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黑雪当然爱听,柔桑笑起来,黑雪也不得不笑了。
柔桑说:“恋爱是最好的美容剂,瞧黑雪这两年美的!”
黑雪美美地说:“他下个月到广州开会。”
王鹰于是不再避讳,很自然就谈到耀明:“我看过黑雪的照片,就是在耀明那里看到的。”
黑雪有些激动:“你们熟啊?”
“熟。不过我和他交往的时候他已经迷上了气功,每次见面就要我和他一起打坐,听上天的声音,就在文联的院子里。”
柔桑故意说:“啊,你也看到过,黑雪过去实在不怎么的,就假小子的样。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变成的,这变的过程,男人是重要的影响因素。”她转向黑雪,“从这个意义上说,你该感谢耀明呢,对不对?”
王鹰说:“那时候黑雪是挺朴素的,穿一条背心裙,才大学毕业吧?”
黑雪叹一口气:“对,跟他好的时候,我才大学毕业,刚到作协工作,哪里知道水深水浅啊!”
柔桑继续打趣:“你自己不入道行,谁能拉你入?你不扑向他,我相信他可不敢勾你,耀明可是个性格内向的人。”
“他内向?你可不知道他有多风流。”
柔桑笑:“我当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还有你的份?”
“柔桑,我相信耀明不是你喜欢的那类男人。”
“我喜欢哪类男人?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喜欢的应该是王鹰这类男人,为艺术而艺术的,在路上的男人……”
王鹰说话了:“你这么了解我啊?耀明其实也是个很纯粹的男人啊。”
“是啊,”柔桑附和,“他的性格,颇有徐志摩的风骨啊。”
“别,再讨论他的性格,我可要吃醋了。”
三个人无所顾忌的说话、喝啤酒,王鹰感到很愉快。
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防范、轻松地与人交流了,和她们一起说贵州话他觉得很亲切。
最近一段时间,金腰带的气氛有些阴森森的,连洗碗工说话也格外谨慎。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一个厨师的亲戚是拳击爱好者,听厨师说这里钱多人傻,就单枪匹马来挑战,梁老板让人简单地摸了一下他的底,立刻放出风说挑战者是来自美国的选手,曾经在旧金山拿过金腰带的。当晚,人们疯狂为他下注。结果这个有些书生气的新拳手被梁老板的人打成重度残废,梁老板自然狠赚了一把。当夜,厨师哭泣着把小伙子背去附近的诊所,自己就在诊所里被人割了舌头。此后,金腰带的保安们领了老板的旨意,像克格勃一样盯每一个人。
←虫工←木桥 书←吧←
第69节:柔桑和黑雪(2)
她俩并不知道此地的血腥,仍然你言我语继续讨论黑雪和耀明的事。
黑雪说:“我的爱情全贵州人都知道,公开的。”
柔桑点她鼻子:“不是全贵州人,是贵州文艺界。文艺界大舞台就你们俩在演出,也不管别人的感受。”
“你讽刺啊你?你怎么站到她那边去了?”她指的是耀明的妻子。
“演出经典之作嘛。我不是站到她那边,主要是因为你们俩这事,作协领导的思想政治工作就特别难搞。”
“不过,有时候我觉得挺伤的。要不是因为他老婆,我怎么也不会来到南方,孤零零的。我真是呆不下去了啊,作协领导找我谈话,要我走。那个农村女人,她能耐啊!”
“不是她能耐,她一点都不能耐,大字不识的。”柔桑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尖锐,“是传统能耐,而他又想保全自己,当然只能是你牺牲了。”
“谁牺牲还说不准呢!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她,早在他心里死了。”黑雪满怀斗志地说。
王鹰问:“他们离了吗?”
“没。”
“还没?都很多年了啊!”
