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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碧月一下错愕,不免不悦道:”大致都有涉略,彤玉姑娘何此一问?”
“这样啊……”彤玉的语气故作天真,听得柳碧月胃里一阵翻搅,”江姑娘方便带在身上吗?彤玉想看看针灸用的器具。”
柳碧月只盼望能早些逃离这样甜腻窒息的空间,对彤玉的要求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照作不误,她拿出了腰间内袋里挂针用的布条,双手小心展开了布条,数支银针在黑暗中隐隐泛光。
彤玉从榻上起了身,似乎想看个清楚,绸缎摩擦发出了声音,淡淡地花香瞬间围绕在柳碧月四周,彤玉竟伸手取了一支银针出来。
柳碧月眉心一跳,倾身想夺回,一样熟悉的对象滑过眼底,她不由得一愣,却在电光火时之间,「啊!」彤玉大叫了一声,随即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银针散乱一地,悄然无声,彤玉长长的云袖又往几上一扫,「啪拉啪啦!」东西在地上砸出破碎的声响,精致的屏风竟也跟着倒地。
柳碧月的背被撞得老疼,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外已经站了数个持着棍棒的小厮,带头的人竟然是牡丹。
彤玉从榻上跳了起来,往门口奔去:“牡丹姨快救我!她想用针毁我容!”长长的裙摆就像狐狸狡猾的尾巴,柳碧月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牡丹护住了彤玉娇弱的身姿,一脸冰冷道:”江皖妳怎么这般恶毒!不但嫉妒赵公子倾慕彤玉,赶跑了赵公子,现在还想毁彤玉的容貌!”
柳碧月从没见有人能这般颠倒是非,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又看看牡丹身后的人们对自己指指点点,一脸愤愤,似乎还想对自己动粗。
柳碧月厌恶地看了她们一眼,道:”够了!我现在离开。”说完,就不慌不忙地推开了门口的人离去。
天香楼在一天的混乱中早早就拉上了门,不再对外营业,不少慕名而来的少年公子只能在外头眺望着最高的楼层,好思念那新来的彤玉美人。
“退下吧,我累了。”铜镜里的美人缓缓卸下了繁重的头饰,一举一动都带着慵懒的风情,一旁的青衣仆婢应声退下。
长发委地,与暗红色的长袍融为一体,美人楞楞地看着镜中艳丽的容颜,
“来了?”淡绯色的嘴角轻轻勾起,在那张美得不近人情的脸上裂成一抹诡异的弧度,她懒洋洋地抬了不素之客一眼道:”眼下夜半时分,江姑娘这是打算杀人泄忿吗?。
“哼。”柳碧月的穿著打扮和白天无异,只是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上却隐忍着一种巨大的情绪。
她冷冷瞪视着妆台前的美人背影:”今天的事给我解释清楚。”
彤玉转了过来,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蛋,她微微一笑,如昙花瞬间绽放,整个人都美得不真实了起来。
“妳不该待在这里。”,她放低了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
柳碧月却没有丝毫动摇,她冷冷一笑:”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说着,语气带上了些嘲讽道:”真是叫人大开眼界,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华公子。”
那一双本带着媚意的桃花眸子瞬间僵硬住,但不待片刻又笑盈盈道:”奴家不知道姑娘再说什么。”
柳碧月见他死到临头还在嘴硬,心里没由得来一气,她冷哼道:”你还是作杀手好,一个小偷还敢把赃物带在身上,真是没脸没皮!”
彤玉……不,应该是华年不禁一愣,他低下头闷笑起来,在柳碧月略带得意的目光下,拎出了腰间系着的一个香囊,淡紫色素纹身,正是当年离别时,他从柳碧月身上顺手摸羊的纪念物。
指节分明的手掌随意把玩着香囊,华年饶有趣味道:”妳只凭这个就认出我了?该说妳记性过人还是睚眦必报呢?”
那张涂抹过美人脸已经带上了属于男子的英气,看上去是强烈的违和感,柳碧月暗地作呕,但面上还是维持一贯的冷静道:”不,还有你那双手,以女子来看着实大了些。”
她没说的是,其实是那双眼睛,太漂亮了,太熟悉了………
“真服了妳。”华年一面说,一面伸手将脸上的东西去掉。
原先秀丽的鹅蛋脸不见了,有棱有角的下巴露了出来,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一并抹去,眉眼间自然露出男子的硬朗和英气,虽说那张脸已经脱离了年少时的雌雄莫辨,但还是生得面如桃花,目含春水。他身上穿着一件绯红华衣,远远看去还真像一个顾盼生姿的美人。
柳碧月不快地发现,他的易容术与自己相比不过是半吊子,靠得还是他天生的好底子。
想必是被女人装扮给闷坏了,华年舒展了下筋骨,啪啦一声,原本娇小的身段瞬间被拉直抽高,外头的华袍无声滑落,不一会,在柳碧月面前站的已是一位偏纤修长的青年公子。
明明已经多年不见,柳碧月却很快就找回当初两人相处的感觉,她毫不客气道:”可以解释一下吗?”
“如你所见。”华年更不客气,直接将问题原封不动丢了回去。
“赵行钧,你的目标?”柳碧月微微玻鹦愠さ姆镅郏抗馊缦刚氚慵馊瘢骸蹦阋彼俊�
华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半靠在扶椅上,姿势如流水般随意,道:”你觉得那种家伙值得我特地扮成女人埋伏在这里,忍着整整一个月的胭脂臭吗?”
