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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呢!”永仓被北冈回敬之后,一面退缩,一面说。
“导游有权过问来访人的姓名吗?”
“来访人没必要隐瞒自己的姓名吧?”
“我……”
永仓刚要说出自己的姓名,立即把话打住了。他想,万一罗马方面已经布置警察监视,知情的导游岂不是正等着捉拿自己吗?
永仓不知道井桁夫妇自杀未遂事件,自然也不知道北冈未随团出发是为了照顾井桁夫妇。
被北冈问得哑口无言的永仓意识到不能冒冒失失说出自己的姓名。真是疑心生暗鬼,他总觉得当地警察已经接受日本委托,暗地里市下了罗网。
“不讲您的姓名吗?”北冈不容对方考虑,步步紧逼。
“没必要说。”
“对不愿通报姓名的来访者,本人也不能奉告旅行团的日程安排。”
永仓再出无法招架,越发感到惶恐不安。倘若在见到裕希子之前被捕,来欧洲还有什么意义?在见到她之前。无论如何先得躲藏起来。
永仓象逃跑似地离开了旅馆,这更使北冈感到迷惑不解。
——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北冈觉得蹊跷,这件事必须同盐泽尽快取得联系。旅行途中,导游要对旅客的安全负责。北冈从永仓那走投无路的表情中感到有某种危险正逼近裕希子。
旅行团一行在一个名叫蒙特普鲁卡诺的小镇吃午饭,顺便小憩。
在这里,盐泽接到北冈打来的电话。
“从日本赶来找穗积小姐的?”
盐泽在考虑应当怎样理解北冈的报告。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种念头。
“那人会不会是警察呢?”
“警察?决不会。警察怎么会来找穗积小姐呢?”
关于日比野被杀以及他同裕希子的关系,警视厅已告诉盐泽,但北冈对此一无所知,因此对盐泽的问话,觉得使人很费解。
“不,警察找她是为某个案件听取证词。”
“瞎扯!为了向证人了解情况,竟派警察出国,他们又不是富翁。还有,既然是警察,就应当表明身份。那个人决不是警察。从他的举止看,一定对穗积小姐图谋不轨。”
“好吧,我多加注意,也许他会跑到我们这儿来。”
“你们的行踪我没告诉他,不过他向总社打听也会知道。主办单位的预定日程对外不保密啊。”
“我问问穗积小姐,看她能不能猜到是谁。”
对永仓的警戒网迅速张开了。
五
东京。永仓彩子和老女仆杉田米的尸体同时被发现。
发现尸体的是经常造访永仓家的商店推销员。他在后门叫了几声,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答应。
难道全都出去了?他刚要转身离去,猛然发现在厨房兼带饭厅的窗格上安装半月锁处的玻璃被割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推销员感到惊诧,把手伸进格子窗一推,不出所料,半月锁脱落了。他又向里面喊了几声,依然无人回答。
出于好奇,推销员打开窗子跳了进去,发现了主妇和老女仆的尸体。
男主人永仓应当在场,但他的行踪不明。警察向公司询问得知,他今天无故缺勤。
警方这才感到永仓嫌疑很大。两个女人都是被卡死的,脖子上留下的指痕虽不能断定为同一个人的,但非常相似。
也许是夫妻之间不和,丈夫在—怒之下掐死了妻子,然后又把目睹犯罪行为的老妇干掉。这一推测不无道理。
假若永仓是凶手,可格子窗上的洞口又作何解释呢?因为洞口是所调“偷偷潜入”的罪犯用特殊工具作成的侵入口。
假若是强盗作案,永仓的行踪不明又令人费解。
有人认为,是不是永仓同强盗搏斗被杀或被绑架。但现场看不出搏斗过的痕迹,也可能事后抹掉了,然而也没有抹掉的迹印。
被害者的遗体被送去解剖,发现彩子的体内有比较新鲜的AB型精子,这说明被害者在死亡前后同AB血型的男子有过性行为。
在妻子的体内查出丈夫的精子不足为怪,但妻子被害,这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警察认为,或许是在过完性生活之后发生争吵,丈夫一怒之下杀死妻子的。
多数人认为,厨房兼带饭厅窗户上的侵入口与杀人无关。
彩子卧室中的宝石没人碰过,但未找到现金,而永仓的余额为三百万日元的存折和印鉴留在彩子的卧室内。
“带走妻子的现金,留下存折和印鉴作抵押。不是吗?”
“为表明并非偷走的吧?”
