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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鸣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多谢。”示意阿九什么也别说,跟着走便是。他比她毕竟多了阅历,能从魔神身上感觉到那股善意。此时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先出去再说。
阿九顺从地起身,她望望前面的魔神,凑到孔鸣耳边道:“我杀了血饮!”孔鸣赞许地望了她一眼,做个口型:“不错!”
七拐八折,三人在密道内疾掠,温度越来越高,即便空气中剧烈而炽热的风被魔神撑起的结界阻挡在外,阿九仍旧能自扭曲的空间看出,下面必定接近地心,否则不会有如此高温。离开魔牢许久了,自己一身灵力仍回复不到八成,可见这平平无奇的地道也有古怪。峰回路转,三人进入了一个庞大的空间。这里岩浆遍布,酷热难当。
岩浆湖心有一块巨石,梯级而上便是一张王座,座下原本呼噜着的一头凶兽似察觉有人侵入。硕大的头颅晃了晃,飞跃而起踏波而来,完全视滚沸的岩浆于无物。暴戾的气息因步六狐天一抚摩便安静下来,仿佛一只顽皮的小狗,再不正眼瞧阿九和孔鸣一眼。
三人骑上凶兽往王座去,步六狐天道:“坐稳了,这片岩浆湖尤剩弱水。除了燎日,即便是我想要飞渡也极为不易。”那叫燎日的凶兽大为得意,抖抖灿亮的鬃毛,吓得阿九死死抓住步六狐天的腰间。回神后燎日已在王座前付下,她方觉不妥,讪讪松开跳了下去。
面具下,那张脸上浮现出宠溺的微笑,转而对另一人郑重道:“孔鸣,你修为虽高却敌不过。。。。。。敌不过我,带着她退隐三界罢。百年后,再带歌儿去青丘。”
孔鸣看了阿九一眼,道:“这个由她来定。”
阿九置若罔闻,她只默默地望着那张狐狸面具片刻,心中一动仰面道:“你叫我‘歌儿’是认得我吗?你戴着狐狸面具,你也是狐狸对么?夜里那个你,不是你!他是谁?”
步六狐天不理会她,涩然道:“歌儿,不要再回头。”说罢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同孔鸣被扔进王座裂开的空间里,一股强悍的吸力将她卷入黑暗。不知为何,她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不舍,心念百转大喊道:“告诉我,你是谁?你是谁!”孔鸣不顾她的挣扎,死死抱住她的身子,一语不发。
王座上,步六狐天握住扶手的大掌青筋暴露,浑身颤抖涔涔冷汗被蒸发成一缕缕白雾将一人一兽笼罩。燎日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长吼低狺,尖利的爪子刨地地面火花四溅。
灵魂深处一声不甘的低咒声淡去,王座上那人如释重负松懈下来,伸手摸了摸燎日,气若游丝道:“我们回去。”燎日驮着他一路飞跃,过了岩浆湖也不曾稍顿,直接穿壁而过须叟现身在寝殿中,身子一抖将他倾在榻上。
殿中一女子大受惊吓,盈盈扑到榻前,口中大呼:“君上,你怎么了?”燎日一翻大眼嘶吼一声将她吓退,她却不肯离开,只不住地呼唤着他。榻上原本合眼之人心中一叹,缓缓道:“蓉儿,你下去罢。我有燎日在就好。”
那被唤作蓉儿的女子,正是峨眉派姽婳掌门之师妹舞蓉儿。峨嵋派乃至天下皆以为她失踪,却不知她此刻正在里蜀山,与魔神呆一处。
舞蓉儿痴痴地看着他忘情道:“君上,我连伏羲琴也献上,您还不明白我的一番心意么?为何对我时冷时热,可是蓉儿做得还不够好?”目中蓄出泪水,潸潸而落。才膝行两步,又被燎日龇牙唬住,不敢造次。
他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舞蓉儿,面具中瞳色变换目光闪动,轻轻道:“你回偏殿罢,白日里别再过来了。”
舞蓉儿凄厉道:“君上何必弃蓉儿如如敝屣?我做错了什么?只因舍身崖下一眼,你说要伏羲琴,我便背着师姐给你拿来。你说要我,我便舍了师门同你到了这里……为何,为何现在白日里,你连一眼也不肯停留在我身上?即便我自荐枕席,你也……点晕我,不肯碰我?可是夜间,你又将我视作最低贱的奴仆……”
淡墨青衫一动不动,温声道:“你想离开里蜀山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舞蓉儿倒吸一口气,不顾燎日威胁的低吼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哭求道:“君上,我错了,不要赶我离开……自蓉儿背叛师门盗走伏羲琴的那一刻,我便回不了头了……”
此时门外响起相柳恭敬地声音:“君上,幽冥、印莲抓到了昆仑丘的几个弟子,如何发落还请君上示下。另外,据山外人界的习作回报,蜀山令行天下,邀天下仙道重阳聚首望月城,疑似发现了里蜀山的所在。”
蜀山望月城。
裴流觞心念一闪猛地回过头,于千万人中一眼便望见了那人晶亮的眸子,温润地笑了。
、乐莫乐兮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两点半
你不在我身旁
更新完后
我不想和谁再多说话
爱着你的我
认真写着文文每句话
~~~~~~~~~~~O(∩_∩)O 文艺一把,梳洗呼呼啦(~ o ~)~zZ