“看来是很难离的了……”
黑雪一声叹息,大家都沉默下来。
黑雪去洗手间的时候,王鹰和柔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有些局促。
柔桑轻轻叹息。
生命和梦想之中,奇迹总是存在,它一旦现身,就会指引那寻找奇迹的人的方向,带领他们的心前进。在离开云贵之前的一段时间,柔桑曾经反复做一个梦,梦境总是淡淡的蓝色,像在巨大的房间里,又像在星星草的花园之中,英俊少年鹰一手拎琴盒,一手牵着她,带她去光亮的天边,那光亮,原来是白杨树的身上发出来的。鹰走得慢,她放开他的手奔跑起来。她跑到白杨树林里,回头一看,鹰已经长大,变成一个外形优美高大的男人……
离开贵州的那个夜晚,离火车开出还有三个小时,她和一群外地来的诗人去贵州饭店听音乐,意外发现那个萨克斯手,就是鹰,那个小时候呼唤她的名字的梦中男人。自凯里分手之后,她以为再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他就在眼前。她要离开了,他又来了。她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总是在临分别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要不要把心里的梦想告诉他,请求他将自己挽留,让自己有理由留下。但她终究迟疑着,因为她要离开的是云贵这个地方,她不可能一直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她总是渴望着陌生的地方。就在她犹豫不定,几乎要走到他面前去的时候,出发的时间到了,前来送别她的这伙诗人哇哇叫着就将她簇拥到了火车站,又拥到月台将她推进了车厢。这些到处流浪的诗人们,把流浪视为乐事,他们为她的离去而欢呼,因为,日后他们流浪的历程里,可以把对她的寻找作为最浪漫最壮观的一站。
而王鹰一直在乐队里,一直在那二十九楼的旋转酒吧里为看不清楚面孔嘤嘤嗡嗡的不眠者们演奏。
两年来,柔桑虽然心有不甘,但回忆起来自己那么做,大概也缘于她与他彼此的不够了解和她对他的不够信任,所以她轻易就离开了云贵,轻易就远离了这个男人。如果此后再不会见面,他们或许本来陌生,也永远会是陌生。
但是没想到……
她再次叹息。
某天她到深圳看黑雪,黑雪带她来西乡的这个酒吧,她发现了他。
她说:“这一阵我几乎天天晚上来这里,其实是在琢磨你。”
“琢磨我什么?”他笑起来,“你带我去看白杨树眼睛的时候,没有琢磨我吗?”
她不好意思:“在南方看见你,感觉真是意外。”她想说:命运一定有什么暗示和安排!
“为什么?”他声音明朗。
“离开云贵之前,我去贵州饭店听过你的演奏。也算是对那个城市作个告别。”
“是吗?来看我又不让我知道?”
“是啊,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不让你知道呢?许多时候,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又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他笑:“我是个容易忘却的人,你却是个容易犯错的人。”
她的脸有些发热:“我犯过错吗?我就是不会犯错。我真想知道自己如果犯错会怎样。”
“我……刚才那是一句笑话。你啊,应该是个思想自由大胆行为保守规矩的人。”
“是啊,在传统教育里长大的人,枷锁重着呢。”
“现在做什么工作?还做电台主持人吗?”
“没有。现在的人们很少听电台节目了。我在《城市》杂志社工作。”
“为什么要离开?云贵不是很好的吗?我喜欢云贵,走在大街上就像在空调房里一样。除了昆明,哪里也找不到这样的气候!你该不是想学三毛的流浪吧?女孩子应该尽量待在比较安全的地方,流浪是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流浪。”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70节:柔桑和黑雪(3)
柔桑笑:“我不是流浪,也没有觉得不安全,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那你为什么要来西乡?因为这里收入高吗?”
“我……”
他想了想,说:“我在哪里都是异乡人,在云贵是,在这里也是。”
柔桑叹一口气:“对了,就是这个原因。我父母当年是外省发配到贵州的右派大学生。我虽然在贵州长大,但在云贵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异乡人,我的根并不在那里。我的根在哪里,我不知道。”
他闷闷重复她的话:“我的根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她说:“也许,这就是几百上千万移民的共同病症,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根究竟在哪里。”
“在我还不是移民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了。”
“是在世纪交接的时候失掉了自己的根吗?”她想让气氛轻松一些,“嘿,你刚才说流浪是男人的事情,男人是不是天生喜欢流浪?”
“也不是。可能男人比女人更不安分。男人想知道世界更多些,想经历更多些。但女人可不行,我觉得,女人对有些事情不要了解太多,特别是那些不好的事情。也不要经历太多,经历太多对女人不是件好事情。”
柔桑笑:“你的意思是,女人最好就呆在家里,做饭,给孩子念童话书,做做清洁,做点针线活?”
他认真地:“最好是这样。”
“你的想法真是古典啊,这都什么时代了?很多领域需要女性去做贡献啊!再说,难道男人就必须要去流浪吗?如果男人都离开家了,女人待在家里还有意思吗?”
“男人走得再远,如果女人在家里,他最终还是要回家的。男人需要家。他如果要流浪,也应该是在他年轻的时候去流浪,如果他已经老了,或者他不够强壮、缺少激情,他也最好是呆在老地方。”
“想不到你还这么古旧,认为世界是男人的,家才是女人的。”
“你认为这种想法很古旧吗?不是啊,这是一种理想——特别是,当你在火车上看见那么多正在发育的女孩子,带上自己的小包袱成群结队地向南方涌来的时候,你心里就会感到一种担忧,感到恐慌。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人涌向南方,这当中多半是年轻人和姑娘。毫无疑问,这些离开了自己村庄的女孩,在我看来是不安全的。如果她们是男孩子,我倒不那么担心,毕竟,她们是女孩子,带着那么一点想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