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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裙,正准备回溢香阁看师父,歌夜却刚巧下朝回来了。歌夜打量了无忧一眼道:“这是要去哪里?”无忧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有些做贼心虚:“回家看师父。”歌夜道:“我与你同去。”无忧摇头道:“师父他……”歌夜接口道:“别说楚师父很忙,因为你就正准备去看他。”无忧一时张口结舌,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歌夜道:“我们先去风微阁取点东西。”说着拉着无忧就走。师父现在不肯接受歌夜,他知道了过去的一切,更是要逼无忧回去,歌夜和他见面,万一吵起来怎么办?无忧忧心忡忡,可她已经找不到借口不要歌夜同去了。歌夜忽的说道:“别担心,楚师父应该不会为难我。”无忧一怔,难道歌夜已经猜到了师父不肯接受他?也是,以歌夜的聪明,无忧三番五次拒绝带他去见师父,他定是早已猜到了,所以,他才这样执意要去,想解开无忧心里的结吗?
歌夜从风微阁拿出一个装点精致的礼盒,无忧有些愣道:“这是什么?”歌夜道:“一套瓷具,给楚师父的礼物。”无忧更是意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难道你会未卜先知吗?”歌夜淡淡一笑:“很久以前准备的。”无忧心里一动:“刚从蒙族回来的时候吗?”那时候,在篝火旁,歌夜曾说过,等回到凌国,他要去找师父,请师父将无忧许配给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无忧一个完整的婚礼。原来,他对她说过的话,他时时刻刻都记在心上。歌夜点头:“我们走吧。”
青霭街没变,仍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小河水依旧清澈,欢快的向前流淌,小河边的垂柳,已经开始长出新芽,风儿一吹,就有一种新生的气息。几只春燕,似乎闻到了这股气息,轻快的围着柳枝飞翔,久久徘徊。
看到溢香阁时,溢香阁的门却是关上的,无忧心里一紧道:“难道师父病了吗?”说着忙往后院跑。刚进后院,就听见了“啪啪”的声音,像是在打架,难道有人来溢香阁闹事?无忧更急,赶紧跑进去,看见眼前的场景,登时就急得手足无措。楚闲的确是在打架,而且是在和林晟打架!这还得了,无忧大喊道:“爹,师父,不要再打了!”然后回头求助歌夜:“歌夜,我们去把他们拉开!”说着要冲过去,歌夜却拽住她几乎要飞出去的身子道:“他们已经停了。”无忧回头,可不是,听见叫喊,林晟和楚闲双双回头看无忧,好像忘记了打架。无忧舒口气,皱眉道:“爹,师父,你们为什么要打架,有话好好说嘛。”林晟楚闲异口同声的道:“我们没有打架。”无忧瞪大眼,有些难以置信,他们竟这样堂而皇之的蒙她!无忧皱眉,回头看着歌夜,他可是唯一的证人。歌夜有一丝隐藏不住的笑:“你没发现,他们用的只是两根竹棍,而且表情都是气定神闲的?”无忧一呆,扭头看看,楚闲和林晟手里拿的,都是一截小拇指粗的竹棍子!这阵势,还真不像是打架啊。
林晟先笑说道:“梅儿,我们没有打架。我和楚师父闲来无事,就切磋切磋罢了。”无忧这才放心道:“吓死我了。咦,爹和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和睦了?”楚闲则瞟了一眼歌夜,一本正经的道:“丫头,你瞎喊林大人什么?别叫人笑话。”无忧看楚闲有些紧张,忙道:“师父,歌夜他知道。”楚闲一听,更紧张了,脸色都变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林晟知道楚闲会错了意,他是以为歌夜连无忧姜国遗孤的身世都知道了,才紧张成这样。林晟忙拉楚闲道:“六王爷早知道无忧是我的女儿。”无忧也才想起自己的话说的含糊,忙暗暗向楚闲摇头眨眼,楚闲这才恍然大悟,有些尴尬的干笑着。
林晟忙向歌夜道:“老臣见过六王爷。”歌夜道:“林大人多礼了,今日我是以女婿的身份来见你,该是我给你施礼问安。”说着微微施礼。林晟也不多说客套话,由着歌夜行礼,满腹心事的看着他这个女婿。若没有过去的种种,他现在,一定满心满脸的笑,将女儿的手交在这个女婿手中,毕竟,他对歌夜,一直是很欣赏的。可如今,他不知道自己的成全,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歌夜抬头,恳切而有礼的道:“我今日想求林大人和楚师父一句话,请你们将女儿许配给我。”林晟转头看无忧,无忧的目光,正亮晶晶的看着歌夜、楚闲,还有他,脸上是沉浸在梦幻里一般的神色,仿佛这一切,是她美丽的梦境。这一刻,对他的梅儿来说,是意义非凡的吧?林晟心里,涌上的是一种酸涩和疼惜,他叹一声,宠爱的看着无忧道:“我早已答应了梅儿,要成全你们。”无忧看着父亲,眼眶在一瞬间,竟然红了。歌夜道:“谢岳父大人。”歌夜随即转眼看着旁边的楚闲,楚闲看着林晟问:“想清楚了?”林晟点头:“想清楚了。”楚闲便大叹一声,对无忧道:“既然你爹都答应了,师父还能说什么?丫头,以后是福是祸,就看你的造化了。”无忧大喜道:“师父也答应了?”“答应了。”无忧跳起来,亲昵的揽着师父的脖子:“师父你真好!”可无忧、楚闲、林晟心里都明白,以后是福是祸,真的不得而知了,此刻的幸福中,是夹杂着浓浓的酸涩和不安的。
当四个人坐在庭院的一棵桂花树下,围着一张小圆桌吃饭时,无忧心里涌起浓浓的暖意,他们一家人,终于这样和和睦睦的在一起吃饭、聊天,偶尔一起大笑,这是多么值得铭记的时刻!
