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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腐朽的窗棂也被掌力骤然震碎,一人随之跃入厅中,双手各持一柄三尖短鱼叉,寒光锃锃,一叉前一叉后,腾身飞扑向子玉。
子玉当机立断,将手中俘虏李堂主照他一扔,掉头便跑。
夹攻小姑娘的两人也是各挺两柄三尖钢叉,此种奇门短兵刃别有妙用,他们趁她闪避时,一人一叉飞快搭上她的“离秋”宝剑,一边一叉顿时锁得死死的,齐声暴喝一声:“撒手!”钢叉顺着剑身闪电般向她手腕滑去……
小姑娘娇叱一声:“不见得!”一扯一搠,皓腕急振,真气逼注下青芒暴长,剑光霍霍流动四溢。
他二人见两柄钢叉锁牢的中心一篷青光霍地炸了开来,大骇之下各各急速收手,只闻“叮叮当当”一连串铁屑坠地声,百炼精钢鱼叉在青光包裹下早没了踪影。暗叫声侥幸,要慢得片刻手腕都绞没了,一人喝道:“老二小心!小贱人剑利,别硬碰!”另一人应是。
这时,自窗户跳入的一人向子玉抢到李堂主后,抱着他已推推拿拿了老半晌,急道:“大哥二哥,不行啊!小贱人独门点穴手法很有独到之处,急切解不开啊!”
围攻小姑娘中的一人大声道:“老三,那且莫管他,先干掉那小子,再来一并收拾小贱人!”
子玉本在一旁为小姑娘加油助威,听这一说,只惊了魂飞魄散,看见何老三应声扑将过来,“哇”的一声“妈呀!”抱头就跑,一路哇哇大叫:“我要死了!女侠女侠快来救我呀……啊……救命……”
老大老二围攻配合万分默契,虽是各自少了一柄钢叉,仍是二掌二叉围着她上下翻飞,犹占上风。掌风雄浑呼呼,一股股激荡得尘埃飞旋,废庙小厅内迷迷漫漫,越发昏暗。
小姑娘空自心急如焚偏生丝毫脱不了身,一个不留神,嗤的一响,肩上衣襟叫敌人划破一道口子,险之又险。当下惟有凝神专注,尽展峨嵋精妙剑术,只盼先伤得一人,才救得了他。
厅中空地有限,何老三赶鸡似的轰得子玉砰砰咚咚到处乱窜,直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还一个劲儿的放狂言:“你别过来哦!你别追我哦!少爷有一手救命绝技——喂毒鸿毛针,看针!”忽地向后甩手作势。
何老三猛地心口一凛,在他背后腾地一跃而起,却看见那只手凭空比划了一下,连个屁也没丢出来,哈哈大笑道:“好小子!跟阎王爷看针去吧!”
子玉连滚带爬东一窜西一钻,一会儿爬神台一会儿钻供桌,早红了眼两手也一同用上,穿山甲似的见洞就钻,见缝就闪。这时便看出他的潜力了,何老三到底两条腿终是不如子玉四条腿来的灵便,在这又施展不出轻身功夫,更兼腐败小庙尘埃原本是堆了过寸的,那厢三人战得天昏地暗,这头子玉豁出命来乱拱乱翻,连吃奶的劲儿也搏上了,多少年的尘灰都一下子给掀腾了起来,就见小庙内乌乌茫茫直如般若地狱一般模样——就差伸手不见五指!
子玉在这种环境如鱼得水,何老三甫看准了扑将过去,只见眼前“哧溜”一下灰影一闪而没,简直来无影去无踪。又一回看得真切扑住了,双叉猛捅好几下才觉不对头,把自个儿唬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哦,原来是神像!俺说呢,怪吓人的……”这时身旁一声轻笑,他辨明方位,猛地扑将过去……“当”的一声,铁头也不知撞断了啥,脑中昏乎乎的,眼前一个布篷子呼的砸下。
子玉一见,掩不住心口狂喜,“好机会!”悄悄提剑蹑上去。适才“当”的一声中,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将身佩长剑的剑鞘脱了去……不料,眼前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晃晃悠悠又站了起来,他转头继续撒丫子跑路,哇哇叫道:“干哩!这人脑袋比柱子还硬……”
那边激斗的三人在这环境下也慢了下来,出招沉稳凝重,招招全力以赴,却更形凶险。
何老三追着追着,见他躲到神像后,正待扑过去,忽地那神像摇晃一下倒将下来,他身形一偏一绕闪身过去,不觉大喜,心说看你这下往哪跑!呼喝声中双叉一探,全力望前刺出,“扑”的一声闷响,直没入柄。他猛觉不对,刺中的是块木板,那么人呢?
此时,叉来剑往的三人看得明明白白,一条声势赫赫的人影闪身绕过神像,望后面猛刺,而倒下的神像后背尚贴着另一条人影,几乎在前面人影刺中木板的同时,他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前面丝毫没有察觉的人影……
“老三,小心!”
只听“哧”的一下细微的利锋入体声,一条人影半声不吭倒在地上,一条人影兀自站着。三人不约而同招式更迟缓了下来。
小姑姑怔了怔神,想问又不敢问。
何老大颤声道:“三弟,是你吗?”语音带着哭腔。
那站着的人影一个踉跄,坐倒地上放声大哭,涕泪交流:“呜呜……我杀人了!哈哈我杀人了……呜呜呜……呕……”一句话尚未说完,张嘴又呕吐得一塌胡涂。
小姑娘大喜,怒叱道:“没用的东西!哭什么?”
