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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子……奴婢何德何能……”彤玉掩袖低泣,只露出一双如春水似的美目含情脉脉地望着赵行钧,看得赵行钧心头悸动莫名,耳根子也发烫了起来。
他对彤玉不是没过遐想,只是对方生得太美,好似一朵误入凡尘的艳云,让他一直有一种只可远观的错觉。
两人面对相望,情意悱恻,少年志气高昂道:”彤玉,等着我。”而美人的眸中除了感动还有更多难以形容的光芒。
时至黄昏,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向已经高挂起红彩灯的天香楼,来往的客人正沉迷酒酣耳热、美人相伴之际,压根没人注意到那辆马车的动向。
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小巷走了出来,张望了下,那身影急忙钻进了马车。
柳碧月一进了马车,立刻对上了一张熟悉又嚣张的笑脸。
“办好了?”柳碧月直接挑明。
华年一脸得意道:”自然。不但是心甘情愿,还拜了田招福为师。”
柳碧月却没有放心的喜悦,反而不悦道:”田招福?那个屠夫?你怎么找这种人?”
田招福原来是一名乡野肉贩,后来剃了头作了名武僧,因生有怪力,对拳法又有着疯狂的痴迷,在多年苦学下,不出多久就拼着一双铁拳怪力打出了名号;但因性子火爆,常在江湖上厮杀挑事,因此众人对田招福多半带着害怕和轻视的评价,又常戏称他为铁拳屠夫,。
柳碧月没想到华年竟然会找了一个莽汉去教另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这不是毁人前程的节奏吗?
华年眨了眨眼,毫不在意道:”为何不可?赵行钧的状况妳比我还清楚,他力气过人,中途又断学整整六年,若要他去钻研那些刀剑玩意,不说事倍功半,就说凭他那性子,不出一个月立刻半途而废,妳信不信?”
柳碧月不死心道:”可田招财这等行事作风,将来他到外头能受人敬重吗?”
对柳碧月的顾忌,华年不屑地翻了翻白眼,道:”女人就爱婆婆妈妈……妳以为学武是什么?绣花、弹琴、读诗经吗?”
柳碧月一面暗自摇头,一面咬牙切齿。多年不见,他亦如往常瞧不起女子。
”学武学得是真材实料!还顾什么风雅,管他是肉贩还是走卒,就算今日是一个乞丐,只要他身怀绝学,我照样心甘情愿跪下给他奉上拜师茶!”
华年说得张狂无理,听起来却头头是道,柳碧月说不过他,只能微怒道:”他是武林盟主的侄子,不是随便来的杀手刺客!”
华年没理她指桑骂槐,只是呵呵低笑道:”侄子?说起来……赵盟主对他侄子可真好,自家侄子明明是有大成就之人,却放任他沉迷酒色,荒废武学,真不知道这个侄子是不是路边捡来养的。”
柳碧月秋眸微暗,语气恢复平淡道:”赵盟主不是这种人,这当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华年用手掩了一个呵欠,柳碧月注意到他面带倦色,一双桃花眼雾气朦胧,像极了一只点头打悃的猫儿。
喔,对了,他一边被迫穿了半天的女装,一边还要对赵行钧卖弄风情,根本是在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轰炸,也难怪现在看起来那么疲倦……柳碧月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华年懒洋洋地换了姿势道:”重点是我们成功救了一个未来的武林希望,怎么,要不要庆祝一下?”
“庆祝?”柳碧月好奇的眨了眨眼。
华年往车帘一角外看了看,转头朝她自信一笑道:”算算又是这个时辰,时机刚好!”
柳碧月心中虽是大疑,但料自己现在的装扮也勾不起他人的遐想,她也就没阻止继续行驶的马车。
马车又行驶一会,车轮在的路面还算平稳,外头亦是人声鼎沸,看来是还没离开市区,柳碧月放下了心,她偷偷瞧了身旁人几眼,不太情愿问了一句:”这些年过得如何?”
华年轻勾嘴角,自嘲道:”以一个杀手来说吗?我还活着,四肢也健在,应该算过得不错了……”
柳碧月不喜华年有意流露出的乖戾,她没好气道:”我只是代替师兄关心你,用得着这样说话吗?”
华年没有因为慕莲而转移话题,反而故意在这个问题上趁胜追击道:”妳呢?柳大小姐除了到处游山玩水外,现在还多了扮丑的兴致吗?”
经华年这一提,柳碧月倒忆起了自己流浪的初衷。
这大小姐也不是好作的……她垂下细长的羽睫,好遮掩住目中流露出的惆怅,道:”少胡说,我才不是闹着玩,天下之大,想找找有没有一处容身之地罢了。”
“容身之地?”华年睁大美目,但瞧柳碧月一脸认真,他不禁哑然失笑道:”我说柳小姐啊,妳确定自己不是话本看太多,整日胡思乱想吗?”
柳碧月轻蹙蛾眉,表情罕见带上了明显的不悦,道:”我是女子,生来又是柳家的人,死中求生的事我的的确确作不来,不过华公子扮女人这么熟练,怎么会不了解身为女子的难处?”
