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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花儿你叫人打理了?”唐鸢疑问道,“其实也没怎么打理,就让附近的农夫,隔断时间来打理一下。”唐鸢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我将花糕、彩纸放在她身边,坐在她身边,让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
“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你的心意我都知道。我已是别人的妻子,今生今世都不会改变事实,我不想成为你以后的羁绊,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就带孩子走。你也别耽误你自己了,都是弱冠之年,却还未娶妻,人家张瑞都娶了两房了,孩子都快坠地,你也找个好姑娘娶了回来吧。”她说这些话时,表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她是悲伤的。同样,我也是,那扇心门,究竟何时才能打开。
“你这孤儿寡母的,没有亲人可投靠,去哪儿啊?”
“这大周朝地域广袤,莫非还有容不下我安身的地方?”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大不了,我辞了官,与你一同浪迹天涯。”我愿为了她做任何事情,就算是付出生命。先前已经错过了,这次若是放手,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拿起一块花糕,“来尝尝,看起来挺好吃的。”她默默接过去,一口一口的吃下。“你就这样看着我,自己不用吃吗?”不是她提醒,恐怕我还不能回神。“看你吃就好。”她莞尔一笑,“我见你早上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子应该也饿了,这花糕挺好吃的,你也吃几块。”说完后,立马转了过去,望着这江面。
弱冠之年,良穆娶了妻,张瑞有了孩子,而我呢?死死的守住抓住这根挽回我情爱的稻草,不想放手。有时候,是那么的累,曾今几次都想放弃,以为自己能放下,可是心里总是在有一个细小的小声音提醒着我,“不能放手,放手就再也不可能了。”
见她还是关心我的,这花糕吃着愈发的有了甜味儿,一口气吃了四五个不在话下。这春水浑浊,没有秋意的精美,反而多了几分生机勃勃的姿态,如同那瞬间长高的黄童那样,一个劲儿的往上窜。
杨柳依依,□□满园,唐鸢的花圃的花开得甚好,不远处还有一株桃花,粉红挂满枝桠,给光秃的枝干添了生机。嫩嫩的花瓣,刚刚开放不久,如同那纯情羞涩的少女,害羞的绽放着。而前面一家精致院落里的杏花已经完全开放,风光灼华,似有红杏出墙的意思。
我将彩纸递给唐鸢,“今日花朝节,折个纸花,挂在枝头祈福吧。”唐鸢摇了摇头,“我又有什么好祈福的,这一生又不求做巾帼英雄,左不过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罢了。”
“你若是坐了巾帼英雄,我便向杨宗保那样,陪你驰骋沙场。你若是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我便陪你青丝到白头,如何?”我把纸递到她手上,“折个花儿,祈个福,别的不说,就当是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求个平安。”
她接过去,熟练的这出一朵出水芙蓉,起身走向那一株桃树,挂在枝头,默默的祈福。望着她的背影,没有了以前的青涩,多了一份沉稳。似乎经历了一些一些事情后,会变得从容,变得将事事看得淡漠。如今她的气质如同那遗世而独立的仙子,俯瞰着众生的悲欢离合,这些红尘俗世里的爱恨情仇似乎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儿。“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我走上前问到。“你先莫问我这个,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怎样让我逃过这灭门之灾的。皇上下的旨意明明是家中女眷,一律充为官妓,而我却毫发无损的在你府上养胎。”
原来,她一直都不知道到,“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吴府发落的前一晚,我去了天牢,看望吴青兄。我只问了他一句,是否想保留他吴家一脉的香火,他自然是想保住的。于是,我让他写了封休书,这样一来,你便没有牵连到其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难道你就不怕这孩子长大了,将来会找你报仇?”唐鸢说。“报仇,报什么仇?他爹爹行刑前托付我,让我将这孩子养大,抚养成人。”
“你能保证将他视如己出?”唐鸢疑问,我看着她坚定的说,“君无戏言。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想增加到下一辈的身上,他们是无辜的。”唐鸢莞尔一笑,发自内心的笑,“我知道你当时为了就我,故意出的这一招,若我是没有怀他的孩子呢?”