明珠璀璨,灯火楼台。今夜,蜀山火树银花不夜天。流动的烟火冲上云霄,复自空而落,恰似星雨纷纷坠落,好不繁华热闹。
望月之城遥遥的殿宇间响起了厚重的钟声,从磅礴恢弘的屋脊向下望去,摩肩接踵的仙道三五成群,仿佛潮水般往北门涌去,一个又一个门派的弟子消失在城门口。
裴流觞突然间察觉到了菩提串子的气息,方一回头,第一眼便看到了阿九。
她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小巧姣好的脸蛋,明媚的双眸,星光银火明灭间白衣胜雪仙姿飘然。他静静地望着她,周遭的一切皆是虚无,他无法将视线从那张美好的脸上移开半分。原本的不安忧惧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化为静好,她是那么光彩照人,驱逐了心头的黑暗,点燃了他的眼睛和世界。
下一瞬,裴流觞徐步往她走了过去,繁华褪色笑语远去,他的心里从没有现如今的安稳淡泊,此时他的眼里唯有那一袭白衣。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他,他又撞到了别的人,都不能让他停下缓慢而坚定的步子。
阿九正好奇地望着半空中的烟火惊叹,头一侧不经意间眼光一亮,在那一角残灯旁,玉树临风的分明是清俊温润的他。四目相对的刹那,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她走来,悲喜莫名的感激铭篆,尘世间幸福又心酸的心绪一瞬间漫上心头,胸口胀得满满的。
那灯火、夜月、笙歌、社舞,那些眼花缭乱的一队队仙道,原来都只是为了衬托他的存在。若无他在,那一切又有何意义和趣味呢?她的眼里只有他,再容不下旁的人,包括那个锦衣翩翩的人。阿九嘴角泛起微笑,涔涔泪落。二师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孔鸣只觉她步子一顿,顺着她惊愕的目光便瞧见了人群中的颀长的男子,偏过头望了望她,一语不发松开了手。
“二师兄……”阿九低呼一声,忍不住朝他走来去。俄顷,步子慢慢加快,最后顾不得许多飞身而起,宛如乳燕投怀般扑了过去。裴流觞飞身迎上搂住她的腰身一个流风回雪上了楼台,继而凌风虚渡落在望月之城最高的大殿之巅。
阿九下意识地抬起柔胰反手抱住他,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神色间流露出小心翼翼,轻启朱唇:“二师兄,果真是你吗?”
裴流觞修长如玉的手指扶着她的脑袋,轻轻托起那张明丽无双的脸,轻轻唤道:“歌儿,我回来了。”说罢,猛地搂紧了她。此时方知,当真爱上一个人时,任他万年修行,也终将在她的一颦一笑中土崩瓦解。
裴流觞目色清浅,刚毅的面颊上徐徐绽放柔和的笑容,拇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道:“歌儿,我真想立即带着你离开。”
阿九在他怀中动了动,嫣然一笑:“二师兄,你曾要我等三十年,现在还有一半时间,我会一直等到你放下一切的那一日。”
她倚靠的怀抱颤了颤,脑袋下一瞬又被轻轻按在他的怀里,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他深深地将头埋进她的肩窝,柔声道:“歌儿,你最懂我。”
“二师兄,我们离开这里去哪儿好呢?”阿九在他怀中抬头,“我们可以去雷泽,去燕丘,去凡尘,总之离开这里……血饮已死,只待将他的魂魄镇入桃园东山墓冢,我便再无牵挂了……”
话未说完,她便被缓缓推开他的怀抱,只见他脸色铁青,原本晴好的眼眸中怒火澎湃,嘴唇紧抿,僵硬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又探了回她的灵力,暗中松口气,无奈道: “我终有一日会被你吓死。”
阿九娇笑着望向他因为惊悸而变得苍白的脸,狡黠道:“孔雀同我一起去的,他被蜀山的子墨当做山鸡扔进了镇妖塔呢!”接着将两人如何借道镇妖塔进入里蜀山再封住血印魂魄,直到两人如何脱身到蜀山看烟火的事情娓娓道来。
满以为二师兄定会赞她一声,没曾想他却缓缓抽出被她甩来甩去的手,面色凄凉退后一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你取下菩提串子妖气外露,若步六狐天非但不放你,还如他威胁所言……那你如何是好?我找不到里蜀山,感知不到菩提串子找不到你,我怎么办?”
阿九手中一空,瞧他神色心中一慌:“二师兄,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事情耽误你的正事,我……”
裴流觞抬头望着阿九身后那个渐行渐近的锦衣男子,眸中无波无澜:“歌儿,我上天庭了两桩事,眼下还有最后一桩。你既怕耽误我,便同孔鸣先避入那个什么‘界’吧。”
“是‘须弥界’,”阿九被他淡然的语气浸得很是难过,嗫嚅道,“二师兄,我想留下陪你。”
须弥界么?原来是有名字的。裴流觞仍将她定定地望着,良久方道:“不必了。你们离开吧。”步六狐天临了说的那句话大有乾坤,不论此人是何来历,既放了歌儿,便存了善意。想想他二人的法器,又嘱咐道,“别随意亮法器了,用其他兵刃罢。你们在须弥界中呆足一甲子后便去桃源