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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旅游方案包括了裕希子想观光的所有城市,旅程安排得也比较轻松,费用虽稍高些,好在人数较少,只有二十人。
人少,意见容易一致,关系易于融洽。裕希子想象着这二十三天的欧洲旅行中将同一些什么样的人一起度过。
第二章 花盆杀人
一
裕希子要出国旅行的三个月前,即三月初的一个星期天上午十一时许,杉井区荻洼的一座高层公寓里,发生了一桩不幸事件。
高层住宅的建筑规格划一,外观单调,窗户的式样一致,阳台的形状相同。天气晴朗时,家家户户的阳台上晒满了被褥、衣物,晒东西的时间也大体一致,几乎同时拿出来,同时收回去。只要有一户开始叭哒叭哒地拍打晾晒的被褥,所有的人家就跟着仿效。一旦住在同一类型的房子里,连生活方式也颇为相似。
近来,这种单调乏味、毫无个性的高层住宅(至少在外表上)多少有了些变化。生活在现代化大城市的人们,首先考虑的是设备齐全,舒适方便,而很少想到自然环境。建筑物本身的设计也过分注重内部设备完善,以隔绝噪音和空气污染,而不顾及大自然的赐予。这些空调设备完善的密封式建筑物,可以说是现代都市产生的住宅畸形儿。
但是,天气晴朗时.居民们还是想打开窗户接受阳光的温抚,呼吸新鲜的空气,观赏绿色的大自然,眺望庭院和田野连成一片的优美景色。
这愿望日益强烈,人们就想出了用养花种草来装扮阳台的主意。于是家家户户的阳台上爬满了长春藤,一盆盆竞相开放的鲜花争奇斗艳,给这四四方方的钢筋水泥建筑物多少增添了点个性和自然情趣。
三月初的一个星期天,风和日丽,碧空如洗。电视里播放着游人涌向郊外赏梅的新闻。杉井区荻洼第四十住宅楼的居民大概都赏梅去了,显得异常寂静。
八楼816室狭窄的阳台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花盆,有圆的、方的、细长的瓦盆;有三角形的、四方形的木箱和纸盒;甚至连盛点心的空盒子、饼干筒也都利用起来了。
房间主人日比野英并非纯粹出于爱花才搞起阳台园艺。起初他是搞着玩,但无意中发现了它的特殊价值。
日比野英至今还是个单身汉。并不是找不到对象,而是喜欢过独身生活。他有不少女友。她们一看到日比野的阳台上栽培的奇花异草,就对他产生了信任。他就是用这阳台园艺征服了无数女性。只要让她们从外面看一下他那花草装饰起来的阳台,大多数女人就毫无戒心地被他带进房间。她们的想法过于盼纯。以为凡是喜爱花草的人就不会是坏人。本来养花种草不过是一种兴趣爱好,但既然她们要想当然地那样认为,他就不妨充分加以利用。于是日比野就把他的阳台园艺堂而皇之地办成兴趣与“实惠”相兼的“事业”了。
这一天,久阴初晴,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日比野想让花草好好吸收一下阳光,便把花盆搬到阳光充足的阳台栏杆上。三色堇、千日莲、郁金香、樱草、春菊等把阳台装扮得五彩缤纷,花团锦簇。
日比野摆好花盆后,又想到要晒晒被子。他就把刚搬到栏杆上的花盆取些下来,放到地上,空出晒被子的地方。为了让被子能晒到更多阳光,他把被子尽量挂到栏杆外侧。
日比野看到还有空余地方,便从壁橱里又拖出一床厚被子,就势搭到栏杆上。
事故就在这时发生了。被角扫到栏杆上的一盆千日莲,花盆向栏杆外跌落下去。栏杆外是距离地面八层楼高的空间。花杆加快速度,垂直降落下去。公寓的下面是人行道,这时正有父子二人手牵手在下面走过。
孩子约两岁,走路还不稳,象是星期天让父亲带着出来玩耍。
落下来的花盆径直向着孩子那还没长硬实的头顶砸去。
日比野手上感到被角扫到了什么东西,在这瞬间,他觉得糟啦,要出事情,缩起脖颈,闭紧眼睛。楼下传来陶器破碎的声音,接着响起人们的喊叫声和急忙跑近的脚步声。
——到底还是砸到谁的头上了!
日比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敢探头往下看。
“砸伤人啦!快叫救护车!”
“从那上面突然掉下个花盆来!”
“从哪儿掉下来的?”
“就是这上面的阳台。”
“看,七层还是八层那个阳台上摆满了花盆哪!”
“喂!有人吗?”
人们愤怒的吼叫声从下面传上来。
——唉!我该怎么办呢?
日比野被这意料不到的事故吓坏了,全身僵直,只立不动。
二
花盆击中一个不幸孩子的头部,把他那还很柔软的头盖骨砸破,然后落到人行道上,摔得粉碎。
救护车开来时,孩子已奄奄一息,在送往医院途中死去。突然飞来的横祸使父亲简直要发疯了。
受害人的父亲是家住附近的出祖汽车司机姊崎利吉,被花盆砸死的孩子是他刚满两岁的独生子姊崎利也。
姊崎利吉结婚十年,才好不容易生了这个宝贝儿子。高龄初产的妻子因难产做了剖腹手术取出了这个孩子。医生警告不能再怀孕,否则有生命危险。可这孩子由于别人的疏忽大意被杀害了!