“若是没有怀他的孩子,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救出来,就算是违抗皇命。”我说完,唐鸢扑哧一些,“都这么他了,还这么傻,你救我已经是违抗皇命了。”我突然语塞,干笑了起来,唐鸢走过来环抱住我的腰,头靠在我的怀里。“谢谢你,良益,我以为和你再也不可能了。你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一切,我不是没有被打动,只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方才突然想起了卓文君和司马相如,他们两个不被世俗所约束,为了在一起,勇敢的私奔。我们既然相爱,又何必受这份苦呢,润君,我愿意与你相伴到老。”
“只是相伴到老么?难道你不觉得要给我生很多孩子吗?”我这话一出,唐鸢的脸红了,又突然打了个喷嚏。“这春寒料峭的,怎么不多穿件衣服。还好让人给你多带了件。”我牵着她的手,往车里走,拿了件织金暗花缎地裙袄披风让她穿上。“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怎么就要一个咱们自己的孩子。双胞胎怎么样?”唐鸢问道。“双胞胎,只要到时候不像我小时候那样折磨人就好。”然后轻轻在头上一吻。
我用余光瞟了瞟福生,笑得是多么灿烂,似乎在告诉我,“恭喜二爷,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
隆庆二年农六月初四,宫里的公公来传话,说长姊诞下一对龙凤胎,皇上以下旨立封为国母。同时,将唐鸢指婚与我,册封为雪阳公主。而哥哥也娶了一位女子,隐居山林,有时会与我书信来往。我立即换了仙鹤补服,前往宫中谢恩。
前几个月,张瑞家的二位夫人也生了,那正室还算是争气,生了一个鬼机灵的男丁,二夫人便生了一对姑娘,张府大摆筵席。虽说是三个孩子的爹爹,却一点未改以前的作风,那三个孩子抓周礼那日,张瑞在龙阳春风楼里被张大人逮了个正着,没得叫满城的人笑话。不过,他算是经常被笑话了,也不怕笑话这一次。
隆庆四年,七月初七,七夕节。这一日,我刚下朝,便看见福生在宫门外等候着,样子很是焦急。我刚走出宫门,就被福生拉着了,“爷,您可算出来了,夫人在府上,这会子怕是要生了,您赶快回去。”听闻此言,是又惊有喜,我也快要当爹了。我立马上了马车,福生对我说:“爷,您别急,我来之间差人去叫来了东府里的老夫人,还差人去请了大夫和稳婆。”表面虽然是淡定,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生孩子如同在阎王殿前走上一遭,要是难产,那就麻烦了。此时,外面又下起了大雨。
天上乌云密布,狂风四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闪电将天空划开,雷声阵阵。我让马夫加快点,心里万分焦急也万分欣喜。刚下马车,便看见良穆站在台阶上,焦急的说:“你可算回来了,快去房里看看吧,听说是难产,孩子老是下不来。”我的心里如同一阵雷击,不知如何反应,良穆见我呆呆的站在这里,有说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看看呀。”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刚到房门外,就听见稳婆在说:“使劲,使劲。”
我也不顾什么了,立马闯了进去,婶娘见我来了,便说道:“你总算回来了,好了好了,鸢儿呀,良益回来了,你得加把劲儿呀。”我走进内阁,只见床前被人用屏风给挡住了。我知道唐鸢此时很痛苦,“良益……良益……”这两声几乎是用了她全身的力气叫出来的。“我在,鸢儿,我一直都在。”就在此时,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是好,只好按照婶婶说的,坐在这里,陪着她。只看见一盆又一盆的热水,送进又送出。催产的汤药,也是一碗一碗的送进去,还是没有效果。
平时从不动怒的我,便莫名的火了起来,抓起旁边的太医,“这都什么时候了,催产的汤药一碗一碗往里面送,孩子怎么还下不来,你们到底有没有用?”那太医许是被我这么一说,便说道:“侬大人,不是下官不用心,只是这雪阳公主肚子里的孩子一直下不来,催产的药若是喝多了,便会伤及胎儿,下官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没办法那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婶婶见我这样,便上来劝道:“良益,你这是哪门子的混话,还不快陪你媳妇儿去,这会子孩子估计要下来了。”又对太医说:“年轻气盛的,难免不会大动肝火,小侄平时不是这样的,只不过今日有点激动了而已,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见谅。”那太医给婶婶做了个揖,说:“也不能怪侬大人,只是下官无能罢了,下官会尽全力,让雪阳公主顺利产下孩子。”婶婶点点头说:“那就有劳大人了。”
“使劲……使劲……孩子的头出来了,快使劲。”稳婆大声的喊道,我也听见了唐鸢痛苦的叫声,心急如焚。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手捏的很紧,心里直砰砰的在跳。叔叔从门口走了进来,问:“怎么样了。”我说:“孩子下不来,难产。”叔叔叹了一口气,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当初也同你一样,急的要命,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你婶婶生良穆的时候,也是难产,还差点丢了性命。你放心,王姑姑为很多人接过产,手艺熟练的很,当初你婶婶也是她接产的。不会出事儿的。”
叔叔的话刚刚落音,便听见孩子的哭声了,我走了进去,便看见婶婶接过孩子,说:“恭喜恭喜,是位小公子。”我走过去,抱在怀里,看见他脸上的皮皱巴巴的,,不觉皱了眉头,然后说:“怎么皱巴巴的。”叔叔立马敲了我的头,“你当初生下来就是这样。还不快去瞧瞧你媳妇儿去,她可受了不少的苦。”
我立马走了进去,便看见唐鸢疲惫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