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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上身朝我扑来。我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仰面扑倒,只觉得他重重的身体,压在了我身上,我的脑袋被他紧紧的用手臂护住,他的脸紧贴我的脸,冰凉而潮湿的感觉牵动我每根神经,渗透我每个细胞。
只听得轰隆一声,一记沉重的践踏声在耳侧响起,我想一定是那匹疯马从四爷的脊背上腾空而过,几秒后,周围再度陷入喧嚣,四爷应声松开了手,我扭过了脸,只觉得皮肤和皮肤之间因为汗水的粘连被瞬间扯离的刺痛感。
来不及伸手触摸脸颊上的刺痛,我的注意力已经被不远处马匹近似于哀嚎的鸣叫吸引。
我从四爷的胳膊缝中赫然发现,那匹疯马正四脚朝天跌在地上,左右扭曲。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而痛苦的声音,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仔细看,它的脖颈间竟插了一只直直的白色羽箭。
原来是有人射杀了它,它才应声倒地,不能继续疯跑撞人了。
“是年大人的妹妹。”士兵中有人认出了疯马终结者。果然侧面的高地上出现了一匹白色骏马,而马背上一位身着翡绿色骑装的女子正保持着架弩放箭的飒爽英姿。
当我缠着右手,用左手给面前的十三爷倒上一杯清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三天后。
记得那日疯马的结尾就是我和四爷被簇拥着回到营地。四爷受伤的消息如光速般传遍了整个营地,而年羹尧的妹妹年玉颖射杀疯马的事迹也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
那个时候,康熙正巧狩猎回来,在八爷十四爷的簇拥下得知四爷受伤的消息。闻言大怒:“都虞司的人呢?怎么就调/教了匹疯马出来?”
随驾人群中立刻出现一人扑倒在正中央:“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我立马扫了一眼四爷的脸,只见他也正将目光注目到我的脸上。我微微朝他摆了摆头,希望他能懂我的意思。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觉得此马可能是野性未驯服,过早出厩罢了。”果不其然,崴着脚的四爷挣扎着往前一步,双手一拱朝着康熙说道。
“真是如此?”康熙有些怀疑地望着发辫微散的皇四子。
“确实如此,方才已经查了簿子,才进厩三日而已。” 都虞司的人跪在地上指天发誓。
“纵然如此,也必小惩大诫,以后小心选驹才是。”康熙的眉头一松,表示对此事追究完毕,我则在心中聚集起大大一个疑团。同时也感叹,四爷果然不是康熙最看重的儿子,要是面前的人换成了太子,康熙的表现会如何?
“嗯,巾帼不让须眉。”耳边又传来康熙鲜有的赞叹之声。
我再朝前看,原来年羹尧携着年玉颖端端正正地跪在正中。这时的我才看清年玉颖的模样,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所谓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这般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的美态加上一身精神抖擞的骑装,真是看得我不禁赞叹: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年贵妃,美哉!
“启禀皇上,奴才年羹尧奉旨面圣,不料想偶遇雍王爷摔马,舍妹唐突,竟拔箭射杀御马……臣罪该万死。”年羹尧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很清楚在危难情况下,射杀御马,即使是为了救人,但要是一个不小心射偏,伤到皇子,也是浑身有嘴难说清的。
“嗯。”康熙满意地捏了捏胡子,看起来他十分满意年羹尧虽知其妹救人有功,也不居功自傲的态度。
“哪里来那么多罪。”康熙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起吧。”
“朕这次特招你从边关过来,就是想问问你那里的实情。也是,你既无父母,也无兄弟,唯有玉颖这个丫头终日伴随着长大。多年不见,也算是长大成人了。”
听闻此言,年玉颖连忙俯身开口:“年玉颖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她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娓娓动听。
“年羹尧,听四阿哥说,你在关外勤于操练,凡事亲躬,在驻地内颇有美誉啊。”康熙挺了挺腰板又讲。
“奴才恪守镇守边疆的本份,唯有加强演练,方可不负圣望,不辜百姓所希,确保一方平安。”年羹尧表达了十足的忠诚度,话语间让他的介绍人四爷颇有颜面。
“说的好。”康熙忍不住再次表扬了一句,接着问:“要是朕给你更大的区域,让你担任正三品城守尉的职责,可胜任?”
“奴才谢万岁爷皇恩浩荡,定当倾尽全力,万死不辞。”年羹尧一听喜不自禁,立马扑在地上连连磕头。
康熙眯了眼睛点点头,又将眼神转向了年玉颖,然后讲:“一个姑娘家的,终日跟在军营里也不是个办法。待朕有空给你指门好婚事,解了你兄长的后顾之忧。”
听到康熙这番话,我不禁观察伫立一旁的四爷表情,只见他面色清冷,表情平常,似乎没有意识到跪倒在康熙面的俏佳人就是自己未来的侧福晋。
他怎么会意识到呢?我不禁在心里冷笑,如果说周围这些看似衣冠楚楚的人都是在看热闹的旁观者的话,那么唯独康熙和我却是心里最有谱的两个人。而我和康熙共通的一点就是,我们都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
果然,康熙的眼眸子不令人察觉地瞥了眼四爷,而四爷仿佛也被自己阿玛的气场所感应,微微抬起了头来观望。
“那个受伤的丫头呢?”突然康熙环顾四周,引得众人的目光均朝我射来。
我吐了口气,缓缓走出人群,跪下说:“奴才在。”
我说完话,低着头,半天没有听到起身的字眼,正狐疑间,听到康熙问:“怎么看起来有些面善?”