事故发生后,杀人犯日比野竟躲在房间里不露面,警察和路过的行人差点把门打破,他才出来。
姊崎扑向日比野,要不是警察阻拦,说不定又要出人命案。
失去孩子对姊崎来说是极其痛苦的事情,但是日比野并非蓄意杀人,完全是偶然过失,造成事故的刑事责任较轻,即使要求经济赔偿,也只能按民事诉讼法办理。这样,夺去孩子性命的日比野英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姊崎对此愤恨不平。
第三章 神秘旅伴
一
穗积裕希子决定参加某旅行社主办的“欧洲名胜二十三日游”。动身日期是六月十六日,先乘飞机去伊斯坦布尔,然后经雅典到罗马,再由罗马乘汽车去阿姆斯特丹。
动身之前要做的事只是注射预防针,申请旅行护照,其它手续都由旅行社代为办理。
动身前—周,参加旅行团的人在有乐町交通会馆领取护照,随后举行了见面会。旅行社方面讲解了有关旅行知识和注意事项,并介绍大家互相认识。
旅行团一行包括正副导游在内共二十二人,其中半数是妇女。除几对中年夫妇和新婚旅行的年轻夫妇外,还有几位单身参加的人。
裕希子放下心来。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单独参加,总感到有些拘束。
导游盐泽大介三十多岁,长着一副机敏的脸庞。他口齿伶俐,言辞得体,回答问题切中要点。
裕希子心想:有这个人同行,一切都可放心。因为旅行成功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导游。
“这位是我的助手北冈守,也请大家多多关照。”
北冈守二十岁左右,象是刚出校门不久未谙世事的年轻人。他脸颊绯红,不好意思地向大家问好致意。
盐泽就动身那天的集合时间、需要携带的衣物、旅途用品等有关事项作了简短说明后,请大家提问题。
妇女们就服装问题七嘴八舌地问个不休。对她们来说,穿什么样的衣服去旅行是大事情。到底应该带些什么衣服,她们颇费斟酌:西装自然是要带的,喇叭裤也不能少;穿喇叭裤就要有与之相适合的外套,内衣也要不同;恐怕还要为夜晚的活动准备下夜礼服;特意去国外旅行,也想把和服带去。
关于服装问题提个没完没了。盐泽根据每个人的年龄和眼下每个人的穿着打扮,忖度她们的爱好,一一作了耐心而令人满意的回答。
裕希子最初也为服装伤过脑筋,最后决定尽量少带。据说欧洲六月份的气候和日本也差不多。她听从盐泽的建议,决定带一套西装,一件连衣裙,一条牛仔裤和一件风衣。
见面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总算结束了。从短暂的接触来看,旅行团和似乎没有太让人讨厌的人。
今天是初次见面,无法记代每个人的姓名,好在今后还有二十二天的时间在一起度过,到时总会记住的。
走出交通会馆,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把余晖撒在大厦的玻璃窗上,染上一层红色。象工蜂一样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人们纷纷从大厦里走出来,随着人流涌向车站。
还在不久以前,裕希子也是其中的一只工蜂。现在,在傍晚的交通高峰时间到来之前,她悠悠漫步在市中心的街头,不由地产生一种清闲惬意的心情。
——我已经向公司辞职了!
裕希子此时对脱离公司才有了实感。在此之前,她总觉得自己还留在公司,只不过是利用假期出国旅行而已。
她沐浴着六月的夕阳,伫立在一天中被阳光映照得最美丽时刻的街头上,深切感到脱离公司巳成事实。
日落之前还有一段时间,裕希子不想马上回家。她沿着逐渐热闹越来的大街,漫无目的地向前踱着。在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匆匆赶回家去的时刻,自己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在街头闲逛,裕希子陡然觉得一股莫名的寂寞孤独之感袭上心头。
——既然已经来到银座,就顺便买几本书带到旅途中读吧。
在靠近银座四丁目的一家书店里,她选了几本书,当她把书递向收款台时,恰好有人同时把书递上去。
收款的女孩子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先收谁的。
这时,那人招呼说:“啊,原来是您呀!”
裕希子抬头一望,认出是刚才一起参加见面会的一位旅客。
看样子他大约二十五、六岁,体格健壮,外表精悍,是单身参加旅行的。虽然见面会上相互介绍过姓名,但裕希子记不起来了。
“先给这位小姐算帐吧。”
他缩回手去,对收款员说。
裕希子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书的封面上有“商法”二字。
——大概是位律师吧。
裕希子心里揣度着这个人的职业。倘若是法官或检查官,不会有闲情逸致参加为期三周之久的国外旅行,如果是学生,年龄似乎又大了些。
别人礼貌谦让,总不能拿到书马上离去。裕希子不由地站在那儿等着他。
“穗积小姐,现在有空吗?”
对方突然问道。他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要办,请一起去喝杯咖啡好吗?噢,我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