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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带着眼罩的杀人狂,嘴角绽放出染上了疯狂的残忍微笑。
然而,丽佳那一头好似瀑布的长发——
现在不知为何——
竟变成了一头披散的“短发”。
三十一
不及我反抗,一头短发的丽佳便把我的右腕反拧了过去。
“呃啊。”
一阵骨头要被拧断的痛楚袭遍全身。
我用能自由运动的左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奋力保持汽车行驶。
在安全带的阻碍下,我不仅无法自由活动,右手还被制住,已然无法逃脱。
但如果在这里停车,就正中丽佳下怀了。
所以必须继续行车!
“这回可是我赢啦!”
丽佳的表情夸示着彻底的胜利。
她没带眼罩的另一只眼,则闪耀出轻松和喜悦。
我死死瞪着丽佳的脸,好像要把她的脸钻穿一般,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绝不可能待在车顶上的啊。”
“没错,我是无法待在车顶上。”
回答完这句话,丽佳又用力拧起我的右腕,笑了起来。
“哼哼,不过我一直扒在这辆改造的救护车的后门上。”
“……不、不可能。我一开始可是把……把车开得非常快呀。啊……你不可能不被甩下去的……还有,我踩急刹车的时候,应该也会听到咚……的一声啊。可是,我根本就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我忍住剧痛,挤出声音说。
丽佳则悠然回答道:
“我之所以没被甩下去,秘密就在于这一头‘短发’哟。”
头、头发?!
“哼哼哼,我把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发全部系在了汽车后门的把手上,系得紧紧的,然后我蹬在铁保险杠上,死死抓着门把手。我一边像滑雪运动中直线下滑那样保持身体前屈,一边紧紧握住门的开关拉杆,就像握着滑雪杖一样。只要利用头发将头部固定到一定程度,就能很容易扒住后门了。因为汽车剧烈摇晃时,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就是头部。有了手能抓住、脚能蹬住的地方,再保持好头部的平衡,几乎就不会从车上摔下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的确,头发比看上去要结实得多。其结实程度,可以当作石弩和弩砲等古代投石武器的弓弦。
虽然毛孔自身牵引的头发很少,很容易拔下来,但头发如果扎成捆,则要另当别论了。因为扎成一束后,每一个毛孔受到的比重会被分散。
将全部头发扎成一束,绑在上面的话,即便由于汽车行进时身体受到的力度加重而一时手脚从车上滑落,也能一瞬间轻松支撑住自身的平衡。
不过,在汽车急转弯、自己快要从车上甩下去时,虽说“扎成捆的头发拔不掉”,但实际上对方应该也会感到剧烈的疼痛。然而,这依然妨碍不了这个女人的执著。
我接着她的话补充道:
“总之……虽然把头发紧紧缠在把手上这个主意不错,但这次……你无法靠自己的力气把头发解下来。所以……你就把头发剪掉了是吧?用的是你的……裁剪刀。”
“聪明。在扒住汽车后门前,我把医院玄关的简易床铺上的被单拿了过来,垫在身体和车体之间。这样一来,即便你踩急刹车,撞击力和声音也能被被单吸收。不过,只有一个问题。”
这时,丽佳舔了下嘴唇。
她在车顶上拿出闪闪发亮的黄色橡果糖,像食肉野兽一样,把糖塞进了泛着红潮的嘴唇深处。
丽佳的脸颊上顿时鼓出一个大大的球形。
我一边听着她的讲解,一边绞尽脑汁,思索着摆脱现况的办法。
丽佳把糖含在嘴里,一边一声不发地优雅品味,一边带着微笑愉悦继续说道:
“哼哼,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呢。因为这辆车的后门没有窗户,所以我无法打碎窗玻璃,从后面闯进去。不过,要是打破其他的窗子,就会立即被你发现。那样的话,恐怕还没等我完全打破窗户进到车里,就从车上摔下去了……之后,就像你推测的那样,我只能通过车顶接近你……但车速太快,在接近你之前我很可能会被甩下去。因为决定爬上车顶时,我已经把关乎性命的头发剪断了。也就是说,我在爬上车顶前,必须先让你减速。”
“所、所以你就向我扔‘橡果糖’是吧。好以此……吸引我的注意。”
“不错。最开始因为头发系在门把手上的缘故,以及车速太快的原因,再加上空气阻力的问题,橡果糖很不好扔。不过你接着就打起了电话,所以车速降了下来。我立马抓住了窍门。要想让你注意到糖球,就必须降低车速。你肯定会好奇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想减速看个清楚。对……减到能让我安全在车顶上来回爬行的速度。”
丽佳能够预知对方行动的才能,已经通过厕所单间前的那双“脱掉的靴子”得到了证明。
“然后我顺利在车顶上爬行,等待机会,通过驾驶席车窗打开的狭窄缝隙,把打开盖子的‘香粉’盒扔了进去。这样做,就是为了不用我打破窗户,而是让你打开窗户。哼哼哼,没想到化妆品居然派上了用场呀。你在公厕里耍的那套,我也学会啦。”
丽佳轻蔑地笑着,这样总结:
“你之所以能在厕所里把我击退,靠的不过是你用过的化妆品和厕所里的工具而已。你和头脑低等的狗一样,相貌也变成了花脸熊猫。”
她又连连称我是狗。
“狗也好,熊猫也罢。”
我露出门牙,抛出了这句话:
“都比土里土气的‘铁丝脑袋’妖怪强得多。花脸熊猫也挺可爱的哟!”
