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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通体透白,像薄薄的冰叶,欲掉落却不曾下坠。唯独那花瓣之间,一点殷红,高贵而完美。毫无半点瑕疵的雪莲花,斑斓的蝴蝶群舞其中,宛如仙境一般,如此绚丽的景色,让我一记永生。当真是神物,如此精彩绝伦!如此绚烂多姿!如此让人沉醉!
我正看得如痴如醉,布拉大叔找寻绳子回来了。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悬崖下看,凑将过来,轻轻地把我拉到后面。激动地问到:“大侄儿,看你那样认真的样子,是不是见着雪莲花开了?”
我冲着他使劲的点头,如此绝伦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布拉大叔露出一脸难得的笑容,比我还激动道:“那就好,那就好!这下杨侄儿有救了。”
我很想说,即使有了雪莲花,杨冲的命也不一定能救过来。虽然雪莲花可以克制和解除那药水的魔力,可杨冲也不一定就是这药水的危害。我想等我这趟回去,再去看山洞一看,这洞生得蹊跷。进去时我就感觉不对了,不过当时救人心切,也没多加在意,现在想想,似乎真的不对。那“吊钟石”生得太奇怪了,那个地方,似乎不应该有钟乳石的。而那个山洞,仿佛也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倒十分像人工筑成。
布拉大叔激动地朝我作嘘声的手势,道:“大侄儿,我们别说话了,怕是惊了这神物,消失了去。”
说完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靠向悬崖边,只看了一眼,就退回身子。张着半个嘴巴冲我笑,哆嗦着半个身子:“雪莲,果真是雪莲。”
我抱住他,怕他一不小心掉将下去。布拉大叔笑道:“无妨无妨,我去系绳子。”
我们找寻了两棵庞大的古树,那树体足有我三个怀抱的大小。布拉大叔围着那树干系了三转,牢牢地固定好了。绳子是山里最牢固的“金刚绳”,这种绳子不止韧性很好,而且耐腐蚀和冲力。布拉大叔抬头看看天,笑道:“很好,今儿个真是个高兴的日子。大侄儿啊,待会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拿,等得手了。你再拉我。”
“还是我下去吧。”我思虑了下,道。
“不!这是上界神物,还是我去比较合适。”布拉大叔坚持道。“再说你下去了,我也拉不上来你啊。
我本想再争辩几句,可布拉大叔的性格已经足够不能让步,他把我唯一想争执的理由都已经搁浅了。我抬头看天,红日渐升了,四周鸟叫迭起,声声悦耳。上风小了许多,仿佛是在为我们摘得雪莲而加油。高山之上,依稀还可以见到白雪的痕迹,也许是千年不化吧。从小生活在这里,宁静的世界,白雪的山野,我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小时候出山的路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行走了,自从我上了大学,这山里的人仿佛就此与外界断了联系。这世界,如果不是我的闯入,世人是不会知晓这块风水宝地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罪过,可我到底那里错了呢?再次思虑,我还是无从说起。
红日一转眼间,腾地升到半空之中,一轮红日,就此如日中天。布拉大叔抽了一袋子旱烟,笑道:“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看我的吧。”
布拉大叔站起身来,很是开心地朝悬崖而去。那足够长的绳子系在他的腰间,系得严严实实。我目送着他,像是某种很正式的场合,一种战场诀别的念头,我打了自己一巴掌,怒道:“想什么呢?”
布拉大叔轻轻地靠着悬崖边上,慢慢地下去。我抓住那殷实的铁树,看着他一点一滴地靠近那神圣的雪莲。我在“断魂崖”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心子都提到了胸口之上,扑通扑通地跳着,紧张地看着布拉大叔将手一点一点地伸向那神物“雪莲”……
第四十七章 诀别
山风忽地刮来,直把铁树卷起老高老高,但坚强的铁树还算迎风挺立着。偌大的古树自然是习惯了这种暴风,略略顺风点了个头,就傲然地挺在那里,巍巍不动。垂眼下去,布拉大叔飘飘幽幽朝那雪莲靠近。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颤悠着,一点一点地伸向那株神物雪莲。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一眨眼,那雪莲就从眼皮底下消失一般。布拉大叔固定好自己的身子,一只大手“唰”地伸将过去,就在半秒之间,那神物就被布拉大叔抓在手里。
神物雪莲一别取将下来,那神奇的绚烂的光环立即消失不见。像是一直沉睡的小绵羊,温柔地靠在布拉大叔的手里。布拉大叔激动地冲我喊:“大侄儿啊,我拿到了。我拿到了,这神物果真有灵性,被我降服了。感谢乌拉,感谢真主。”
山风很大,我几乎听不清楚布拉大叔在言语什么,但看他那难得的笑容,知道是得手了。一颗悬着的心稍许安了下来,挥着手冲布拉大叔喊道:“大叔抓紧了,我拉你了!”