“可能是这样。”
“倘若果真如此,可以肯定永仑就是杀人犯。”
“如果他没杀人,就会带上自己的存折等银行开门取出现金。”
永仓留下存折的事实进一步证实了他是嫌疑犯的看法,当天即向全国通缉永仓。
但是,在警察内部,对永仓的杀人动机还有点迷惑不解。被害的妻子是财界名流志田总一郎的女儿。永仓结婚时,周围的同事不胜羡慕地说“人道是小家碧玉嫁显贵,可你倒好,刚好打了一个颠倒”。永仓本人也为自己交了好运而喜不自胜。
仅仅因为夫妻不和就杀人吗?须知她关系到永仓的前程啊!新婚燕尔之际,夫妻偶尔反目就杀人,永仓也未免太冲动了。不了解永仓夫妻存在裂痕的警察,对他的犯罪动机很不理解。
尽管如此,警方仍然发出了通缉令。现场留下的证据,使法官对警方的决定表示同意。
从发出通缉令到得知永仓逃亡海外,这期间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
向北冈打听旅行团一行的日程表失败后,永仓计算了一下时差,立即向东京的日本旅行总社挂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
旅行社的名称早巳从裕希子的母亲那儿得知。旅行团的日程是公开的,可北冈因为觉得永仓的举止可疑而滴水不漏,如果问问总社,也许能得到回答。
果不出所料,他顺利地探知旅行团下一站是佛罗伦萨,住卡布里旅馆,同时还了解到一行的全程安排。
挂完电话,日本旅行总社的女接话员无心地自言自语说:“有人从罗马打电话来问欧洲名胜旅行团的日程表,大概有急事吧。”
这句话被曾经调查过盐泽和北冈的河西刑警听到了,但他并没在意。
第十四章 险遭不测
一
汽车在橄榄树田畦中奔驰,在视野所及的广阔而美丽的田园风光尽头,不时出现教堂的尖塔。画册中看到的景物如今真实地呈现在眼前,不断从车窗外掠过。
田园尽头低矮的丘陵绵延起伏,树木稀疏。铁路和公路纵横交错,不时有汽车同列车并行赛跑。
下午两点到达佛罗伦萨,四周层峦叠嶂,大有山峡古都的气势。与罗马和那不勒斯相比,这里的人们服饰朴素,表情沉郁。
在旅馆小憩后去市内观光。当地人称佛罗伦萨为弗伦茨,据说这是“花都”之意。佛罗伦萨不仅是盛开文艺复兴之花的“花都”,整个城市宛如一座巨大的美木馆,名胜古迹和艺术珍品大衔小巷比比皆是。
旅行团在圣母教堂、麦地启家族礼拜堂、乌费茨美术馆都只是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下。
晚饭后安排自由活动。裕希子决定同弘子、风间一道去蓬特·伯克阿。
蓬特·伯克阿是佛罗伦萨的古桥,架设在横贯城市的阿尔诺河上。整座桥梁由一长排两层楼房式的建筑物组成。桥上,出售贵重首饰和各种土特产的店铺鳞次栉比。
虽说这里是佛罗伦萨最大众化的观光胜地,但由于桥畔经常聚集着一群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嬉皮士,因而笼罩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致使年轻女郎不敢贸然独往。如果有风间作伴,就可以放心了。
裕希子刚要出门,被盐泽叫住。他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到大厅的另一边去,也许有要紧事在众人面前不便公开。
“北冈君打电话来说。今天早晨我们离开罗马后有人去旅馆拜访你,是个年轻的日本人,你能猜出是谁吧?”
“哦,年轻的日本人?在意大利我没熟人呀,……那人什么样?”
“我没见过他,不知道。不过听北冈说,那人的举止异常。”
“异常?”
“神情慌张,仿佛正被人追踪似的。”
“被人造踪?做了坏事?”
“反正那人想见你,执意要打听我们一行的日程。北冈君很警觉,没告诉他。可日程是公开的,谁都能打听到。只要你不认识这个人就好,但不能掉似轻心,多加小心为妙。请你不要单独行动,随时和男伴们起一起。”
尽管盐泽存有戒心,可裕希子毫不在意。她根本想不到永仓会杀了妻子来找她,因而对于盐泽给予的关照没有实感。
究竟防范什么呢?来访的那个男人是谁呢?
与其说裕希子对这件事感到厌烦,不如说好奇心占了上风。
二
警方得知永仓逃出国外的消息是六月二十三日下午。在羽田机场海关发现永仓的出国记录卡时,他早已飞到罗马。对他的追踪也只能到达罗马为止,此后他要去何方,无法预料。
在欧洲这块狭窄的土地上.密密府麻布满了几十个国家,一旦永仓窜入这一地区,很难找到他的踪迹。假使他坐汽车兜圈子,那更是无从寻觅。
担任这一案件侦破工作的刑警与河西有私交。这位刑警对永仓远走罗马感到迷惑不解。他的同事们分析说,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想逃出国去而已,而当时最先离开日本的国际航班就是去罗马的飞机。对这个解释他持怀疑态度。
“逃往罗马,也许还有他本人的什么原因。”警察向河西讲出了自己的看法。
河西刚从日本旅行社调查情况回来,这时女接话员的话在他耳畔响起;“有人从罗马打电话来问欧洲名胜旅行团的日程表……”又是罗马!尽管如此,两件事之间不一定有什么联系。罗马、伦敦、巴黎是日本人海外旅行最热门的三大城市。
日本游客把这三个城市视作国内的延长线,一个个接踵而至。永仓逃到罗马那天,有人从罗马向日本旅行社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这也不能同永仓联系起来。
但河西总觉得这两件事有点蹊跷,回忆起当时心不在焉听过的话,现在越发感到这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河西再次去了一趟日本旅行社。
从接话的女职员那里进一步确认,从罗马打来的国际电话是日本人的口音,此人详细内问了欧洲名胜旅行团的日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