“回万岁爷的话,这丫头就是当年替太子挡箭的那个。”李德全的声音解释道。
“不是当时……”康熙的语气充满疑惑,但其中含了那么一丝丝威严,“抬起头来。”
我应声只得把下颚缓缓抬起,双眼却不能直视天子。心里在想,康熙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说我当时是九爷的奴才,怎么就突然成了四爷府里的?
“嗯。”在康熙把视线凝聚在我脸上两三秒后,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记下了什么的样子。随后重新展开一抹慈爱的笑容:“四阿哥,赶紧回帐歇息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九;解释—康熙四十八年
面前的十三爷伸出戴着青玉扳指的大手,触了触杯体,才握起青花瓷杯,小嘬一口。
“你真不打算揭发珍儿?”十三爷歪嘴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摇摇头,回答:“既然是之前的误会,解开了就好,何必揪着不放?”
其实马怎么就突然疯了,我心里有过无数猜测。不过在当日回营帐前,我便有了些思路。因为当人群渐散,我捂着手掌往回走时,满脸通红又眼眸中闪烁着焦虑的珍儿赫然站在火架子前揪着手帕。可她一瞧见我凝视她,便像触电般往帐后弹去,我小追了两步,赫然发现她逃似地撒开脚丫子跑远了。
从十三爷邀我到选马,牵马,骑马,围绕在我身边的也只有十三爷和珍儿两人而已。十三爷是如论如何不会对我下手的,那么剩余的也只有那个与我结怨的珍儿了。
我回忆起细节,当时十三爷为我牵马过来时,马匹的姿态和神情都属于正常。十三爷顾着和我打着哑语,珍儿却在一旁安抚着马匹。况且那时我靠近马时,就发现它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猜得不错的话,可能就是因为吃了什么烈性的东西而突然变癫。
再说珍儿已经有过前车之鉴,属于爱憎分明的人。她的计谋肤浅简单也颇为狠毒。要不是我眼尖,发现隐藏在人群后的那张充满惊恐和悔恨的小脸,我才不会向四爷示意不想多言。
当然她也一定不会想到今天竟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误伤我的同时还搭上个皇阿哥,更要命的是,小事闹成了大事,连康熙都惊动了。
“这点你倒大方。”十三爷嘿嘿一笑,“四哥说让你决定还真说对了。”说着,他用眼角瞟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翻着书的四爷。
“要不是那日,我的马突然甩下了铁蹄,否则英雄救美的而非四哥了。”十三爷见四爷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心里的书册上,故意逗了一句。
这个十三爷说话真是不靠谱,我刚想出言反击,突然想起此刻在的地方可不是自己的地盘,只能咽下了口水,狠狠瞪了下对方。
“我也是恰好从牧场上退下,远远瞧见了。”四爷果然也挺不过去了,双手一合,把册子关上,抬头朝这里看过来。
我朝四爷微微俯身,做了个谢恩的姿势,心想自打前日出事,我还没有正式和他道谢呢。
十三爷眼尖,嘿嘿一笑,说道:“这次先要感谢四哥倾力相救,也要感谢茜宁宰相肚里能撑船。”
“拜爷所赐。”我朝他挑了挑眉毛,“还好十三爷终于向陈大小姐禀明我和您并无瓜葛。否则小女子的性命实在是不够折腾的。”
十三爷再次拱手表达歉意,“四哥已经私下找了陈老太医,吓得那把老骨头抖得快散了架。”
扑哧一下,我掩住了嘴,心想这次多亏四爷相救,而且连后续都一并处理妥当了。
“想不到珍儿年纪小小的,竟能干出这么多恶毒的事情来。”四爷说着用手摩挲着平放在桌上的书封面。
“马是怎么发疯的?”我好奇的问。
“曼陀罗。”十三爷立马回答,“这味药用好了可以治风湿,用错了相当于迷药。”
我了然的点点头,作为太医女儿的珍儿自然是懂得药性,也能轻易取得。况且随驾的年老王爷中确实有一位风湿严重,这就直接导致了太医院准备了药材到草原上来。
服侍完四爷换药,我告退出帐,边走边想着心事。对于珍儿希望她能从这件事吸取教训,也能彻底解开对我的误解。
其实,我并不是圣母,对于欺负自己的人不会忍辱负重。只是这件事情而言,表面上看,就是一个皇阿哥牵绊了两个女子的风流史,导致其中一名迷了心智,做了傻事。十三爷当初利用我对付珍儿是无心之过,珍儿做出种种蠢事又是结果所然。就像我之前形容的,她的计谋单纯又狠毒。可是她不曾料到的是,如果这件事情曝光,那么对她,对我,甚至于十三爷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首先,十三爷在康熙面前的形象将会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