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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林固执地说:“绝不会,她就是我的女神!”他忽然敏感地问:“你同他很熟?是不是你和她……”
法赫米大笑道:“不不,很高兴我与你不会成为情敌。这位少女,”他有意停顿一下,“就是肖卡德首相的小女儿,我的亲妹妹。她的名字叫艾米娜。”
皇甫林惊讶地瞪着朋友。法赫米庄重地说:
“朋友,如果你真的爱上她,我可以为你尽力,我很高兴能有你这样的妹夫,你的才华和医术完全配得上她的美貌和嫁妆。用不用我把她喊过来介绍你们认识?”
“不不,千万不要!”皇甫林急急地摆手。他从最初的亢奋中慢慢沉静下来,沉思一会儿,平静地说:
“佳人不可唐突。我会在一个更庄重更神圣的场合去见她。现在把咱们的活动进行完吧。”
他仍往前走去,一个摊位前一个第纳尔,专心地品尝着,偶然回头,看见白衣少女已经走了,很可能是她看见了哥哥和哥哥的医生。
第二天皇甫林没有让法赫米陪伴,他向法赫米要了5000第纳尔现金,便一个人上街去了。晚上,法赫米来到医生下榻的房间,惊讶地发现皇甫林已变了模样,他穿戴着崭新的阿拉伯长袍和缠头,正捧着古兰经在孜孜攻读,俨然是一位阿拉伯学者。法赫米在惊讶好笑之余也很感动,看来这个狂放的中国医生真的中了爱神之箭,而且一箭穿透心脏,无药可医了。
皇甫林放下书,郑重地说:“法赫米,我的朋友,请你告诉我,按阿拉伯风俗该怎样向你妹妹求婚。我听说求婚应由男家父母来做,但我的父母不在这儿。”
法赫米认真地考虑很久,才郑重地说:“我的朋友,我想先不告诉我父母,尽管他们很器重你,但是是否肯把爱女嫁给一个没有财产的异教徒?恐怕不容易。我先向妹妹转达你的求婚,如果你能打动她的心,事情就比较好办了,我父母对她是百依百顺的。但艾米娜的眼睛向来长在头顶上,你能否让射中你的那支利箭再把她的心脏穿透,只有靠安拉保佑了。”
皇甫林低眉道:“大哉真主。我既然皈依了安拉,安拉一定会慈悲并赐我幸福。”
法赫米说:“好,你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艾米娜,那个骄纵任性的公主。”
法赫米走后,皇甫林一直低声吟诵着清真言,尽力平静自己的思绪:
“万物非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的唯一使者。”
他生在宗教气息淡薄的中国,更生在一个具有叛逆基因的家庭,所以一向是以哂笑来对待任何宗教。现在,他努力收束自己的狂放,把它纳入对安拉和穆罕默德的虔诚中。大约半小时后,法赫米匆匆赶回来,面上稍有喜色:
“好,艾米娜愿意见见你,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慷慨。”他笑道,旋即郑重叮咛道:“她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姑娘,但愿你的爱情能攻破这座要塞,真主保佑你。”
皇甫林义无反顾地走了,就象一个视死如归的勇士。
按法赫米的指引,他穿过棕桐树掩映的曲径,来到艾米娜的闺房前。他肃容停立了片刻,才去按响门铃,听见门后暗藏的通话器用汉语问:
“是皇甫林先生吗?”