布拉大叔没回答,估计是下面的山风更大的缘故,他或许根本听不见的叫喊。我使起双手的蛮力,“金刚绳子”被我一点一点地向上拉来,布拉大叔一直笑着,那笑脸刚到悬崖边上,布拉大叔先是一伸手,把那神物雪莲放到我的手中。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大侄儿拿好他了,杨侄儿现在可有得救了。放心吧,这点高度,老头子我还是爬得上来的。”
我木愣地点头,布拉大叔的一只手抓住悬崖边上的石岩,稍一用里,便弹了上来。我正赞叹布拉大叔如此年龄,身子还如此轻盈,实在是难能可贵啊。忽地悬崖下边阴风一卷,一股强大的力量朝我们袭击而来,我们避之不及,布拉大叔一使力,使劲朝我推了一把,我朗朗苍苍朝后退却几步,靠在那古树之上。布拉大叔却被阴风一带,卷在半空。
我凝神一看,那哪是阴风,一条几十米长的青龙,把布拉大叔卷在中间。一路咆哮着,朝悬崖下坠去。我大声喊着,伸手去拉那“金刚绳子”,绳子还牢牢地套在布拉大叔的腰间,胡乱缠绕在青龙身上。那青龙虽然莽撞,可这“金刚绳”也不是豆腐渣工程,一时之间,竟然把青龙和布拉大叔掉在半空之中,上不得下不去。
我顿时呆了,那青龙的体重甚是高过人几十倍,我无论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古树被拽得“嘎吱嘎吱”的响,那青龙咆哮着,一双血红的大眼盯住我手中的雪莲,眼珠子都快掉落出来。布拉大叔被它圈在中间,动弹不得,嘶哑着嗓子朝我吼道:“斩断绳子!斩断绳子!!”
山风依然很大,但我却听得很清楚。布拉大叔使尽全身的力气朝我咆哮道:“斩断绳子!快!”
我握着手中的砍柴刀,木然地呆着,猎狗在身边狂乱得吠叫着。七八条大狗来回穿梭,冲着悬崖下边狂吼。布拉大叔无力地挣扎着,那青龙愈卷愈紧,想挣脱“金刚绳子”的束缚。
布拉大叔几乎是使出最后的力气大吼道:“阿黄,咬绳子!咬断绳子!”
那狗像是真的听得懂人话似的,最大的也是带头的黄斑狗迟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靠近金刚绳,张口就咬,其他的狗依依上前,努力地去咬那本就已经支撑不住的金刚绳。一口两口,大叔嘎吱嘎吱地响着,我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动弹不了。我感觉到我无比的软弱,我几乎什么都做不了,连斩断绳子的勇气,我都没有!
狗嘴之下,金刚绳很快坚持不住重力,轰然断裂。大叔嘎吱一声反弹回去,金刚绳“嗖”地抽过我的脸颊,脸上顿时带起一道血痕。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布拉大叔带着青龙,飞快地朝悬崖之下坠落。猎狗们“嗷嗷嗷”狂叫着,爬在悬崖边上,无力地看着这一切。忽地,那黄斑狗纵身跃起,“嗖”地跳入那万丈悬崖。
其他的狗狂乱地叫着,来回打转。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我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布拉大叔那灿烂的笑容,烙印在我的心间。木讷地看这一切,黄斑狗那追随主人的凌然一跃,深深地嵌入我狂乱的心里。猎狗们围着我打转,杂乱地叫着。我低头望着我手中的雪莲,那是杨兄的救命药,却是用布拉大叔伟岸的生命换回来的。
我木讷地拿着手中的雪莲,呆呆地想着,久久挪不动脚下的步子。这一别,将成永诀!夜就快降临了,那似乎永远是一个颜色的红日慢慢地朝扎噶玛山的方向坠落。夜的洗劫,会让森林里更加恐怖和血腥。尤其没了布拉大叔的守护,我接下来的行程,将会无比的艰难和危险!
大森林的夜跟外界完全是两种概念,甚至是白天和黑夜也截然不同。这对于从小生活在“黔西冷”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来说,是极其明白和清楚的道理。村落里曾今有人捕猎到这片森林,已经折了腿的黑羚羊让追捕它的猎人充满了信息和期待,大家兴奋地追着,全然完了时间已是半夜。待大家把黑羚羊杀死时,才发现迷失了方向。众人一阵不安,决定就此找棵大树,搭个窝棚度夜,白天辨别方向是最佳的。晚上是神仙也怕会走错的,众人非常疲乏,倒头就睡。一睡就永远睡去了,夜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掏了他们的心子,脸精明的猎狗都不曾发现。这些猎狗含着血淋淋的鞋子出现在村落的人们面前时,族落的人才知道他们遇了难。等猎狗们再次把人们带到那里时,猎人已经只剩下一堆空空的白骨,就连衣物,都不知被某种狂野的动物叼去了。
从此山里人就相互奔告,夜里千万别在山里过夜。打小在这种环境熏陶之下长大,自然是更加的恐惧和不安。我强忍住心中的伤痛,任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在“簌簌”地掉落下来。猎狗们围住我狂吠,似乎在催足我赶紧赶路,我明白即使我从悬崖上跳下去,也或在深山里被豺狼虎豹活吃了,布拉大叔也回不来了。就杨兄是布拉大叔唯一的心愿,我捧着沉甸甸的雪莲,就地朝悬崖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哀呜道:“布拉大叔,您安息吧?黔西冷的族人是不会就此淹没尘世的,杨冲也会好起来的。来年的今天,我定当前来为您祭拜,伟岸的乌拉真神,请求一定要带乌拉大叔去天堂‘日不落’吧。”
胡子爷爷曾说过,“日不落”是黔西冷所有族人向往的天堂,我特地在天堂后面加上了“日不落”,如果乌拉真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