招待会.第二天的报纸广泛地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