她的汉语说得很不流利,但声音甜美,象是深山白云中飘出的银铃声。在那一瞬间,皇甫林几乎热泪盈眶,他强抑激动回答:
“小姐,是我,是你的忠实仆人。”
门内温婉地说道:“很抱歉,阿拉伯未婚女子的闺房是不让男人进的,只有让你站在门口说话了。”
“这就很好,这样更好。如果让我乍一面对心目中至高无尚的女神,我怕自己会说不出话的。”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窃笑声。他不知道这会儿法赫米正在自己屋里用双向可视电话观察着这一切。就在他按响门铃前,艾米娜要通了哥哥屋内的电话。她努力忍住讥讽的笑容,对哥哥说:
“哥哥,那位求婚者已经到门前了,你不要挂电话,我想让你看看他是怎么求婚的,我是如何回答的。”
法赫米看着她咀角的浅笑,心里暗暗担心。他看见艾米娜斜靠在沙发上,不时往口里丢一枚酸渍柠檬,她面前的小屏幕上显示的是门外的情景,那个爱情俘虏低眉顺眼肃立在门口,表情十分虔诚。当然,皇甫林看不到室内的情景。
不幸的是,他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艾米娜快到经期了,每逢这时候她就痛得辗转难宁。这种久治不愈的顽症在她心中种下深深的恐惧,也使她对异性之爱抱着惧意甚至是厌恶。这位不自量力的求婚者--看看他的尊容!--正好给她的病中送来消遣。她恶意地微笑着,仔细打量着门外那个男人,然后吐出柠檬,娓娓说道:
“我在北京只生活到两岁,所以中国对我而言仍是一个遥远的国家,是‘古兰经’和‘一千零一夜’中描绘的神秘国度。那儿历史悠久,人杰地灵,物华天宝。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一直盼望着一位来自中国的英俊的白马王子叩响我的闺门。”
法赫米不由一愣。他知道无论依中国还是阿拉伯的标准,皇甫林绝对算不上英俊,给人的第一面形象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一对小眼睛嵌在黄瘦的脸膛上,衣着随意,毫无医生的风度。只是接触久了,当皇甫林的才华灵光逐渐泛出时,他的尊容才显得比较顺眼。他想,心窍玲珑的妹妹说这番话恐怕不会是失言。
皇甫林不知道是如何咀嚼这句话的,他一直低垂眉眼,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抬头回答:
“很可惜,我既不是王子,也绝对称不上英俊。除了能以才华自负外,我只有挚烈的爱情了。不过,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一句中国俗语,所谓郎才女貌,女人看重男人的是才华,男人看重女人的是美貌,虽然这种婚姻观过于陈旧。”
法赫米又是一愣,很明显,皇甫林这几句话中也暗藏着骨头,心窍玲珑的艾米娜当然不致于听不出来。她在摄象镜头中朝哥哥看了一眼,沉思片刻,仍然笑嘻嘻地说:
“阿拉伯风俗恐怕要更守旧一些,对女人的唯一要求是顺从。当然,这些对丈夫百依百从、没有才华没有思想的女人,要靠丈夫的财产去养活。”
法赫米简直啼笑皆非,他想不到这一对旷男怨女的求婚对答竟成了唇枪舌剑的交锋。门外的皇甫林昂起头傲然说道:
“钱财于我如粪土。只要我愿意,我会很容易跻身世界大富豪之列,至少不比阿拉伯的豪富差。他们已经把真主的恩赐--黑色金子--挥霍殆尽了。世界首富们会头顶美元到我这儿购买健康,包括那些养尊处优、功能退化的石油富豪。”
法赫米皱了皱眉头,他第二次领略了皇甫林的狂傲。艾米娜微笑着说:“对,我还没向你致谢呢,你医好我哥哥的病,我的父母都十分感谢你。”
门外的皇甫林一挥手,不耐烦地说:“请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我已治好几万人,我不会要求他们的妹妹或女儿因为感谢都嫁给我。”
艾米娜不说话了,法赫米能猜到妹妹内心的恼怒。这次硝烟味儿十足的求婚肯定不会成功了,既然如此,他倒乐意让骄纵的妹妹听听刺耳的话。他抱着谐谑的心情等着妹妹的回答。很久之后,妹妹才笑道:
“其实,我既不看重相貌,也不看重财产,只要求向我求婚的男人真正有炽热的爱情。”
皇甫林随声应道:“我对这一点颇有自信。如果我心目中的女神需要进行考验的话,我乐意从命。”
法赫米不由得摇头,这两位未免太意气用事了。妹妹嘴角挂着浅笑,漫声道:
“你看见花墙外那棵番石榴吗?对,向你的左后方,很远,勉强可以看见。那株石榴已经有200岁了,每年四月仍然开满火红的爱情花朵。据说在100年前,一位男人为了向心目中的女神求婚,在树下站了10天10夜。”
法赫米立即在电话中低声喊:“艾米娜,不要胡闹!”他知道妹妹是在恶作剧,那个故事完全是她杜撰的。艾米娜在摄象镜头中嘘了一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