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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全国报来的文电和情况每天多似海,不可能全叫周恩来看,全向周恩来汇报,首先要经过秘书的筛选过滤,有选择地呈送,有选择地汇报。
有次国务会议结束后,一位副总理问周恩来有关黄河水利的问题:“总理,这个文件我们报上去了,不知您有什么意见和指示。”
周恩来马上摇摇头,肯定地说:“这个文件我没见到,也没听秘书讲过。”
他找来有关秘书李岩,果然,是被李秘书筛选下去了,没报周恩来。但凡报上来的,周恩来都是“过目不忘,过耳不丢”。此后,为避免筛选出差错影响工作,秘书们改变了做法,就是对筛下来的文件报告,有空时便向周恩来唠叨几句。不要小瞧这几句唠叨,周恩来听过就不会忘,万一哪位负责人向周恩来问及这件事,周恩来就不会不知道。
周恩来离不开《辞海》、《辞源》等工具书,为求一字准确,有时甚至要翻到《康熙字典》,翻到之后他还要亲自查阅核对一遍。凡属见报或下发的文件,更是严格把关,有引用经典著作的内容,他一定要找来原著核对。秘书帮忙核对之后他仍不放心,仍要亲自核对一遍。
周恩来这种谨慎细致、事必躬亲的作风,确实发现了不少问题,避免了许多失误。
看了上面说了这么多,知道了周恩来工作特别繁忙,拿现在的话说,就是工作起来特别地“玩命”。可是,大家别以为周恩来只是一个缺乏生活情趣的“工作狂”,其实,生活中的周恩来,很富有人情味,他的情趣爱好是非常广泛的。
他爱好跳舞,爱好各种体育锻炼,喜欢唱歌、读小说、作诗、看电影、看戏剧以及下棋打牌,他还喜欢广交朋友。他一生没有别的嗜好,只是喜欢喝点酒。
周恩来是个爱玩又没时间玩的人。所以,兴趣广泛又不能不压制兴趣,甚至忍痛将其窒息掉。
在人民大会堂,在建筑工地,在许多群众集会的场合,历史都为我们留下了周恩来指挥大家引吭高歌的镜头。
周恩来喜欢唱歌,也喜欢听歌。他的听歌、唱歌有一致之处,也有不一致之处。
一致之处是,他喜欢听喜欢唱民歌,不大喜欢“洋歌”,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美声唱法。听这种歌他从来不跟着唱,也不会那样用嗓。
他曾说过:“这是一种很好的艺术,但不适合我。这种洋嗓子听着不舒服,洋嗓子和我们革命的历史联系不大,唤不起美好回忆。”
周恩来毕竟是一位职业革命家,有他独特的经历,当然也就有他自己的爱好和选择。就像生活中好姑娘很多,但未必好姑娘就可以成为好妻子,对于每个人来说还有其性格、知识、经历、交往等许多考虑。听歌唱歌也是这个道理。
周恩来喜欢听信天游,听到这种曲调便会生出莫名的激动,两眼闪出湿漉漉的波光,头轻轻地点出节拍,神情里流露出一种静谧的喜悦和舒心惬意的遐想。
但是,他很少唱信天游。从东北到云南,从新疆到台湾,所有的地方小调他都喜爱听,但极少放开喉咙高歌,这就是听与唱的不一致。
他喜欢高唱的是《我们走在大路上》、《社会主义好》、《长征组歌》、《洪湖赤卫队》、《中华儿女志在四方》等等激情澎湃、热烈奔放的歌。特别是《长征组歌》和《洪湖赤卫队》,简直可以说入迷上瘾,时间久听不到就难受,疲惫不堪而闭目小憩时,嗓子里必要哼哼这些歌曲。
他爱看爱听《长征组歌》,有演出尽量设法去看,独个儿听收音机,听到组歌就会用手轻轻击拍,或哼曲,或小声跟着唱。他最喜欢“毛主席用兵真如神”这一句,无论是在剧场还是独个儿听收音机,听到这里便会击出一个重音,无限感慨地把头点一点。
有一次,他独个儿在办公室听这支歌,当唱到了“毛主席用兵真如神”的时候,他的身体各部位都随着音乐的节奏有所动作,仿佛全身心都融入了旋律之中。秘书忍不住问:“总理,这一句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他笑道:“没有经过长征,是听不出这一句的美妙境界的。”
对各地民歌小调,周恩来喜欢沉醉一般悄悄欣赏;全身心地松弛,独个儿追逐体会着那感情的跳跃,意识的流动,仿佛渐渐走入一个美妙而古朴的童话世界,充满了花草的温馨和泥土的芬芳。
周恩来是位感情非常丰富的人。在某些作品里,常把周恩来工作中的严肃、谨慎、细致,笼统到整个生活中。其实不是这样。休息时,凡是群众场面,只要不是办公室,他都是活泼又活跃。在老干部中,“活跃分子”是有其特定含义的,往往指革命队伍中上下组织,左右联络,出头露面进行宣传鼓动的同志。在中国的领袖群中,周恩来几乎可以称为惟一的“活跃分子”,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那样常常按捺不住地放开歌喉,甚至要指挥起成千上万的人一道唱。更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那样乐于自告奋勇,教同志们唱《中华儿女志在四方》,唱《长征组歌》。
情满西花厅(5)
过去有许多影视资料和报道文章都记录过周恩来带领群众放声高歌的情景,无须多讲。这里想讲一点的只是他这样做,丝毫没有什么做作或工作需要,那确实是一种感情洋溢,需要释放的再自然不过的表现。
周恩来喜欢民族歌曲,自然也喜欢京剧及各种地方戏剧,喜欢看各种国产影片。
对于戏剧,有人曾问过周恩来:“总理,你喜欢京剧还是喜欢越剧?”