“哇哈哈……谁、谁哭了?我是……哈哈我是笑啊!我杀了人却不用……不用偿命……哈哈……爱死这个世界了!……呜呜!笑死我了!”
兄弟俩虎吼一声,何老大猛地舍了小姑娘,三步并两步抢将过去,腾身跃起挺叉直奔子玉。
小姑娘骇然变色,右手一剑封住何老二,左足点地,提气轻身紧随其后,见何老大不顾一切纵起飞扑仍傻坐地上子玉,眼见子玉万万抵挡不住。当下想也不想百忙中左手一翻,五指箕张,施展家传大擒拿手的手法,于千钧一发之际,堪堪一把扣住了何老大足踝。
劲风扑面,黑云压顶而来,子玉不假思索,两手紧握长剑,仗剑刺向黑影。这般临死全力一击半点作用也欠奉,何老大的钢叉来得太快太疾,长剑还在半途,三尖叉的正中一刃已粘上他前襟。他紧闭双目等死之余,奋起余力将长剑送将过去,只盼能拼个同归于尽,自己便够本之外还赚一个。
锐风及体的一瞬间,他只觉时间被拉得老长老长,二十载荣华春秋,往事采采,荒唐的一生走马灯似的在脑中穿梭而过,唉!一切都结束了吗?他突地笑了,如醍醐灌顶般大彻大悟:人生,就他妈是场戏……
忽闻小姑娘一声娇脆欢呼,他眨眨眼,嗯!还有知觉,除了胸口凉风飕飕外再无不适,“大爷小命还在!!”这一喜非同小可,猛然眼开眼睛,只见小厅内灰尘滚滚充斥每一个角落,光线朦胧昏暗,不远处两条人影腾挪交错,鏖战正酣。他虽不会武艺,却也看出身形娇小的一条灰影占尽上风,小姑娘咯咯一笑,道声:“着!”剑芒暴闪划过,敌人剩下的一柄钢叉也叫削去大半,顿时左支右绌,更形不济。
子玉目光回望身前,只见何老大的钢叉明明已刺破胸前衣襟,却不晓为何终归差了几分没能掼入自己胸膛,叉短剑长,他的来势在空中这么一顿,自己原本无用的一剑已扎扎实实送入了他心窝,着实死得冤枉。
小姑娘笑道:“要不是本姑娘将他在空中硬生生揪住了咯,你小子早归西了!你拿什么谢我?”
“谢,”子玉刚从鬼门关转过一遭,尚未缓过劲儿来,傻愣愣哦了声:“嗯……小生身无长物,两袖清风,惟有遥酪幌R槐妹惶酢R呀心闱廊チ耍馍眈荞谝律押么趸挂谡谛撸∶牛∩陨硐嘈淼昧耍廊舨幌悠徒汀薄 �
小姑娘羞愤不已,火冒三丈,按捺不住就要去修理那皮痒的贱小子。心神微分中,何老二便想逃走,小姑娘即刻惊觉,一连几记峨嵋剑法妙着轻轻巧巧将他点倒于地,旋即气哼哼冲上前找他算帐。
却见子玉眼神涣散呆滞,沉寂的眸子空洞洞望着庙顶,咧了咧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还活着!哈哈我还活着……呜呜呜,我又杀人了……哈哈又杀了一人……咱一条命不够偿……哇哈哈,笑死我了!”声嘶力竭,到后来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小姑娘心道这人到底是疯了,寻思一回情势,自去将李堂主并何老二这两俘虏拎到庙门前,推开了大门。
外面排帮众人好一阵骚动。自何氏三兄弟奉命突袭进去,庙顶破洞处及窗口便开始不住冒出青烟,尘雾氤氲,愈来愈浓烈,里面时而有人大哭时而有人大笑,鬼哭狼嚎。外面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打鼓,只觉阴风彻骨,真他娘的太邪门了!也不知哪个憋着嗓子喊声:“闹鬼!”顿时轰的一声群情汹涌,若非长须老者强力弹压住,众人非跑路不可。
这时“吱”的大门开处,只见三条人影一站两坐,人人全身罩满了一层灰尘,细细打量好容易才分辨出坐着的两人,一是李堂主,一是何老二。
小姑娘甫欲发话,子玉红着眼提剑跳过来,道声我来,站在两人身后,长剑架在何老二颈脖上,朗声道:“如今你们退是不退?哈,哈,须莫怪我剑下无情!”
长须老者面沉似水,却不理会,指挥几名帮众将燃着的干柴扔向小庙。
子玉心头一紧,暴喝一声:“当本少爷不敢!”腕上用力一抽,白光溜过,剑刃割断喉管,何老二登时倒地气绝。
小姑娘骤然一惊,再也想不到这废人一会儿前还又哭又笑,又呕又吐,要死要活的操行,转眼间杀起人来竟心狠手辣全然不眨眼,不由看得呆了。
子玉卓奕奕昂首屹立,微微侧首,一层薄灰覆盖的脸上流动着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