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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原因,这个凶手的个性突然让高竞想到了莫兰:一样的爱玩,一样的爱搞新花样,一样的没规律可循,一样的爱跟警察作对,还一样的对他有种说不清的感情。
10。猜测(2)
“你认为如何?”他问余男。
“这两件案子的确有明显的差别,但令我更感兴趣的是,如果是同一个人干的话,他为什么要相隔一年才做第二个案子?对于一个连环杀人犯来说这个周期好像太长了。他在这一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或许……”余男凝神思索。
“怎么?”
“这两个案子,只是我们现在已知的而已。”
高竞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是说还有别的警察被杀,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这只是我的猜想。也或许,他在这一年碰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使他无法作案,他只能静静等待一年。在这一年中,他的生活一定发生了重大的改变,这让他的整个思维模式、心情乃至作案手法都相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高竞凝视着余男。
“你说的使他无法作案的理由,是指他在坐牢吗?”他问道。
余男发现高竞在破案方面的反应要比在生活中快多了。现在他只要每次想到那个肺活量的小插曲,都禁不住想捧腹大笑。他庆幸高竞悟出其中奥妙的时候并没有在修房顶,否则他可能就见不到这位俊朗憨直的高探长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余男笑着说,“但也可能是他结婚了,他认识了一个心仪的女人或者男人,随后他的生活整个发生了改变。在那段时间里,他有了一个稳定的家庭,或者说有了一种稳定的人际关系,他压抑的心情暂时得到了舒缓,他的郁闷有了正常宣泄的地方。但一年后,不知什么原因,那个女人或男人离开了他。于是,他就又开始变得躁动不安,无法控制自己了。”
“结婚?”高竞对这论调很不认同,“结婚后犯罪的人大有人在!只有当这个人在坐牢的时候,才完全没办法作案,因为他失去了自由。”
余男瞅着他,咯咯笑起来。
“结婚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很多变态杀手在婚姻稳定,家庭还算和睦的情况下,会暂时选择放弃作案。当然,像你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既没结婚,也没谈过恋爱的人是不会明白其中的奥妙的。”
只要一有机会就揶揄他,高竞有时候真受不了这个矮冬瓜。他究竟在笑什么?!
“相比坐牢我更倾向于后者,我认为他至少有了一个女人,这才改变了他的作案思路。你刚刚也说,一年前他作案的时候像一个冷面杀手,一年后却带了游戏的成分。”余男笑着说道,“这就好比,一年前是你作的案,一年后是你跟莫兰合而为一的作品。所以第一个案子显得一本正经而严肃,而第二起案子里面却多了很多游戏的成分。”
余男的刻薄比喻让高竞愣住了,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余男的话不外乎又在揶揄他,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他跟莫兰一起作案的话,也许真的会搞得有声有色,妙趣横生呢。但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第二个案子中有两名凶手,其中一名还可能是女性。这可能吗?可能的!如果当晚接待两名警察的是一位女性,那么两名警员会完全没有戒备,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这毕竟只是一种猜想,高竞觉得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他决定还是要先调查一下在这一年中的入狱和出狱纪录。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如果要阻止犯罪的话,坐牢要比结婚有效得多。
他快速在脑子里排了一张自己和下属的日程表:1。去查一年内的入狱记录;2。去A区图书馆查凶手给出的线索;3。派人调查夜视镜的购买情况;4。再去一次现场齐鲁街;5给莫兰打电话了断(一定要让她离他远点,谁知道这神经病是否在旁边窥视)。
列完日程表,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冷杉一如其名,看上去就像一棵冷冷的杉树,又高又瘦又单薄,大夏天还穿着件长袖衬衫和厚厚的外套。
莫兰想,她很可能一年到头都穿得很多,并且很少出汗。这样的人通常被她当中医的老爸称为“难以接近的阴性体质”。用她老爸的话说,“因为精力有限,这样的人通常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致来,对男女之事尤其如此。所以如果你要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务必要从月经问题谈起。因为她们通常都有这方面的困扰,从月经不调可以过渡到内分泌紊乱,然后就可以直接切入闺房话题了。”
10。猜测(3)
不过,望着冷杉那张美丽瘦削又严肃的脸,莫兰可不好意思跟人家谈什么月经问题,她决定还是有话直说。
“冷小姐,我就是刚刚给你打过电话的那位,还记得吗,我叫莫兰。”莫兰自我介绍道。
“我知道,你找我有事吗?”冷杉有气无力地给她倒来杯水。
“我是想来问你关于真爱俱乐部的事,我刚刚在电话里提过。”
冷杉飘到她对面坐下,轻声问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冷杉病怏怏的样子,让莫兰担心自己的问题还没问完,她就会因体力不支而昏倒。
“你还好吧?”莫兰禁不住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身体不太舒服。”冷杉轻叹道。
莫兰记得资料里说,冷杉患有糖尿病,一直在家休养。不过现在看上去,她好像还不止生这一种病。莫兰知道糖尿病还会影响到肾脏,也许她的肾脏也出了问题吧,否则怎么会如此虚弱。
“其实,我是因为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所以才来的。”看见冷杉正注意听自己说话,莫兰便决定直接切入主题,“我发现在过去几年中,共有5对夫妇在《真爱会刊》上登记了墓地转让广告。我查了一查,到目前为止这5对夫妇没有一对是完整的。也就是说,这5对夫妇其中一方都死了,也包括你。”
冷杉注视着莫兰,温柔地笑了。莫兰发现,她笑起来非常妩媚。
“是的,我知道。”冷杉轻声说,“我们私下还议论过这事。”
“我们?”
