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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昭让马超坐下,他就坐在刚才满婶子坐的地方,笑道:“你又做什么惹老奶奶不高兴了?”慕容昭有点心虚的笑着,本来是一片好意带静芝出去玩,来了这么久还没出去过。他们走了几处有名的地方,天晚了就在外面吃了饭才回来。本来喝了点酒,开车时又打开窗户吹风,到家就病了。
“婶子也是心疼你”马超说,他已经猜到满婶子看见他们晚归的表情,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的病也是这样引起的,何况静芝一点事没有,更让她认为是故意的,故意拉着他喝酒,明知道要开车还让他喝!
慕容昭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暖意,他当然知道她在心疼。
马超说:“你怎么跟她一起出去了?”问完就后悔了,且不说他们之间是上下级关系,就是朋友之间他也无权过问人家的私事,况且依照慕容昭的性格他也是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果然,慕容昭侧着头装着想事情,自然忽略他的问题。半晌,他说:“瞧我,找你来都忘了是什么事,尽顾着说别的。”马超道:“有什么少帅只管吩咐就是了,属下必定照办。”他在这里用了比较正式的称呼,表明谈话已经进入到正规的会议模式,是在提醒慕容昭,也是提醒自己,下面的内容必定是句句重要的,不能再像前面那样玩笑。慕容昭清了清嗓子,说:“这几天让人盯着各大船行来往乘客名单,如果发现‘叶赫少瑒’这个名字,立刻报告。”马超问:“叶赫少瑒?什么人?也值得你这样去费心?”
慕容昭道:“南州叶赫家你可曾听过?”马超点头,叶赫家独霸北方,他自然是听过的。慕容昭又说:“他就是叶赫家六公子。”
从前慕容昭在香港读书跟他们二公子叶赫少琦是同学又是室友,放假回来也约着到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两人是极好的。后来去日本,提前通知他送行,知道原来他弟弟也要去,正好结伴而行。
“亲兄弟?”
叶赫少琦先过来,结伴在草坪上打球,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奇怪,脸上竟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可不是”他说“比我小一岁,也是在军营出生。”他母亲曾做了好几年的随军夫人,两兄弟都是在军营出生的,自幼相依为命自然感情很好——那样紧张的时局谁都不会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或许这也是他父亲决定把几个孩子都送出国的原因,毕竟国外只看钱,要安全很多。
“我也要走了”又说“去德国,学习金融贸易。”
起先只以为他是送行来了,居然也要走;晚上送他上船——先去香港为自己办理一些证件。码头上人少,随行卫兵都穿了便衣站在四周,中间一片空地留出来——专为告别用的。
习惯了在外面办事,也没有多余的行李,一只皮箱随时放在身边。叶赫少珣也来了,就站在他身边,慕容昭看他用手理了理他的衣服,又在他头上停留许久,才嘱咐:“你们到那边也有个照应。”
慕容昭说:“放心吧,实在不行你父亲不是在日本还有个朋友吗?”他努力笑了笑,想调节一下气氛;叶赫少珣本来一只低头踩着脚下的石子,听到他哥哥的话,猛的睁大眼睛,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才说:“你也是,自己小心吧。”叶赫少琦笑道:“你还担心我作什么?香港我早就熟悉了,不会走丢的。”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的声音变了,有点沙哑,甚至带着点伤感的味道。慕容昭退到一边让他们告别,叶赫少珣拉着他的手悄声说了些什么,叶赫少琦在他肩上拍了怕,末了狠狠地抱住他;汽笛已经响了,甲板也放了下来。叶赫少琦提了皮箱慢慢走上去,慕容昭说:“你们兄弟真好。”看他们惜别,他突然伤感了;叶赫少珣站在一边盯着江面忽明忽暗的探照灯,突然冲着航船方向大声叫他哥哥。叶赫少琦已经走上甲板,回头看了他一眼,招手让回去,自己转身走进了船舱里面——这样就离开了。
离别时刻总是万分伤感,仔细想想又开始佩服他一个人独自闯荡的勇气,那时候自然没想得太远,总觉得一离开就是永别了。其实不尽然,他们在日本,他也来过一次。
“例行公干?”他问叶赫少珣。军事学院里面极少有机会出门,何况他还在补习日文,由于语言的关系功课上是很吃力的。
“差不多吧”想了一下才说。独立的在军校这两年他成熟了不少,自然不会再那样大意了。他们也只是在会客室稍微见了一面,并没有过长时间谈话,何况在日语国家,突然冒出两个说中文的人,还是在军校这样的地方,会显得突兀。叶赫少琦已经在财政部挂名了,本来是去香港参加一个会议,还要回德国继续学业,但是他父亲坚持要他把两个弟妹先送到日本,自己家里人办事让人放心,何况还是这么优秀的儿子。
“少瑒跟我去德国”他说。叶赫少珣愣了一下,总是幻想家里两个弟妹长成什么模样了,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同一个城市,听到的是同一个军营吹出的号角声。
“珈珈呢?”他问,他的小妹妹,走的时候还被奶妈抱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不会说;“这么小,难道也跟着你去德国?”