楚闲看了看歌夜,冷不丁问了句:“小子,这家常小菜你吃得惯吗?”无忧一口饭几乎噎在嗓子里,她看一眼原本面色淡淡的歌夜,忽的有了一丝错愕,闷了头偷笑,从小到大,只怕没有人喊过歌夜“小子”吧。林晟早见识过楚闲的热性子,只要他愿意,和人相处一会儿就会立刻熟络起来。他性子又豁达洒脱,话头上来,哪里管你是王子还是公主?林晟也不出言打圆场,只低头品茶,好似没有听见。楚闲看歌夜一时不答,重复道:“吃得惯吗?”歌夜淡淡一笑:“哦……吃得惯,楚师父的手艺名不虚传。”说着瞥一眼还在偷笑的无忧。楚闲笑道:“吃得惯就好,只是你吃饭的样子太斯文,和你岳父倒挺像,不愧是一家人。”无忧在一旁道:“那师父我呢?”楚闲看看无忧满嘴的饭,摇头叹道:“你自小跟着师父,是师父没教好啊。”无忧扑哧一笑。林晟和歌夜在一旁听了,也不禁莞尔。无忧道:“爹,你怎么不约师父下棋什么的,切磋武艺多容易受伤啊?”林晟笑道:“你还不了解你师父的性子吗,只下了两盘,就如坐针毡,喊着要起来活动了。”楚闲摇头道:“下棋最没趣,我等老了动不了的时候再考虑这玩意儿吧。话说,有你爹经常来陪我比划,我的日子过得有趣多了,哈哈。”无忧笑道:“没想到爹和师父这么投缘的?”楚闲对无忧说道:“你爹哪里是和我投缘,他啊,是为了让我讲你和你娘在溢香阁的往事给他听。为了这个,只怕我要求他陪我做什么,他都会答应。”无忧转眼看着对面的父亲,有一丝苦涩而甜蜜的笑容。楚闲给无忧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牛肉片,说道:“丫头,你该高兴,你娘啊,真是嫁了个好夫君。”无忧含笑点头。楚闲随即向歌夜道:“小子,多跟你岳父学着点,要对我们丫头好。”歌夜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他抬头看一眼楚闲,谦谦有礼的道:“我会的,师父。”楚闲听了这一声师父,心里很受用,大笑道:“好好好,今后多了个好徒儿了。”无忧转头看着歌夜,小声道:“歌夜,我们吃完饭一起去看看娘吧。”歌夜也转头看着无忧道:“好。”两人便相视而笑。
☆、揭露
无忧一直害怕面对的这一天还是来了。歌夜歌欢为此付出了多少无忧不得而知,皇上终于要在这一天昭告天下,立歌夜为大凌国太子。立储大典,是隆重而庄严的,在大典上,无忧一直看着韩冷的一举一动,似在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洪公公正要宣读圣旨,韩冷忽的踏步往前道:“且慢。”无忧看一眼韩冷,他,终于等到了最好的时机。韩冷说道:“皇上,老臣有事启奏。”皇上奇道:“丞相何事?等大典结束后再说吧。”韩冷道:“此时正是关乎六皇子的,老臣本欲不说,可心内不安,觉得隐瞒此事是对皇上的不忠。”皇上道:“关乎老六?”韩冷道:“是。老臣不知当不当讲。”韩冷中途打断大典,皇上有些不悦,但他看了看一旁的仙妃,仍说道:“说。”韩冷问道:“皇上可还记得叶少寻?”皇上点头道:“那个大胆狂徒,在蒙族战事中死去,也算他没有白活一场。”韩冷叹道:“那叶少寻实在目中无人,胆大妄为。若非六皇子提议要他上战场,皇上断然不会放过他。”皇上道:“能让他为国而死,已经算朕开恩了。”韩冷道:“可最近臣发现,叶少寻并没有死。”皇上大感意外,看了一眼歌夜道:“这怎么可能?是老六和众位将士看着叶少寻葬身火海的。”韩冷难为的道:“这只怕要问六皇子了。”皇上转向歌夜道:“老六,你不是说叶少寻死了吗?”歌夜上前道:“回父皇,儿臣确实亲眼看见叶少寻葬身火海。”韩冷道:“那六皇子可有找到尸首?”歌夜道:“那么大的火,早已烧成灰烬了。”韩冷向着皇上道:“皇上,臣看到叶少寻的时候,就一直想不通,他怎么可能在把手严密的军营里假死脱身,全身而退?细想想,当日叶少寻获罪,大家都奇怪,六皇子都未求情。后来,六皇子向皇上请求让叶少寻上战场,叶少寻暂时免于死刑。如今叶少寻竟然未死,老臣怀疑……怀疑六皇子自从请战出征开始,只怕就计划着要叶少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