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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待完成这次的工作后,我就向诗夜里坦白一切。
在公厕与委托人见面,直接确认完成工作并得到委托费后,工作便告完结了。
二十
在委托人出现前,我决定先到男厕察看一番。
入口左边有两个洗脸池。
洗脸池的排水口堆积着许多肥皂垢,仿佛凝成块状的鸽粪。嵌在墙上的镜子一片模糊,镜前的荧光灯发出微弱朦胧的光。映在镜中的我的脸,就像死人般苍白。
镜子左边贴着一张写有“请勿乱丢烟头”的海报,已经褪了色,还卷起了边。
我走进男厕。
厕所右边的墙上安着六个大人小孩都能使用的纵长的小便池“壁挂式尿斗”。
小便池的上面有一道相当狭窄的空隙,用于换气,与女厕相通。
左边墙面则是男厕的单间,共有五间。
我检查了所有单间,空无一人。
男厕的气味比女厕还要浓烈。小便池里溢出的尿液流在尿斗的支架底端,变成了黄斑,发出阵阵恶臭。
正所谓厕所有“四K”。
肮脏(Kitanai)、昏暗(Kurai)、臊臭(Kusai)、恐怖(Kowai)。
我屏住呼吸,打开了男厕的储物间,这是最后需要察看的地方。
还是空无一人……
哔咯哔咯哔咯哩——
这时,手机响起了来电音。
我心下一惊,像小孩般惊叫起来。
还是“未知来电”。
我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压制住不详的预感,然后把手伸向手机的天线。
没准儿是委托人打的,不能不接。
我按下了接听键。
“呵呵,喂。”
果然是刚才那个奇怪的女人。
“你的手机,是什么颜色?”
这次她又要搞什么啊?!
不问内裤的颜色,却问手机的颜色?
我顿时呆若木鸡,无言以对。
“喂,快告诉我呀,你手机什么颜色?”
“爱、爱什么颜色什么颜色。”
我立刻就想挂断电话。
“不知道。我很忙,再见!”
“那我来猜猜吧。”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举动,不失时机地说道。
“我的感觉可是很准的哟。呵呵呵。”
听到女人煞有介事的语气,我没有按下挂断键。
“你的手机是翻盖式,颜色为美国樱桃那样的红色,带有支持Imode功能的摄像头,是个新型玩意儿。”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她竟然猜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究竟有何目的?为何要提手机的颜色呢?
“我猜对了吧。”
“猜对又怎样!”
我有些惊慌,声音变得慌乱起来。
“这又能说明什么呀。”
“呵呵,谢谢。”
“等、等等!”
啪嗒。
“喂?啊——啊啊~~”
电话又在半截挂断了。
真让人搞不懂。
莫非委托人在耍我玩儿?不应该呀。
我本想给委托人打电话,问“她”怎么还没来,可是委托人自己没有手机。
我居然也没问“她”在哪儿住宿,真是太大意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显示屏上的时间。
十一点十七分。
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
算啦,反正只要在厕所里等着,“她”早晚得来。
我行我素加乐观思考,是我的本性。
为了放松一下心情,我嚼起了自己最爱吃的梅子味口香糖。然后按下手机的静音键,改为振动模式,这样就不会听到吓人一跳的来电音了。
嗡嗡——
就在这时,红色的手机传来了强烈的振动。
又来了!
烦死啦。
我马上按下接听键,然后想不等对方说话就挂断。可是——
“喂、喂?”
这次却是熟悉的女声。
“……”
我没说话,奇怪地扬起半边的眉毛。
嘴里的口香糖也停止了嚼动。
“爱子,是我,诗夜里啊。我现在是用偶然发现的手机给你打的。”
“……”
电话是目标“水野诗夜里”打来的。
一定是因为我这么晚还没回去,她担心我,所以才打的。
脑子里光想着是刚才打那通骚扰电话的女人打的,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想说话。
要是哪句话没说对,弄不好诗夜里就会知道我是“离间者”了。该如何回答她呢?
若无其事地说自己还在泡温泉,这样可以吗?
“喂,你怎么了?还在温泉吗?怎么不说话呀?”
就在我要用适当的话来回答她时——
“有人吗?”
厕所外面有人在小心翼翼地喊我。
来电音切换成振动模式的手机再也不会响动,所以我一时大意,以为这样就不会被吓到了。因而听闻此声,惊得我心脏差点儿从嘴里飞出来。
那个声音和打骚扰电话的女人不同。
看来委托人终于到了。
“喂,爱子……喂?”
啪嗒!