“当然不是”他二哥笑了一下“她留在日本交给武田家抚养”武田中将是他父亲的好友,寄养在他那里自然不必担心,就连他当初来的时候也是住在武田家的。只是这么小就离乡背井,长大了难免要对亲人产生隔阂。
“有空就去看看她”他二哥又说。上课时间到了,他必须要回去。
9。恰逢故人来迎接贵客2
“怎么你还有弟弟?”慕容昭听了他的话,突然发问“我还以为你家里面就只有你和少琦是亲生兄弟。”
“我妈除了我和二哥,还有一儿一女,都是定都以后生的。”他告诉慕容昭叶赫少琦把六弟少瑒带到法国的事,慕容昭正为叶赫少琦来了也不跟他见一面心烦,根本没听进去,隐隐约约只记得“少瑒”这么名字,像同学的弟弟这类事他本来就没打算过多的去了解,没想到几年以后却不得不去了解了。
叶赫少琦的电报是前几天发过来的,他六弟要回来,怕路上不安全请他照看着——香港又在打仗了。从德国到香港,再坐船回来,汉都是唯一的内陆港口。
“他现在是财政部长,多的是人要巴结。”
叶赫少琦从德国学成归来第二年就在财政部高层办公室有了座位,都说他要做财政部长了,果然,原来的冯植冯部长刚刚卸任,上面就下发文件任命他做新一任财政部长,并且连任了好几届,直到现在都还独掌中央财政大权。
“那还按照接静芝小姐那样安排?”马超揣测出了慕容昭的意思,知道是那重要人物,也不敢私自安排。稍微提了个参考给他,慕容昭皱了皱眉,说:“你带上情报处那几个机灵的亲自去一趟,务必要保证安全。”叶赫少琦如今独掌财政大权,叶赫少珣也接管了宁军,代表他父亲全权处理大小事务,他们两个的亲兄弟他还得罪不起。如今时局混乱,各路人马都拥兵自重,叶赫六公子若是在他的管辖区域出事,那不用等到一年期满中央文件任命汉军统帅,他立刻就会被叶赫家置之死地。
阿兰站在外面随时听候差遣。静芝来了,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就在客厅坐一会儿,问她:“二少爷好些没有?吃过药了吗?”阿兰说:“正准备着呢,李医生说这种药每两小时吃一次最管用。”静芝微微一笑,低下头翻看手上的香港杂志,看得出阿兰对她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顺从中多了点亲切,又有些巴结的味道。从小长在深宅大院里的贵族小姐,她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慕容昭亲自带着她去玩,生病了都不时让下人到她那里问候,怕她想家又特意找了几张京剧唱片给她。这样殷勤的举动,任谁看来都会觉得他在追求她,下人们看准了风向自然要巴结了。
他们在里面商量接待事宜,慕容昭因为生病的缘故声音比较小,说得很吃力。马超见杯里的水已经喝完了,便叫阿兰再去换杯热的来,又说:“我看还是带着警卫队出去要好点,这可不像上次,出不得一点差错。”
阿兰送水进去,说:“静芝小姐来了。”慕容昭微微做了个手势让马超别说话,才说:“来了多久?怎么不请她进来。”他知道她来了有一会儿,他们的谈话肯定也被她听了一些去,还是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岔开话题。果然静芝站在门边笑道:“原来马队长也在?我还说你们二少爷病中寂寞,特意来看看他。”马超起身道:“静芝小姐,我也是休假才回来。”
慕容昭披着睡袍起身,三人又到外面客厅坐下。静芝还是坐在刚才的位置上,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马超,笑道:“马队长都去哪里度假了?也不带些特产回来。”马超心想:“你倒是问得直接,就是带了东西回来也轮不到你来过问。”脸上仍是笑着说:“我又没去太远,就是在郊外牧场玩了几天,骑马到是很方便。”静芝道:“我看你晒成这样,还以为是到香港去了,这时候香港的阳光是最毒的,上趟街都能叫你掉成皮。”她最近在杂志上看到关于香港气候的介绍,心里也很愕然,不知道自己去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慕容昭咳嗽了一下,静芝提到“香港”,也不知有意无意,他心里却慌乱起来,毕竟背后议论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两个大男人,传出去更是笑话。对于静芝他不觉得有任何怠慢的地方,但是不能保证她也这么想,女人总是小心眼,特别她这样的淑女,几乎敏感到疯狂的性格,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惹恼她。
静芝笑道:“瞧我,来做什么都忘了;二少爷这里有没有新到的杂志给我看看?”慕容昭道:“那正好,昨天才送来的《大香港》”说着顺手一指,原来那书就放在静芝手边。
封面上满满都是英文,静芝自然是明白的,索性当着面慢慢的翻阅。马超瞥到封面人物,便着说:“怎么中国人也上封面了?”《大香港》是英国人承办的财经杂志,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