对少年的调侃,柳碧月无动于衷道:”你少蒙混了,我替他把了脉还和他过了几招,赵行钧虽然看似草包,但一身奇筋异骨,和前任武林盟主李刑天一样,是天生的练武奇才,你大费周章接近他想必对这点也是知情。”
华年脸上没有被拆穿的困窘,他拖腮慵懒道:”那……妳也应该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柳碧月心下一惊,目光变得闪躲起来。
赵行钧说他幼时筋骨受伤,导致之后无法继续练武,但柳碧月试探后却发现他经脉强韧,步履稳健,半点也没有他所说的旧伤妨碍,这让柳碧月困惑了。
到底是他在说谎糊弄她呢?还是当中另有隐情呢?
“我知道妳的打算。”柳碧月猛然抬起头,与华年对视。
相比柳碧月目光不善,他露齿一笑,眉眼璀璨道:”而我也准备助妳一臂之力。”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太明顯了!!!!!!(淚奔~QAQ
、第十六章 补救
二日后,在人挤人的南巷里,一个素袍公子正匆匆行走,他一眼也没瞧那些在街头搔首弄姿的流莺美妓,和周围的寻欢客有明显的区别。
两日之约已到,赵行钧依约前往,许是怕了柳碧月的拳脚,他此次出来并没有像以往张扬,不但没让随从跟随,衣着打扮也十分低调,一改之前纨裤子弟的作派。
天香楼的招牌就在不远处,赵行钧抬了几眼,想到很快就能将善良可人的彤玉从火坑中解救出来,他不禁加快脚步,只是明明快到了门口,却被一辆从角落驶出的马车挡住了去路。
赵行钧绕不过去,火气上来的他正想拍车理论,就见一个眼熟的仆婢从马车下上来。
“恭候赵公子多时了,彤玉姑娘在里面。”仆婢恭敬道。
赵行钧喜形于色,心里直感激江皖的守信,他毫不迟疑地上了车。
果然一上车,就见一个淡妆美人端坐在垫上,“许久不见了,赵公子。”她对赵行钧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撩人心神。
赵行钧急忙上前嘘寒问暖道:”妳最近过得如何?牡丹可有为难妳?”
彤玉含笑摇头道:”日后彤玉就和天香楼没有任何关系了。”
赵行钧先是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慢慢复杂起来,道:”江姑娘果然非同寻常女子,虽对我无礼在先,却是一个谨守信用的好人,实在难得……”
提起江皖,彤玉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色:“赵公子,关于江姑娘,彤玉有事要说”
没等赵行钧回话,二人身下突然一震,马车竟开始移动起来。
“怎、怎么回事!”赵行钧皱起俊眉,望向彤玉。
彤玉轻声安抚道:”江姑娘交待的事在那里不太方便说。”
二人静默下来,马车行走了一会终于停下,赵行钧拉开了车帘的一角,一片翠绿映入眼帘,自己似乎被带到了一片郊外的树林。
“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吗?”少年有些焦虑地抓了抓头,。
彤玉一双美眸安抚似地望着少年还带着稚气的脸庞,道:”前日彤玉和江姑娘见面了,江姑娘说她能帮我赎身,但是条件是要赵公子……”
赵行钧看她欲言又止,忍不住焦急道:”那丑女说了什么吗?”
彤玉轻咬了几下朱唇,似乎经过百般犹豫,艰难道:”条件是要赵公子重习武学,三年后与她在燕城的武林大赛比试一场,若是赢了就不追究此事,若是输了就要我一辈子作她的ㄚ环……”
赵行钧瞪大了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气该笑。
那女人听不懂人话吗?他都说了自己是半个废人,眼下却要自己重习武艺,摆明就是看他笑话吧?
彤玉暗暗将赵行钧的表情收入眼底,在迟迟得不到响应下,她神情黯然道:”其实公子不用担心,江姑娘有恩于彤玉,彤玉就算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只是……江姑娘是一名游医,彤玉想到日后与公子见面的机会难上加难,心头好生难受……”
“彤玉妳……”没想到彤玉如此善解人意,又联想到她凄凉的身世,赵行钧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第一眼看到彤玉就被她绝代的风姿折服了,在经过几次深谈后,他慢慢得知彤玉的身世,原来彤玉是一个落难的官家小姐,成了妓子后还是日日盼望有知心人能替她赎身,赵行钧深深惋惜她不凡的美貌和才学,也就动了替她赎身的念头。
只是当初对佳人信誓旦旦要还她自由之身,眼下又将她推去作别人的奴婢,赵行钧不禁鄙视自己起来。
不过一个拳脚厉害点的丑女,他就向大伯认识的几位高手讨几个绝招来;就算到时输了,他也可以请玉树临风的堂哥出来说说话、打圆场。从丑女当时的言行来看,她似乎很敬重赵家和自己的盟主伯父,包不准会因此心软放彤玉一马。
下了决心后,赵行钧认真的注视着彤玉美丽的眸子,柔声道:”这三年得先委屈妳了,等三年后我会亲手将妳从那个丑……阿不、是江姑娘那解放出来!”
“赵公子……奴婢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