“我跟杜慧议论过。杜慧跟我是好朋友,当初她设立这个俱乐部的时候,正好我没工作,所以她让我去帮帮她的忙,后来我也加入了。”
莫兰想:是的,当初就是你接待的我,你肯定已经不记得了。
“那么你们对这事怎么看?觉得正常吗?”莫兰问道。
冷杉想了想才回答:
“我觉得这只是巧合而已。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一语成谶,就是这么回事。因为当初签了所谓的真爱契约,说了些不吉利的话,所以就倒了霉,事情就是这样。但是杜慧觉得这是诅咒。”冷杉轻轻地一笑,“杜慧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我们的观点永远不同。”
“可是5对中有4对的确因为有外遇才遭殃的,不是吗?而且遭殃的又恰好都是搞外遇的那个,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冷杉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别处。
“请问,”莫兰踌躇了一下才开口,“你们为什么要转让墓地?”
如果是恩爱夫妻为什么要转让墓地呢?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冷杉回过头来看着她问道。
“因为我刚刚登记了广告要转让墓地。我跟我的前夫离婚了,我觉得保留那墓地不合适。但是,我突然发现登记广告的人好像都出事了,所以……”莫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冷杉的表情。
“是他对不起你吗?”她问道。
“是的。”
“你在担心他?”
“有一点。”莫兰犹豫了一下才答道。
冷杉朝她微微一笑。
“那你可以放心,这里完全没有什么诅咒之类的事发生,一切都只是巧合,或者可以说是天意。”冷杉再次把目光投向别处,“因为我跟我的老公,谁也没有背叛谁,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诅咒不诅咒的。”
“那么你们为什么要转让墓地呢?”莫兰注视着冷杉问道。
“我之所以要转让墓地,是因为我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冷杉幽幽地说,“我不想拖累他。我的身体很差,既不能生孩子,也不能做家务,更不能给他完整的生活。所以在他出事前,我已经向他提出了离婚。”
这是莫兰在接触真爱俱乐部的事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一点真爱。没有外遇阴影的真爱,真是难得!她都有点感动了。
“离婚的事他同意了吗?”
“他没有。我其实已经跟他提过好多次,我心意已决,但他一直没同意。后来他说要考虑考虑。”冷杉平静地说,“本来一直以为我会死得比他早,谁知道他却先我一步去了。”
10。猜测(4)
“你不觉得他的死很突然,又有点奇怪吗?”莫兰问道。
“是啊,是有些奇怪。但是我也看不出什么来。”冷杉叹了一口气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买巧克力和香蕉。他平时从来不吃巧克力和香蕉,他讨厌甜食,他的牙齿不好。”冷杉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即又笑了,“我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也许他是买给你吃的。”莫兰道。
“不会的,他知道我有糖尿病。”冷杉道。
对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张键林为什么要买这两样东西呢?但莫兰马上想到,他是买给自己吃的,因为在他的胃里找到了这两种食物。但是,为什么偏偏在案发那天,他会心血来潮去买这两种他平时从来不碰的东西吃呢?的确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