周恩来说:“都喜欢。”
又问:“比较起来,更喜欢哪一个?”
周恩来一笑,“比较起来我更喜欢话剧。”
这话不假,周恩来在南开学校读书时,不仅是品学兼优的学生,而且也是表演话剧的活跃分子。
1909年,南开剧社便成立了,校长张伯苓亲自写了南开第一幕新剧《用非所学》,供剧社排演并亲自担任角色。1914年11月,南开新剧团成立,下设编纂、演作、布景、审定四个部,周恩来担任话剧布景部副部长,并亲自登台扮演许多角色,如《一元钱》中的孙慧娟、《仇大娘》中的范慧娘、《恩怨缘》中的烧香妇、《千金全德》中的高桂英、《华娥传》中的华娥、《老千金全德》中的童男等。
在话剧中,周恩来一般都是男扮女装,饰演主角。那么为什么没有女同学出演呢?
周恩来回忆道:“我在南开学校读书时,演过话剧。那时学校还不够解放,男女分校,我们演剧没有女角,就由我来扮……我们演得很成功。”
南开学校的话剧不仅受到本校师生的欢迎,而且得到京津许多地区观众的瞩目,它的声誉超过了专业剧团。许多学校和专业剧团争相上演南开学校的话剧,同时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1915年10月18日,广德楼戏园上演南开学校话剧团演出的话剧,周恩来闻讯后与李福景等20多人组成“津门学界观剧团”,乘火车前来北京,下榻于前门西河沿元成房。当晚,来到大栅栏广德楼戏园,在包厢里观看了《因祸得福》(即《仇大娘》)。观毕,周恩来等人返回客房进行了热烈的评论,到次日凌晨两点钟。下午,周恩来等人再次来到广德楼,观看话剧《恩怨缘》,统观全剧,无懈可击,剧本佳,又加之演出者聚精会神,遂得圆满之结果。剧终后,周恩来等人去外面吃晚饭,饭后又返回戏园观剧。这场话剧演得比头天晚上的效果要好,大家直至午夜才返回住所。
通过观摩,周恩来等人不仅了解了北京的戏剧演出情况,同时在互相学习、取长补短等方面,也有一定的收获。
当年周恩来几次观摩话剧的广德楼,如今已成为前门小剧场。1957年,周恩来再次来到这里,他和秘书从大栅栏东口步行到前门小剧场,拿着预先买好的入场券,观看了北京曲剧《杨乃武与小白菜》。观毕,他到后台亲切地接见了魏喜奎等演员。他说:“我出国访问刚刚归来,看到报纸上的广告,就赶来看你们的戏了。”他还说:“我喜欢这出戏,不只因为它是我从小就爱看的家乡戏,更主要的在于它跟别的公案戏不一样,平反冤案,并没有借助清官,而是借助两宫斗争,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在周恩来的关怀下,不久,这出剧拍成了电影。
周恩来不光是到北京来看别人演南开新剧,他自己参加演出的《一元钱》也曾进京演出。该剧表现的是一对青年男女不为贫富巨变所动,追求自主婚姻的动人故事,在南开演出后受到好评,并应北京文艺界之邀,赴北京演出,著名京剧大师梅兰芳闻讯赶来,观看了演出,并与演员们进行了座谈。解放后,已是共和国总理的周恩来与梅兰芳相见时,曾经高兴地回忆起这件往事。周恩来说:“30多年前,南开校庆,我们排演了话剧《一元钱》,北京文艺界曾邀我们来京演出。”说到这里,梅兰芳说:“我想起来了,您在《一元钱》里演一个女子。演过之后,好像我们还开了座谈会。”周恩来笑着说:“对。虽然那是青年时代的事,但我们可以说是同行。”
走上职业革命家道路后,周恩来自己便不再登台演戏了,但他对话剧艺术、话剧团体仍给予极大的关注,即使是在如火如荼的抗战热潮中,也是如此。1937年10月,中国旅行剧团在汉口法租界天声舞台首演四幕抗日锄奸话剧《前夜》,该剧由阳翰笙编剧,由中国旅行剧团团长唐槐秋导演并主演。应阳翰笙之邀,周恩来前往观看演出,给剧本提意见并作指导。
演出结束后,周恩来在阳翰笙的陪同下,来到后台看望演员,并微笑着和全体演职员一一握手。当与唐槐秋握手时,唐槐秋客气地说:“您好!请多指导。”周恩来更加客气地说:“我是来学习、受教育的。”在对演出加以肯定和鼓励之后,他还希望中国旅行剧团更多地创作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