“难处?”华年咀嚼了这词几下,一知半解又带着暗讽道:”绣花弹琴、生儿孕女,妳们有什么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男扮女裝感覺不是很容易的事啊~~
、第十七章 出城
柳碧月暗恼他对女子的轻视,又想事情说来复杂,便不再回话,自个儿瞪着车帘生闷气。
华年等不到她回嘴,见她真恼了自己,心头竟莫名的颤了几下。她很少生气,一旦动怒了,就是慕莲百般呵护也化不掉的人形冰雕。思此,他的语气带上了些讨好之意道:”应该快到了,妳拉开车帘看看吧。”
柳碧月不动,目光固执又胶着,一對緊蹙的柳眉看得出原先的清秀,
华年觉得自己没错,更拉不下脸道歉,只能暗自碎碎念道,这哪像一个大家闺秀?根本是一个使性子的小姑娘吧。
咻的一声,有什么炸开了,外头的人群更加吵杂,华年无奈,只能自行掀开了车帘。
不知不觉他们已到来到了南巷与北巷相接的石桥,昏暗的夜色和桥下的江面混浊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天地的界线;而远近各处的灯笼五颜六色,多如繁星,一时间竟占据了天地的光彩,但这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又是咻的一声,一朵灿烂的烟花在眼前绽放,柳碧月还来不及眨眼,又迅速凋零成几点星火,随后又是几颗烟花同时窜出天际,在天上炸开了新一轮的灿烂,江畔旁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柳碧月眨了眨眼,她看了一眼华年,问道”烟火?是在庆祝什么吗?”
华年笑笑道:”刚才不是说了吗?庆祝救了一个未来高手,功德无量啊。”
柳碧月嗔他一眼道:”说认真的!”
又一朵烟花灿烂了二人的目光,华年不以为意道:”不过是在试验罢了,真的要放可不会只有这点功夫。”
柳碧月看着江畔旁密密麻麻的人影,微微蹙眉道:”测试?”
华年遮一个小呵欠道:”北巷那有许多专门作烟花的人家,这里也只有江边宽广些,平日就在这作测试,妳现在看到得大多是失败的作品,没什么花样,真正的宝贝只有在节庆上才舍得拿出来。”
望着少年不自觉流露出的疲态,柳碧月眸中闪过一丝晶亮笑意,彷佛一颗调皮的露珠滚过荷叶瓣似,只听她轻声细语,像是在引诱小动物:”你对这里很熟。”
“那是当然,我可是……”华年原本还很随意,只是多年来培养的敏锐立刻让他恢复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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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回一成的柳碧月心情颇佳,她不慌不忙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道:”只是说说而已,你确定自己不是工作太累…容易胡思乱想吗?”倒又把先前华年轻视的话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华年扫过她得意上扬的秀目,心念一动,突然叹道:”对,我累了,在这里就向柳小姐告辞了。”
柳碧月若有似无地挑起眉,真没有要搞什么花样?
深知对方同自己生性多疑,华年作势揉了揉眼睛,一双桃花眸子撩起淡淡粉红,似乎真的累坏了,他淡淡抬了柳碧月一眼,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道:”柳小姐等会下车小心人潮拥挤,一会太靠近江岸有个意外可就不好了。”
听了这句话,原本起了身的柳碧月回头给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心里却记下了:赶她下车就算了,现在还敢咒她?好啊………
懒得和他多作纠缠,柳碧月径直下了车。
女子离开不久后,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少年立刻睁开了眼,一双晶亮有神的黑瞳看不出丝毫困意。
他向外指示了马夫一声,马车从远地折返,又回到了红灯高挂的天香楼附近。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降落在马车旁边。
“去吧,动静做得越大越好。”少年轻飘飘交待了一句,眸中似有精光,如藏匿林间的箭头,蓄势待发。
马车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过没多久,街上每个人都看见赵家的二公子搂着新来的美人彤玉,春风得意地离开了天香楼,后头目送他们的牡丹姨正捧着一大盒银票,笑得花枝乱颤,楼里所有的客人和姑娘都忍不住往外头的动静探去。
赵行钧的事算是圆满解决,但与赵家人巧合的遇见却让柳碧月心里有了些芥蒂,过了几日她便退了房,买了一匹好马和地图,准备离开燕城,离开这座半年后将登场所有故事的舞台。
告别了燕城的城门,柳碧月心情十分暇意,她绑了一头秀丽的长马尾,换上了行动方便的青衣素袍,驾着马漫无目地游走,。
太阳开始西偏,柳碧月在马背上摊开了羊皮纸,用细针在上头扎出标记,此时,一阵马蹄声从远方驶来,柳碧月抬头,果然就远方尘土飞扬,看来似乎是同行的一群人,往她反方向而来……是要进燕城吧,想来是习武之人了。
柳碧月不动声色地拿起挂在马背上的斗笠,轻轻带上,帽边的面纱无声垂下,遮住了少女姣好如月的容颜。
马蹄声越来越近,柳碧月收起地图,打算给他们让道,却不小心漏下了图上的银针,受了惊吓的马儿嘶嘶高鸣,开始上下猛烈地蹦跳起来。
柳碧月暗叫不妙,眼看前方的人逐渐逼进,自己还卡在路中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