我不理诗夜里的呼叫,径自挂断了电话。
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要极力避免让委托人和目标碰面。
这是离间者工作的基本原则。
二十一
我走出男厕,只见公厕的门口赫然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皮肤被晒得黝黑,但并不难看,头发向上梳起,看起来很健康。
她身穿黑色夹克和暗蓝色裙子,脚穿靴子,整体色调十分暗淡,毫不惹眼。
“晚上好,火请爱子。”
委托人眼角有些搭耸地说道。
谨慎起见,我调出以前用手机的数码照相功能拍下的“委托人”的脸部照片看了一下。
我按着手机按键,输入了验证码。
加密设定解除后,委托人的照片显示在了手机的彩屏上。
完全一致。
她就是委托人风马。
和诗夜里在同一所大学、加入朝宫所属的网球社的学生。
她比诗夜里大一岁,应该是大四的学生。不愧是比我们大的人,她的气质与我和诗夜里截然不同,是个充满成熟感的女人。
风马低下头。
“真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路上遇到很多事儿……”
“没关系。不过,约我在公厕见面,有些恶趣味啊。”
“我知道……可是……你想想看——”
委托人有些难为情地垂下头,嘴里开始叽叽咕咕地说了起来:
“我有我的考虑,不想碰到诗夜里呀……时间都这么晚了,你要是去离旅馆太远的地方,不是会惹人怀疑吗?要是温泉旁的公厕,你肯定能马上找到那儿的……所以我想在这里碰面最妥当。”
“是这样啊……”
虽然她的意见我能理解,但让我等了这么久,还是有些不耐烦。托她的福,我给别人打扫了“战场”,还接到了诡异的电话,现在自己也没法解完手。真是瞎忙活了一场啊。
“不过,选在厕所,这里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吧……”
“是呀。虽然我也喜欢给别人讲恐怖故事,也喜欢听恐怖故事,但到这种地方亲身体验这种恐怖……还是有些不敢呀……”
风马小声陈述着自己的感想,双手抱肩,微微颤抖。
“对了,爱子,你知道‘活神’的事吗……”
“什么?”
活神。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那是什么呀?”
“是阿鹿里的……传说啊。据说这个村子曾有一种习俗,就是在祭典的当晚捕捉年轻少女,砍去一脚、一臂,再戳瞎一只眼睛,关进神社,一直关到死。就是说,让那个被抓到的少女活着变成保佑村庄的神,一直到她死去呢。”
“哎呀呀,好恐怖啊。这种事我经常听说。不过,村子习俗这种老掉牙的题材,连近来的B级恐怖片都不用了呀。”
我大笑起来。
“……爱子你不信吗?”
“我不信。”
我挺起胸脯,断然说道。
“我还是认为厕所里最恐怖。”
“为什么?”
“那里又臭又脏,还有奇怪的虫子。”
听到我如此回答,风马顿时表情严肃起来,陷入沉默。
沙——哗——
祭典仪式的笛声混杂着河流潺潺的水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是吗……”
委托人语尾颤抖,眼睛若无其事地向周围的黑暗看去,继续说。
“也是……毕竟这事太离奇了……你认为这不可能,也不奇怪……”
“啊、不、不好意思。”
我突然换上难受的表情,转身对风马说:
“其实我……从刚才就一直憋着没解手。”
我毫不羞怯地坦诚相告,然后双手捂住肚子。
相比充满怪谈意味的故事,还是解手最重要。
肚子开始疼得越来越厉害。
“在给我酬金前,能不能先让我去趟厕所?”
听了我的请求,风马虽然一瞬间露出为难的表情,但在明白我并非要临阵脱逃后,便满不情愿地同意了。
然后,她胆怯地看了看周围的黑暗,确认自身安全后,盯着我的脸低声说:
“不、不好意思。你在上厕所之前……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若是这件事,则是举手之劳。
“可以。”
“……真不好意思。公共电话离这儿太远了……”
她是想给朝宫打电话,和他说话吧。
随她去吧。我没有权利以个人感情横加阻拦。
我大方地把红色手机递给了她。
“那在我解手的时候,你赶紧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吧。因为我不想在风马你打电话的时候听你的电话。我把呼出记录设成了未知,你不用理会这个,尽管打就是。”
我的这部“Vintage Red”手机也用作工作电话,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将呼出记录统统设成了“未知”,都是谨慎起见嘛。
“多谢啦。”
“那我就失陪了。”
我向厕所走去,只听她小声地说:“快着点儿啊,我害怕。”
接着,她像在躲着某个看不见的人,绕到公厕后面,打起了电话。
疑问忽然涌上心头。
委托人为何会到如此偏僻的山村来呢?仅仅是为了旅游吗?
唉,还是不去想了。
上完厕所去问问风马,不就全都明白了吗。
我踢散脚下的白色雾霭,赶忙走到厕所深处。
现在最要紧的是如厕。
然后就一身轻松啦。
啊哈!
二十二
我走进刚才想使用的单间入口左侧的单间,把化妆包放到手纸架上,插上了插销。
锁上门后,我才想起这个单间的冲水很差,但跑到别的单间去又太麻烦,于是便“佯装不知”了。
委托人的声音从厕所外传了进来。
“你是谁?”
“你刚才在说什么?”
“这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