听到这句话,丽佳扬起了眉毛。
“我的头发变成这副惨样,都是爱子你造成的……被你夺去的东西又多了一样。不过无所谓了,我失去了头发,却知道从你那儿该得到什么了。”
“什、什么?”
“那就是——”
丽佳立即换上冷酷的眼神。
一股冰冷钝物的触感传到了我那只被按住的手腕血管中。
那个钝物便是上下张开的剪刀刀刃。
“你的前腿。”
丽佳狞笑着。
裁剪刀眼看就要合上了!
我旋即扳回手腕。
嘎!
剪刀刀刃撕裂皮肤,切到了我的骨头。
“啊——”
一股令人眩晕的剧痛游走全身,到达了脚尖。
我发怒了。
“下去吧你!”
我立刻狠踩刹车。
吱——
“哎呀!”
发出惨叫的,是我。
由于激烈的刹车,丽佳的身体像蜘蛛一样贴在改装救护车的发动机罩上,向下滑去。
可是,眼罩女的左手死死抓着我的右腕,在可怕的力道下,她的指甲突了出来。
我的皮肤被丽佳的五指狠力抓着,连同表面的肉都被揪了起来。
剧痛之下,我只好松开了刹车踏板。
再次加速行驶。
外面的大风嗖嗖地刮擦着我的胳膊上翻起的肌肉。
被抓住的胳膊,严重妨碍了我脚踩刹车把丽佳甩下去的计划。
指甲剜肉的痛苦使我犹豫着何时该踩下刹车。
丽佳不失时机地把我的右腕从驾驶席的车窗拽向发动机罩,稳稳地支撑着身子。
接着,她把两腿膝盖靠到发动机罩上,流着红黑色血水的赤脚死死踩在上面。隔着前玻璃,我俩面对着面。
“哼哼,你再踩一脚刹车试试。看我不把你胳膊上的肉削掉的。”
强风中,丽佳反手握着套在右手手指上的裁剪刀。
“喂,你怎么了?”
说着便要挥剪而下。
“啪嚓”一声钝响,剪刀尖嵌入了前玻璃。
玻璃上出现了蜘蛛网似的裂纹。
“再踩刹车试试啊!”
伴随着不逊于狂风呼啸的巨大的挑衅声,刀尖再一次锋利地扎进前玻璃。
“呃啊啊啊!”
裂缝越来越大。
刀尖没入玻璃,快要没到了剪刀的中心。
丽佳似乎不打算刺穿我那只失去自由的右腕了。因为若是攻击失去自由的右腕,她会最终失去支撑。
“哼,你果然不顶用啊。”
剪刀第三次斩下。
吱!
我迅速用自由的左手左打方向盘。
啪——
第三次攻击在汽车的蜿蜒行进中失去准头,威力大减。
然而,玻璃的裂缝开始变成名符其实的蜘蛛网。
“混蛋!”
一霎那,我左手松开方向盘,像猫一样抓挠起丽佳死死拽在我右腕上的手,作为反击。
丽佳的左手手背上顿时出现五道血印。
可是,丽佳面不改色,依旧拽住我的胳膊不放。
丽佳再次高高挥起剪刀。
我看准时机,这次把方向盘向右打去。
吱呀!
在丽佳发动攻击的刹那,汽车再次蜿蜒行驶,几乎跑到了对面的车道上。
眼罩女的身子也随之一个趔趄。
丽佳旋即停止攻击,紧紧抓住发动机罩,防止自己摔下去。
太可惜了,还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看到丽佳并未摔落,我的视线停在了放在仪表盘上的圆珠笔上。
我条件反射般地用左手抓起圆珠笔。
“尝尝这个吧!”
我迅速看准丽佳抓在自己手腕上的左手手指,用力挥起了圆珠笔。
笛!
这时,从前方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是迎面驶来的汽车!
我紧紧咬住牙关,把沉重的方向盘转回左边。
呼!
大风袭来。
救护车总算与对面的车错车而过,回到了原车道上。
但是,转动方向盘时,圆珠笔却不知掉到车里什么地方去了。
咔嚓——咔!
丽佳的裁剪刀又向车窗刺来。
由于驾驶席前方视野的上半部分裂纹纵横,所以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必须把我的右臂挣脱出来!
我用手指按下设在驾驶席方向盘旁边的“点烟器”的按钮,点起了火。
点烟器是为司机能在车内安全吸烟而设计的。点火后,印章形状的点烟器主体的头部会发热,司机可以用它来取代火柴和打火机,将香烟按在灼热的“印章”上使用。
不过,这个点烟用的“灼热印章”要达到能让面包从烤面包器里飞出来的热量,需要一些时间。
“哼哼,窗户马上就要破了哟。”
丽佳说着,又要挥剪而下。
我不再转动方向盘,而是拧开了车窗雨刷的开关。
清洁液开始向前玻璃喷去。
“简直是无谓的困兽之斗!”
丽佳这样喊道,清洁液滴滴答答地洒在她那伤痕累累的赤足上。
“呃。”
丽佳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